《消失琅勃拉邦》稻子Rice

15、应对

　　就是一件普通的民生问题，她们并肩走着。这一楼并不是十分的大，走道却有些长。也许是心境的原因，两人都是日常走路的速度，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是正常的，除了中学时代上厕所会叽里呱啦闹个不停，其余情况，沉默才越来越符合成长、时间、亦或是社会发展的需求。现在两人想的都难以猜测。路过大厅的时候，隔着玻璃窗，木禾见着刚才和自己聊天的警官坐在办公桌面前，偷偷仰着脑袋看着她们，眼巴巴地望，这几步路好像是带着他的希望与渴求，外面就好像肉包子，他像饿极了的狗，不敢扑上来，心不甘情不愿，虎视眈眈地盯着。越靠近办公屋子，面上的平静就想湖面投石、林中放箭，一切被打破了。她撑着对于密闭空间的惶恐不安，心脏不住收缩，甚至是灵魂开始分裂，有一个声音提醒着她后退。她忍不住侧头看向林阳燕，一成不变的模样，一丝不苟，真让人恼火！她又强迫自己汇聚精神了，同样宽度的走道，靠近办公室，她总觉得变窄了，她镇定的望着墙上那些官方的、提气的宣语，中国政府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精力在法制文明建设上，这毕竟是一个法制社会了，她自我说服，试图将面上的平静融入在骨血中去。正对着的门突然打开，昨日一起被留下的夫妇正笑着走出来，这一抹笑奇妙地落在木禾的心上，天知道这是多大的抚慰，像是母亲柔软的手掌轻轻落在背上，一下又一下增添安然与平和。但只是一瞬，她立马停住了遐想，面上的柔和转瞬即逝。
　　右手边就是那天晕倒的屋子，林阳燕先推开门，站在一侧，等待木禾走进去。她注意到刚才木禾的变化，从她出现案子里，这个女人总是在正常中透露出一丝奇怪，无论是面对木禾时，还是私下思考时，她都隐隐感觉到这个女人和常人不一样，她表现得很平常，但又在这种平常里表现出常人难有的反应，让人不得不察觉到她的复杂，虽然没有侵略性，但对于一个粘上刑事案件的人，总归让人探究、让人怀疑。
　　屋子里已经有人了，高林高森都在里面，一人站立在窗口的墙边，一人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两人都在门打开时，不约而同的看向门边的人，一切都是正常的安排与流程，并无什么惊奇。反倒是木禾发现屋子里，靠门的墙边多了几个椅子，有常见的办公皮面椅子，有老式的木椅子。一回生二回熟，还没等到这三位中的谁开口，木禾先说了话，她走近坐着的高林，诚意满满得说：“两位警官，昨天多谢你们。”似乎觉得不妥，她又对跟在一侧的林阳燕说，“林警官，也麻烦你了，谢谢。”
　　“坐吧。”高林开口。
　　向她指桌子前的椅子，大家都找了位置，不规则地坐下，木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出门前特意戴的机械表一圈一圈走着，木禾捏着手腕，主动出击，“高队，我从深圳过来旅游的。”她平和地望向与自己相对而坐的高林，坦白自己的旅游计划，以及对这突然的意外的不解。“我和朋友约了来玩，第一次入住如远，说实在的，我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她停了下来，顿了一下说，“根据你们的调查，我现在依然是犯罪嫌疑人吗？”整个流程颠倒了，本要各种询问的角色反而不说话，大家等着她继续往下说。不知道这些警官怎么看，木禾觉得这场面很诡异，自己是诉苦，还是质问？她迷茫了，她又接着说起来，“我没做什么，对于你们的调查，我会很配合，但是我想知道，这配合要多久？”
　　屋子里的警察都来了精神，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尤其是林阳燕，她抬起了头，睁大眼睛，等着更多的信息被释放出来，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屋子有短暂的沉默，高林又开口了，“首先，我们很感谢你来协助调查，请理解，在案子没有破之前，我们需要多次找你问话。我们仍然在竭尽全力地追查案子。”
　　“我明白。因为我身体原因，昨天没能配合高队们的工作，今日特地过来，希望早日可以解决这件事。”木禾点头表示理解，但她还是坚持补充道，“也希望高队理解我的心情，突然遇上这样的事，我很惶恐，也确实是带着游玩的心思出来的，这件事的冲击已经完全影响到我的计划和生活了。”
　　“能说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吗？”
　　“常年加班，一些老毛病。”木禾言简意赅，木禾不相信，面前这些人没有向医生打探自己的身体状况，医生既然已经说了，自己不必多言。身体情况本身就属于隐私，如今碰上这样的事，被那么多人知道，自己已经不追究，可也不会更多说及。
　　高林明显地点头，“还是很抱歉，昨日向医生调取了你的身体状况，我们需要对警局里出现的一切情况，都有明确的说明。”
　　“没事。”木禾点到为止，将话题引到今天自己过来的目的上，“高队，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尽管开口。”
　　“谢谢。”高林诚挚地说，“都是些正常的流程，我们全程会录像录音留存，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木禾心里吐槽，如果可以翻白眼，她一定会给高林一个大大的白眼，现在才来说录像留存是不是有些晚，怕是自己自出现在警局周围就进入监控范围，从踏进来起，一举一动就已经被录下来。
　　现在屋子里看似是随和地落座，但三个人对自己的关注都像是领了任务，生怕自己真的是土匪强盗、恐怖分子，不要命地在这里做下不顾后果的事。木禾心里冷哼，几乎不接触警察的她，没有由来地看不上警察，但她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的配合，和警察作对，没什么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