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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阿容大学肄业后,回到G城,在父母的支持下独立创业,自然而然也成为了木洛一众朋友当中,最早触碰到财务自由乐趣的人。木洛来过阿容住所很多次,对于这两室一厅的居所,她了如指掌,好几次她无处可去,一张火车票到达G城,就在阿容的客房里呆上好几天。
      一进到阿容家,木洛就自觉地去了浴室。身上湿透了,车上,阿容将她的每一件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唠叨的关心慢慢有了温度,这是木洛在逐渐长大的历程中,真心感受到的事。
      她慢慢真的去理解身边人给自己的关心,理解他们不同性格、不同表达方式下,真正的语意,给更多的人包容,更更多人温柔。
      有时候,她常常想,自己应该成为哪一种人?她便会有一个固定的模型出来,父母期望的样子,亲朋好友期望的样子,可能与自己产生交集的每一个陌生人希望接触到的人的样子......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狐狸,能够狡猾地在不同的人面前展现不一样的自己,获得一种生存的肯定。唯独当她思绪飘到顾汐身上,由此联想到爱情,她便开始惶恐,顾汐的哭似乎穿透了她们之间所有的相处,偶尔她为因为顾汐的哭感觉到全身战栗,仿佛她是一个做什么都做不好的人,她甚至没办法让顾汐笑。
      其他人呢?在懵懵懂懂的爱情世界里,她是否有能力让喜欢自己的人开怀大笑?她没有。
      她的崩溃来源于,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任何成功案例,也没有任何可能会成功的星星之火。
      花洒哗啦啦地喷出热水,热气充满整个空间。冰凉的身体慢慢开始复苏,车上她撑着精神和阿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各自的生活,说着一些不易察觉,但却慢慢有感触的人生变化,木洛觉得自己并不像医生说的那样严重,其实她和所有人相处都是没有问题的,有时候她会展现她幽默搞笑的一面,有时候也会露出性格的獠牙,至少身边没有人从她的人情世故中挑出毛病,她表现得很好,是一个合格的普通人。
      刚刚开始到江城念大学,真正意义上独立去面对急剧变化的新圈子。木洛其实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她其实很惶恐,对于她来说,宿舍的群居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不习惯一个空间里有她和别人,更何况那些人对于这个空间的使用并不会和她“客气”,她们同样是宿舍的占有者和使用者。
      当她到宿舍,发现宿舍里已经有先到的室友。面对对方家长的主动打招呼,她十分讨喜地表现了她的礼貌,自然熟地叫了叔叔阿姨,对于对方和她客套地说,以后要好好和她女儿相处的时候,她微笑着,主动与坐在一旁等着父母铺床服务的室友打了招呼,主动介绍自己的名字,主动和她们聊从哪里来这样破冰的话题。从对方家长满意的神态以及他们出去采购生活用品时,还主动要约她和邹云女士去吃饭的举动中,她可以判断,自己在新室友家长心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希望一切都会如这个好印象一样,往和谐的方向发展。她在心里暗暗希望着,但心里的笑却不如她面上的和睦,她内心的笑更多牵强,还是明目张胆的无奈与担忧。
      别人看不到啊!为此她又为自己的天赋暗暗自喜。宿舍室友陆陆续续来齐,她的主动关照掀开了她大学的新篇章。
      她和邹云女士铺好床,准备外出采购日用品,她还主动邀请了几位室友及其家长,关照地说已经过了饭点,可以先去吃饭,以免饿着。
      家长都喜欢什么样的小孩?
      木洛肯定自己的表现,会被这些家长接受。也许他们会私下和自己的这几位室友说,木洛那小姑娘不错的,好好和人家相处。
      揣测一些人的心理,将他们喜欢的一面展现给他们。木洛擅长这样的事。
      从宿舍出来,邹云女士一直挽着木洛的手,木洛有些紧张,她仅仅是偷偷望了一眼母亲与她之间自然而然的亲密,便移开了眼,和母亲自然地评论大学这个新环境的印象。邹云女士在学习上有着天然的热情,在木洛更小的时候,上小学?还是初中?每天晚上,邹云女士都会让木洛教她汉语拼音、英文字母、查字典等,她在学习上有一种笨拙的坚毅,后来当木洛的思考更加宽阔的时候,木洛才发现,原来自己和母亲有万般相似,血缘的关系如此奇妙,她是一个在某些方面固执而笨拙的人,面对生活的实际运用时,她却不如邹云那般灵活,甚至说是不如她狡猾。
      话题不知怎么跳跃,邹云女士用她几十年看人的眼光评论几位室友,从室友及其家长的衣着穿搭、言谈举止准确而毒辣的将人一一概括,并以一种久经战场的熟稔教授着木洛一些为人处世之道,提醒着一些与人结交的技巧与经验。她看母亲,总能看到与世界相处的精明与市侩,她不知道这该是一种赞美,还是一种中立的看法。也许她会逐渐沾染母亲身上的习性,以不同时代的方式不知不觉走过母亲走的路,在一路的风景中,不断去验证和推翻母亲的观点,但那个时候,她大概是和母亲一样的。或者她已然是这个样子。
      人和人的关系,大概真有命运之说。
      木洛说,我信我自己,不信命。
      偶尔,难免恍惚。
      木洛带着邹云女士,顺着指路标来到食堂,木洛办理了人生中的第一张饭卡,她将饭卡递给食堂阿姨刷下两碗盖饭,许多年后,她都记得邹云女士的那晚滑蛋牛肉盖饭,却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木洛听着母亲边吃饭边评价是否好吃,然后以这碗滑蛋牛肉盖饭作为参照核算她一天的生活费、一月的生活费,“一千块钱够吗?”母亲问她,她愣了一下,笑着说:“食堂花不了那么多钱。”
      她说的是实话,也不是实话。
      她很早以前想过,她的大学可以干什么,她想赚钱,很多很多的钱。
      她大概很早以前就意识到,她这一生,或许会比同龄人,面临着更多的困境,她总是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选择,可遵从心意,她得翻过多少大山,跨过多少河流啊!那可是成见!可是逆流而上啊!
      母亲笑呵呵地揉她的头发,这也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出现母女之间的脉脉温情,她被吓到了,但她从自己闪躲的眼神中看到母亲满满的笑意,像一年地耕种,到了丰收季,她乐呵呵地拄着脑袋,指尖捏住了自己的耳朵,等待着母亲吃好碗里最后一嘴饭。
      幸福是一种很短暂的东西,木洛拈着手指压在指甲壳上,怎么也比不出幸福的额度。她时常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内体会到喜悦突然降临心脏又突然抽离的失落,抓不到、留不住、不能回味。
      若是她的母亲邹云女士知道她好强、优秀、阳光、开朗、明媚的女儿,在快要抵达18岁的年华,便早早有种非小说矫情描写的沉沦与黑暗,需要靠药物获得生活的兴奋感,会不会觉得一生的辛劳皆被辜负,一生的隐忍挣扎都成了笑话?
      邹云女士对于木洛的心理一无所知,木洛倒也没有什么心思要将自己剖析给父母,她由着父母对着她光鲜亮丽的外表发出最美好的期许,希望有一天,她有机会真正理解和感受到与父母连接的爱,深远、持久,如早上十点钟的太阳,暖暖的热从头顶灌注全身,带给她一天的好心情,带给她踏踏实实地拥有感,就像花洒里一直喷出的热水,直接在她身上热浪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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