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人间留不住gl》稻子Rice

40、第 40 章

　　董斌的出现，无疑是将顾汐从自怨自艾的深渊中拉出来。一个人容易在悲伤的泥淖里挣扎不出，面对别人时，不管是条件反射，还是情绪依赖，还是要做一个体面的人。患有抑郁症的人通过微笑掩盖住了内心的病态与折磨，一个体面的人也一样。
　　渐渐褪去了自怨自艾的颓丧，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工作状态。
　　这日，顾汐正忙着处理请假遗留下来的工作。午间休息的时间，同事基本外出吃饭，少数几个人在桌子上吃外卖。
　　天气不是很好，顾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指冰凉。桌子上手机呜呜震动，打乱了工作思路，一闪而过的处理方法就没了。
　　“喂。”顾汐有些烦躁，“你打乱了我的思路。”像极了撒娇。
　　“我过来给你送午饭。”
　　有时候，顾汐时常会觉得董斌的声音有一种迷惑的魅力，她伸手点击鼠标保存好文件，准备出去。
　　“你在哪里？”自动门响应，“我下来找你。”还没来得及去按电梯，董斌就在另一部电梯门口站着，举着手机说话，四处张望。
　　董斌是一个好男人，与董斌的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是顾汐对董斌个人魅力下判断后不断强化的结果。在他身上，时常可以对应到大家对未来结婚对象的良好品质，有一次家里打电话来，刚好是董斌接的电话，单凭声音，妈妈就说了很多董斌的好话，看过一张拍糊的照片，更是觉得董斌可以托付终身。顾汐还辩解到是因为自己终于在岁月蹉跎中变成了大龄女青年，所以家里才一致称赞，企图让自己尽快摆脱独身的状态，后来，声音渐弱。
　　他擅长合适距离下营造温情的浪漫，既不给人压迫感，又能带给人足够多的安全感，十分容易引人深陷。顾汐觉得，若时间一直那么平稳，假以时日，她会爱上这个男人，心脏只被他一个人填满。
　　董斌也看见了她，自然问道：“要拿进去吃吗？”
　　“你呢？”顾汐接过打包严实的快餐盒，家里是没有快餐盒的，显然这个细心的男人出去买过一次盒子。现在这个时间点就送吃的过来，那么他是没有吃的。
　　董斌原本打算把饭送到，就折返，但看见顾汐已经侧身按亮电梯，就明白顾汐要留自己，马上说：“我们不一起吃吗？”
　　“叮”一声，电梯门开，顾汐走进去，故意说：“不是给我送的吗？”
　　顾汐很少在公司做私事，即使是一个盒饭也只在深夜加班的时候出现过。楼下大堂人来人往，她不想让大家围观自己吃饭，只得和董斌挤在车里。
　　饭菜分量很足，分盒打包。但一份米饭、一把勺、一双筷子的配置，让“共享”变得有些困难。最后顾汐合并了一个菜盒，才将吃饭的工具匀出来，她用勺，董斌用筷，甜蜜而狭促的共进午餐。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不太喜欢说话，偶尔目光对视，都是低眉浅笑般顾盼生辉。
　　车子里弥漫着的饭菜香味，在停止进食后，在密闭的空间发酵出一股不是很友好的味道，顾汐自然地摇下车窗，散去车里浓浓的油滞味道。她松懈地往后靠，饭饱神虚。这种懈怠的放松是遇见董斌后才开始的，能够真正地放下紧绷，每每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顾汐都会悄悄松了一口气。自己终究和木洛不一样，她不是，也不会成为一个紧绷的人。
　　她同样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凝眉放空，眼睛里藏不住的忧伤。但她在感受到董斌的目光时仍然在笑。
　　眼睛突然被蒙住。
　　董斌鬼使神差地用手蒙住了顾汐的眼睛，在顾汐懵懂时，他轻轻地说：“你闭上眼睡一会儿。”
　　董斌抽回了手，推开车门，将收拾好盒子拿下去扔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顾汐一直是个温婉的人，但同样，身上带着清清冷冷、疏疏淡淡的气质。只是这股清冷气质偶尔变成情绪跑出来，董斌会感觉到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彼此互相眺望，却没有跨越的痕迹。
　　恋爱使我敏感多疑？董斌摇摇头，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不能因为这没有头绪的感受影响到自己，他拉开车门，见顾汐正看着自己，似乎还在蒙眼的动作里疑惑着。
　　一手搭在门把上，一手握住了顾汐，“你睡一会儿。”
　　顾汐点点头，真的闭上眼。董斌坐得靠近一些，主动将肩膀搭过去，“靠着我睡，会舒服点。”
　　从接到电话，见到董斌，短短一个小时，顾汐敏锐的感觉到董斌突然的低落，也许是她想多了，习惯了猜疑恋人某个反应真正表达的含义。她只是抱紧董斌的胳膊，让自己尽可能享受这个午休。
　　她别无所求。有一个人可以相互陪伴，共同面对人生的潮起潮落，不求富贵，不求地位，做好自己的工作，耕耘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平静地度过这一生。最好能有人可以分享喜乐，分享悲伤，齐头并进。
　　董斌叫醒顾汐时，她还在梦中。午睡一般都睡不安稳，她睁开眼睛时脑子还昏昏沉沉。她靠着董斌磨蹭，像一只被惊扰的猫。蔚蓝香水的味道灌进鼻梁，她的神思慢慢清明，利落地调整坐姿，轻轻拍打自己脸颊，在反光镜处看自己通红的脸。
　　“两点钟上班吗？现在还有十五分钟，不着急。”
　　“嗯”，顾汐懒懒地，“你刚才睡了几分钟没？”
　　董斌闭目养神，但也没有困意。干脆关注顾汐睡得是否安稳，及时调整自己的姿势适应顾汐的睡姿。对于顾汐，从同窗之谊到如今的亲密关系，董斌从来没有吝啬过自己的宠爱与温柔。
　　董斌点点头，“也睡了一下，不过还没睡够，待会回去，索性再睡上一觉。”
　　“也好。你开车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顾汐将董斌当做自己人，关系跨越到此时，她真的是想过这一生的感情在这里就是终点，她没有力气再经历一段感情。
　　“亲一下，我走了。”顾汐主动向董斌靠近，唇角相互间，轻轻擦过，她推开了车门。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叮嘱道：“开车慢点，到了和我说一下。”
　　不论怎么样，顾汐已经做好决定，往前走，不回头。也许心里还是会有一个影子晃荡，但她会努力拥抱阳光。
　　“快上去吧，别迟到了。”董斌也从后座走下来，向她挥手，坐进驾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