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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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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顾汐睡得很不安稳。虽然自小就经常和家里的姐姐妹妹睡,再大些也经常和同学朋友挤一张床,但毕竟这几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突然身边有一个人,顾汐却睡不着了。
和颜琪聊天到很晚,直到颜琪不知什么时候睡去。顾汐侧着身子躺着,房间里的味道是陌生的,顾汐闭着眼睛,脑子越来越清晰,脑子里回忆起和木洛的点点滴滴,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喜欢女人,只是喜欢木洛。
顾汐想起和木洛赌气,自己曾尝试在网上结识一些L,面基之后,甚至试着相处,只是就算是并肩而走,一点儿的靠近,顾汐就浑身不舒服,甚至有恶心的感觉。顾汐翻阅许多书,最终确定“我不是喜欢同性,只是喜欢你,而你恰好是同性。”
清晨,顾汐起床洗漱后就走,颜琪见着顾汐眼底淡淡的倦意,直观地想到顾汐为爱情与婚姻的困扰,拍拍顾汐的肩,让顾汐“别想太多,顺气自然”,将一些饼干牛奶放到顾汐的副驾驶上,送顾汐离开。
没开出多久,木洛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顾汐。”
“嗯,怎么了?”
“你昨晚几点到的,怎么不来一个电话?”
“我昨晚在颜琪这里,现在才回去。”
“在开车?”
“嗯。”
“那你注意安全,到家给个电话。”
“好。”
“挂了哦。”
“等等。”顾汐突然叫住木洛,一脚刹车将车子踩停在高速上,后面紧跟的车子险些撞上来,顾汐打开应急灯,处理好一切,才缓缓说话,“木洛,我很难过。”
电话那头“怎么了”噎在木洛的喉咙里,木洛迟疑几秒才轻声问:“你没事吧?”
顾汐捏紧方向盘又松开,尽管只是一个人,但却感觉到密闭的空间里全部是尴尬的压抑,她不知道怎么就叫住了木洛,只知道心里有着压抑地愤怒恐慌以及憎恶,她环抱着自己,扭头望窗外望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的车厢,她坐立不安。她摇下车窗,横贯的风穿透车厢,她赶忙摇上车窗,刚才呼啸的风声再度归于平静,她将耳机拿掉,捏着手机尖叫,“啊——”
电话那头,木洛焦急的声音在车厢里环绕,如同立体环声。
“顾汐——顾汐——你在哪儿——”
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话里的聒噪。顾汐趴在方向盘上又直起身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木洛。”顾汐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祈求木洛道,“木洛,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
“顾汐——”电话那头,木洛欲言又止。
“木洛,以后不要再这样若无其事地联系我了好吗?你说我们做朋友我们就做朋友,你结婚我来送红包,你生小孩我来做客,以后你所有的大事我都会来,可是我们不要再多余的联系了好吗?我演不下去了。”顾汐哭到抽搐,将心里的委屈变成控诉,“木洛,我真的演不下去了,你这样彷若自然仗的是我喜欢你吗?可是你怎么忍心我这样陪你演出,我爱你啊,我爱你啊,木洛。”
“顾汐你在开车吗?”电话里只有哭诉与呜咽,木洛冷静地叫顾汐的名字,“顾汐,顾汐?”
“木洛,你永远都要这样吗?”电话里传来顾汐的质问,紧接着就是嘟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再打回去便是挂断又挂断。
顾汐扑在方向盘上,哭得更加大声。不知道怎么就忍不住了,顾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委屈而哭,还是为终于说出口的话而哭。她趴着,鼻涕流出来又吸进去,一只手在旁边的置物盒里摸纸巾,摸到后胡乱地往鼻子上擦,脑子里不成篇,索性什么都不想。许久之后,顾汐撑着身子,望着高架外面的旷野,天际像被砸开了一个洞,吸光所有的朝气。顾汐关掉刚才紧急打开的应急灯,一脚油门踩到底,长啸而去。
到达K城住处,黑暗的巨幕有一次压到了K城上空,顾汐前脚踏进屋,后脚电话又响起来了,是木洛,这一路电话不停。顾汐躺在沙发上,等着电话自己停下来。拿着手机,木洛的微信马上就进来了。顾汐盯着屏幕上的字,慢慢坐起来。
木洛在楼下。
走到窗边,顾汐往楼下看,楼层很高,楼下高大的楠木隐匿在黑暗中,路旁店铺点亮着黄色白色的灯光,楼下是否站着木洛,顾汐并看不见,她捏着手机,静默着,思考着木洛追到这里到底意义为何,如果是早一个月前,木洛这样站在自己的楼下,顾汐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跑下去迎接木洛,可是如今,顾汐真的不想再表现出在乎的举动,显然,顾汐自动忽视了早上的崩溃。
洗完脸,顾汐坐回沙发,点开木洛的微信,“2608,你上来嘛。”
几分钟后,门铃按响,显示屏上木洛仰着头,顾汐对着说话筒,已经没有早上的慌张,“木洛,你径直上来。”
“顾汐。”木洛站在门口。
“进来吧。”顾汐转身就走,只是一眼,她看见木洛眼底的焦急。一直以来木洛眼底有波澜不惊的深邃,将一切情绪全部掩藏,以至于顾汐总是在木洛的冷静中感受到冷漠,无论怎么安抚都寻不到一点儿安全感。
顾汐坐在沙发上,她感觉得到木洛渐渐冷却的情绪,木洛正在看着她,她故意不去看,心里却在想木洛会用多久恢复成她冷静自持的模样,木洛会先说哪句道貌岸然的话呢?
冰箱门被拉开,轻微的声音,顾汐下意识的回头,适才站在自己身后的木洛移步到冰箱边,正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你要么?”自然的语气,顾汐侧着身子,条件反射般瞪了木洛一眼,这木洛到底哪一天才能改了她这让人懊恼的性子!
“你可是说过要戒酒的!”顾汐收回目光,身体一下子绷得紧紧的,木洛过来了,径直坐到沙发上,她拉开易拉罐。“砰”一声,像在顾汐的心里放了一支烟花。
“你可是一直劝我戒酒的。”木洛豪饮一口,随意地将手压在沙发背上,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你从来都不会听我的话。”
顾汐往旁边移了一点儿,靠得太近,脑子里窜出了许多东西,今早失控的情绪,曾经的亲密,现时已然存在的尴尬的裂缝。
木洛看了顾汐一眼,一闪而过的惊讶,而后又喝下一口啤酒,将搭在沙发背上的手抽回来。
两人就这样各自坐着,顾汐看起来正在刷手机,微博刷新的提醒声不停的响,顾汐在等,等一路追来的木洛说点什么,今早自己要说的可都说了。
“今天怎么了?”顾汐听见易拉罐扔进垃圾桶的声音,伴随着木洛自然的关心,似乎一切都会被自然而然的抹平,所有的波动,所有的挣扎在木洛的声音里都是不存在的。
“没怎么。”顾汐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抑制不住的愤怒,也藏不了委屈,“你来就和我说这些?你老公放心你一个人?”
“他知道我来这里。”木洛看着顾汐克制愤怒,又盖不住委屈的模样,既说不出安慰的话来给她希望,也说出直接拒绝的话。
“木洛!”顾汐朝木洛喊道。
以前的顾汐即使愤怒,大概也只是可怜巴巴地流着眼泪,拽着木洛的衣角或是手指,难过地呢语,全是祈求的姿态。此时顾汐瞪着木洛,眼睛里喷张而出的火焰让木洛怔愣,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木洛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竟是不自觉地搂住顾汐,只是顾汐的头刚钻进木洛的怀里时,顾汐猛地将木洛推开,眼里憋红了怨愤,却终究在木洛无措震惊的眼眸里挫败,哀伤地说:“木洛,你结婚了,你结婚了啊。”
“顾汐。”
木洛僵直着身体,看着顾汐缓缓起身走进卧室,刚才那一推,顾汐眼里的无奈在木洛心里噼噼啪啪炸裂,木洛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如今不过是反复验证罢了。
顾汐躺在床上,这些年几乎把眼泪都给了木洛,沾上木洛,自己的眼泪怕是可以汇聚成一汪海。顾汐怎么都擦不干眼泪,一边想要控制,一边是控制不住,索性就任由了它。在木洛这里,顾汐做的可不只是这一件FLAG倒塌的事,打脸的事做多了,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半夜,顾汐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未拉的窗帘将这个城市的灯火放到了眼眸里,顾汐侧着身体,大大的床上只有一个自己,突然想起什么,木洛的脸便从脑袋里跑出来,顾汐坐起来。
木洛脱了鞋袜坐在沙发上,长发垂在沙发的靠背上,一丝丝烟缕从她的发间腾腾飘扬,笼罩在方寸之间,一抹猩红在她的指尖,她在抽烟。那模样,分明不是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坦然,是顾汐许久未曾见过的落寞,是顾汐无论如何都抚不平的冷清凄凉,是木洛从来不会展现到人前的疏离寂寥。顾汐站在她的背后,最终确认了自己恨不了木洛,但也不会再放任自己继续爱下去的事实,爱木洛太累了。
“怎么不睡?”木洛发现身后站着的人,顾汐那样深情地望着她,在她回头的时候,对着她绽放了唇角,一步一步靠近,隔着沙发,顾汐弯腰拿走了木洛手里的烟,轻轻地含在嘴里,只是一口就呛出了眼泪。
“木洛,你答应过我不抽烟的。”顾汐转到木洛面前,坐到茶几上,要将木洛的眉眼面目都应在心上,然后任由时间蒙尘,最后再也不会为之痴狂。
“好,以后都不抽了。”木洛伸手抚上顾汐的眉眼,将呼之欲出的眼泪融在了指尖,心疼地说,“对不起。”
不知道是为抽烟道歉,还是为自己的无可奈何。
“睡吧。”顾汐不敢再看木洛的眼,将木洛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下来,然后伸手将手机拿起来,已是凌晨。
“客房是收拾好的,今晚你就睡那里吧。”
顾汐并不是开玩笑,木洛点点头,“你先睡吧,我去洗澡。”
很快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顾汐站起身来往房间走。
木洛不会解释,不会安慰,甚至不会拒绝,只是本能的将一切演变成模棱两可的状态。自己是得不到一个干脆的结局了,木洛躺在床上,想着木洛明天将会离开,又是这样毫无结果的争斗,顾汐不会赢,木洛却不知道赢。
顾汐将被子撩起来盖住头,木洛真是太令人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