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的月亮》念稚Rachel

5、第5章

　　月明星稀，宿舍楼、操场上，到处都是轧马路、谈恋爱的小情侣，或手牵手，或拥抱着，或耳鬓厮磨着……苏娆与程青禾并排走着，她觉得有些尴尬，害怕被同班同学看见，否则那就说不清了，于是快步走在程青禾的前面，也不做声，就慢慢低着头踱着步。
　　“娆娆。”终于程青禾忍不住了，打破了这片沉默。
　　“嗯？”苏娆凝神，停下脚步，转身仰头望着他，“怎么了？”
　　程青禾无奈地笑了，“再不看路，就要撞上树了。”
　　苏娆又转回头望向前方，仔细看了看，两米不到的地方的确是有一棵树，“哦哦，对，没有注意。”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苏娆冷不丁听到程青禾的话，有些吃惊，像是被戳中心事，又像是被误解了一番。她睁大眼睛，手足无措，连忙摇头，“不会啊，怎么会呢，不会不会的，我怎么会讨厌你……”一边说一边还不停地摇着头。
　　程青禾笑了笑，却有些勉强，脸色微微一暗，添了几分阴翳，“可是，他们都说你很讨厌我啊。”
　　语气分明有几分委屈，一向心软的苏娆这时更是内疚不已，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支支吾吾地解释，“没有这回事呢，我从来就没讨厌过你，我觉得你……”她挠挠头，也不知道一时间究竟该怎么清楚表达出她的想法，“你……很好。”她轻轻说出这句话，脸蛋微微泛红，害羞、急躁、内疚等等各种情绪都蕴含其中。
　　程青禾眼睛一亮，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苏娆，欣喜地说道，“真的？”
　　看着他那双满是欢愉的眼眸，仿佛海夜里清亮澄澈的珊瑚弧光，苏娆也不禁地被感染了，“真的！”她甜甜地笑着，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此时此刻，她很喜欢眼前的少年给予她现下的感觉，就好像罗密欧初见朱丽叶的那一刻就忘记了之前的一切，不论将来发生的任何悲哀的后果，都抵不过他在看见朱丽叶那短短一分钟内的欢乐，苏娆突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美好得可以让她也足以忘记之前的一切。
　　不过，她转念一想，今天白天好像程青禾是有女朋友的啊，那这……又是在干嘛？苏娆脸色微微一僵，缓过神来，对哦，这个少年可能是在养鱼吧。她差点都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蹙着眉头，犹犹豫豫，在想怎么委婉地告诉程青禾自己不讨厌他，但是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这时，程青禾突然俯下身，气息越来越近，苏娆反应过来有点想躲，这……这又是想干什么？
　　“那娆娆，我可以追你吗？”他诚恳地看着苏娆，这纯真无害的笑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在广撒网啊。
　　苏娆被这样灼热的眼神看着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整整裙角，觉得这个少年不简单，要么是真的人畜无害，要么就真的是个情场老手……她轻轻地说，“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啊？”这下惊讶的是程青禾了，他支起身子，纳闷极了，“没啊！我没有，哪里来的谣言？”
　　苏娆眯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今天课上是你自己举的手！”
　　“哦哦哦哦哦。”程青禾拍着脑袋，恍然大悟，“对哦！不是，娆娆，我的意思是：我正在追你，同时又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追你，所以我才举手，你可千万别误会了！”他皱着眉头，手舞足蹈地解释着。“还有还有，上课时我身边的那位是我的表姐，刚刚打游戏的时候她也在的，‘芝芝莓莓’就是新闻系的陆星玫。不要误会，千万别误会！”
　　啊，原来如此。苏娆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我想太多了。“那……那你白天都说了你在追我了，你现在还问我意见干嘛？”她小声地说着。
　　程青禾看着这样小只的苏娆，越看越欢喜，她身上淡淡的蜜桃香止不住地钻入他的鼻息，尽管天色已黑，那白皙的脸蛋仍清晰地泛出浅浅红晕，他郑重地从兜里掏出买了好久的兔子玩偶，认真地说，“之前是我太鲁莽，玫玫告诉我，像我那样追喜欢的女孩只会越追越远，不仅给她带来困扰，也会让她更讨厌我。所以我想正式请求你的同意，如果你拒绝我，那那我就绝对不会再纠缠你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苏娆也一字一句认真地听着，有那么一刻，她有些感动，不为喜欢、无关爱情，只为眼前的这个少年，认真诚恳地在叙述着他对自己的喜欢。她很年轻，他更年轻，因而她在看待他的时候，总是不能将他视为同龄人，她有时觉得自己已然很幼稚了，但相比之下，程青禾貌似却比她要幼稚得多……于是，她狠下心，坚定地抬起头，摩搓着衣角，同样诚恳认真地仰视着程青禾，“抱歉，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孩。”同样的一字一句，却是苏娆下了满分的勇气才能当面拒绝。她觉得不能耽误他的青春。
　　程青禾脸色一暗，耷拉下的眼帘照在脸上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阴翳，倏忽，又欣喜地抬起头，狡黠地说，“可娆娆，我是在问……我能不能每天找你说话、每天与你聊天、每天同你分享我的生活、每天找你打游戏……”
　　苏娆一拍脑袋，有些被绕进去了，对喔，他也没在表白呀……好丢人哦，别人还未问，自己怎么就先说出口了，尴尬得她都想钻到地下了，她真想快速逃离现场，于是便支支吾吾道，“嗯……好。我我我还要回去洗澡，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说完，她便急急忙忙地想要转身离开。这时，程青禾却把那只兔子玩偶塞到她的手里，“这是给你的，之前出去玩的时候看见这个兔子，觉得很适合你，没有别的意思。”
　　她望着手心里的兔子玩偶，是她一直都很喜欢的星黛露，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或许，这就是被别人记挂着的感觉吧？
　　她收下了星黛露，抬起头看着程青禾，笑着说，“谢谢你，我很喜欢。”很喜欢，真得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