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的月亮》念稚Rachel

3、第 3 章

　　她们都说苏娆是傻白甜，纯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傻傻的，特别好骗。苏娆反抗过，嚷嚷自己明明很聪明，却被人人皆知的黑心切糕骗过，一刀下去100就没了，自此以后，傻白甜的帽子就再也摘不掉了。但相处久了大家却又觉得她的心思如一团迷雾般，朦朦胧胧，看似距离很近，却难以深入她的内心，如雾一样，轻轻一碰就消散了。

　　经过尴尬的520事件，苏娆现在都不太敢直视程青禾了，可奇怪的是，不知他从哪里弄来她的课表，每次上课，他必然坐在她的身后，老师请她回答问题时，她更是整个后背都僵直了，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后背有很强烈的一道光投射于她身上。
　　“喂，你看，程青禾又来了哦，哎不对，今天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生哎！”赵兮儿惊讶地嚷道。“嘘，小声点，小声点！”苏娆拽着赵兮儿的衣袖嘘道。
　　听到此话，一向埋在课本中的楚茜都忍不住抬起身子，转过头去一探究竟，“真的耶！”
　　苏娆本以为是赵兮儿在骗她，后来听到楚茜的话，也憋不住了，好奇地转过头去。今天程青禾没有再坐他身后了，倒是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不过，身边多了一个女生，微卷的长发大大咧咧地垂在胸前，精巧别致的丹凤眼中满是灵动，整个枯燥暗淡的教室顿时煜煜生辉，好漂亮的女生！苏娆看得有些入迷，一时忘记了这样不太礼貌。突然看见程青禾熟稔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她们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苏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没想到程青禾与其他男生一样，也只坚持了短短三个月不到。“哎，你们看见了吗！那个女生和程青禾关系不太一般耶！”赵兮儿吃惊地转过头来，“这这这，我都惊了，怎么有女朋友还来蹭我们中文系的课？”
　　苏娆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也没有说。”
　　楚茜八卦道，“他的女朋友好漂亮，太耀眼了吧！他们还真相配。”
　　苏娆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真的很漂亮！”赵兮儿瘪瘪嘴，“没劲透了，程青禾这个大猪蹄子，小小年纪，朝三暮四，真不学好，昨天还追着苏娆不放，今天又与大美女卿卿我我……”
　　“嘘，小声点！根本不是那回事，再让人家听见就不好了。”苏娆捂着赵兮儿的嘴，她好害怕败坏程青禾的名声啊，人家本来也没做错什么，我不喜欢他，他与别人你情我愿，当然是正常的了。
　　“哎？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没有那回事？你说他过不过分，我们系的课，他天天来蹭，自己没课吗？要情侣自习不能找个空教室吗，少在我面前腻腻歪歪的，让我去把他们统统赶走。”赵兮儿正欲转身赶人，上课铃声正好响起，她没好气地瞪了苏娆一眼，瞧你那唯唯诺诺样！
　　“乖乖，我的兮儿宝宝，我的错我的错，咱们听课听课，不和他一般见识！”苏娆谄媚地眨巴眨巴眼，力图平息赵兮儿心中的不忿。其实，苏娆也琢磨不透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感受，按理说，放下心来才对吧？

　　外国文学课上，老师在讲述印度两大史诗时，突然八卦道，“咱们班脱单的人多吗？”班级里一阵哄笑，稀稀拉拉地举起几只手来，赵兮儿看见最后一排的两只手更是气得牙痒痒，这个渣男！苏娆叹了一口气，这傻姑娘怎么比她还生气。
　　老师又发问道，“大家知道‘爱’是什么吗？”又是哄堂大笑。老师翻了翻名册，欲点名找同学回答问题。
　　苏娆看着老师的动作，心里默念“赵兮儿，赵兮儿，老师点赵兮儿，赵兮儿”。
　　“苏娆？”
　　真是过分了！苏娆气得撇了赵兮儿一眼，果然她正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哈哈哈，看来我的意念比你强！”
　　“苏娆同学，你来说说你认知里的爱吧。”苏娆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嗯……”大脑有些空白，爱是什么呢？她原以为爱是陪伴，是青春不灭的欲念，是缠缠绵绵的依恋，是天涯海角，是苏娆与叶离，他说，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爱……现在呢？她也很迷茫，一直逃避的问题好像总是会以千万种形式在她面前重新演绎，她咬了咬嘴唇，“爱之于我，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不死的欲望，是颓败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那么，杜拉斯的爱也是你心中的爱了？”老师又问道。
　　“是，于我而言，是信仰，它独一无二。”苏娆也不知道自己在瞎说什么，潜意识脱口而出的还是曾经回答过叶离的答案，她失落地坐了下去，有些不争气地捶了捶脑袋，叶离真是无处不在。
　　老师正要接着往后讲时，突然清冷的声音从教室后方响起，“老师，我可以说说我的想法吗？”“当然可以”。
　　想也不用想，苏娆猜到了这是谁，但是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像是故意要引起她的注意似的，程青禾回答道，“爱之于我，不是欲望，不是英雄梦想，不是信仰，是遇见她的那一刻，宛若白昼的月亮，纯净又不真实，清晰又难以捉摸，她像流星的光辉，照耀我疲惫的梦寐，永远存一个安慰，纵然在别离的时候。”
　　老师笑了，“倒是很浪漫，做你的女朋友会很幸福。”
　　“是，所以我正在努力追求中，希望她能早日答应我。”程青禾礼貌地回答道。
　　“喔——”轰的一声，教室里乱成一片，都在起哄。
　　苏娆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赵兮儿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斜撇着靠着窗边的程青禾。
　　老师拍拍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接着上课，“问这些问题，其实是想要给大家介绍古老的《阿达婆吠陀》，这是印度的神话集，今天要讲的这一章，便是求取爱情的咒语。”
　　台下安静了，都仔细看着PPT上古老的爱情咒语：
　　像藤萝环抱大树，把大树抱得紧紧，要你照样紧抱我，要你爱我，永不离分。像老鹰向天上飞起，俩翅膀对大地扑腾，我照样扑住你的心，要你爱我，永不离分。像太阳环着天和地，迅速绕着走不停，我也环绕你的心，要你爱我，永不离分……
　　身旁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开始默念咒语，祈祷爱情的降临。苏娆静静地看着咒语，不知不觉沉浸在过去中，藤萝与大树，骄阳与海浪，有些失落。
　　赵兮儿用手肘拱拱她，“娆娆，你也试试吧！这次肯定不会遇到渣男了。”
　　她摆摆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说，“可我不相信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