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开挂三十秒》九里茶湘

4、第四章 “原一。”

　　“青翎中学就是乐校附中，对吗？”

　　“是的。”

　　“我在乐校附中的身份是学生会长。我是因为要完成某件事而受伤的。”

　　不知面目的校长静静看着原一。
　　“没错。”

　　在这句回答落下后，云开雾散，原一的手探到刘海底下，只碰到平整的皮肤。

　　他的胳膊上是红底白纹的校服。

　　“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您需要我去做那件事。”
　　“对。”

　　没来由的，原一觉得校长的表情应该在笑。
　　“我时日无多。他走上了偏执的道路，再不阻止，就没有机会了。”

　　校长身上冒出了细碎的白色光点，它们雏鸟归巢般没入原一的体表，顿时便如温热水流洗刷过筋脉。
　　四肢轻巧起来，埋藏在骨骼中的力量一点一点苏醒。
　　“回去吧，”校长说，“找到他，破坏——”

　　月色，大楼，人影，轰然破碎。

　　原一在宿舍床上睁开了眼睛。他从窗户望出去，堆积阴云的天空已经变为恐怖的颜色，仿佛孕育着一场雷暴。

　　镜子里他长高了一些，腰间捆着对讲机。

　　衣服上有些发烫，他拿出贴身放好的守则，上面的字正在飞快褪去。

　　【青翎中学学生会守则】
　　一，你可以在青翎中学和乐校附中里行动，单程电梯向你开放。
　　二，老师的立场视身份而定，中立老师不会攻击你。
　　三，无论上下课，你都可以询问老师问题，对方必须回答你三次。
　　四，作为学生会长，你受老师和校长关注，学生会是■■。
　　五，请确认你坚守你的道路。
　　六，我们无人知晓，我们活过。

　　原一记下守则，把它又放回了内衬。

　　［探索度达50%，发放特殊奖励，该奖励仅可领取一次，领取后本怪谈不再产出特殊奖励］
　　［5，4，3……］

　　领取！原一毫不犹豫。

　　食指一疼，空气里飘起细碎的火星，它们撞击分裂，重组融合——莫比乌斯带诞生了。
　　它牢牢戴在手指上，成为一枚指环。

　　四下寂静，原一打开阳台门，看向校园。雾已经全散了，所有道路在他眼中十分清晰。

　　树木和绿化带像被一块橡皮尽数擦除，留下冰冷死寂的骨骼。一切的灯光都熄灭了。

　　原一翻过阳台，借空调外机和凸出的外墙一路向下。

　　滋滋……滋滋……
　　电流声通过音响传了出来，在此时此地只有不祥意味。

　　“高二一班学生会会长原一，严重违反校纪，予以通报批评……”
　　“……特向全校师生公布校长办公会决议：抓捕思想犯原一！”

　　原一抬起头，雷云在他的瞳孔翻滚。

　　东方朔在奔跑。

　　大地震颤，楼栋倒伏，他信手扭断一个黑影的脖子，迅速向前掠去。

　　“欺负一个小年轻，你不觉得耻辱吗？”

　　他的眼睛时而看着云层，时而看着大地。越来越多暗红色的影子聚集在他身后，连教师都加入进来。
　　他们在围剿同一个人。

　　“放过他是更大的错误。”一个声音道。
　　“你不是一直在帮他吗？在我的眼睛底下，玩那些小把戏。”
　　“可惜无论你还是宋华树，我都会清理。”

　　东方朔嘲讽地笑起来。
　　“幸好没变成你，否则我宁愿那一天就自杀。”

　　“困兽犹斗。”
　　那道声音冷淡地说。

　　东方朔指间寒芒一闪，决绝地划开了自己的脖子。从中喷溅出的竟不是血液，而是明亮的金红色火焰。

　　如同圣火。

　　它们碰上黑影便猛烈燃烧起来，不烧作灰烬不罢休。一时间，真的让他打开了缺口。

　　随着一声炸雷，大雨将至。

　　【你可以在青翎中学和乐校附中里行动，单程电梯向你开放。】

　　原一凭借一点运气和脑中记忆，避开了可能有人的地方，悄悄摸到了教学楼。

　　雨声很好掩盖了他的脚步。

　　参照老师们的穿着，他还去办公室偷了件外套出来，罩在校服外面。

　　六楼的楼梯口就在眼前。
　　平台上却站着一个人。
　　原一浑身紧绷，做好战斗准备时，对方却忽然侧身让出了道路。

　　“如果是下去，就快点吧。”
　　“……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这是什么意思？
　　原一来不及问，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人，朝电梯方向跑去。

　　过了一会，楼梯间又响起脚步声。

　　但这次，宋华树没有让开，居高临下地看着来者。

　　“我不想和以前的同事动手。”
　　“可你们也早就不是他们了。”

　　阴冷的暗影在她背后升起，扑向了来人。转眼间，一场战斗爆发。

　　原一乘电梯下到了负一层。

　　寒气四溢，他走出电梯，倾盆大雨几乎瞬间打湿了头脸。回头望去，电梯无影无踪。

　　心跳遽然加剧，原一往前跑。冰冷的恐慌爬上他的四肢。
　　他不想确认那个可能，但似乎一路走来都是在为它加码。

　　“东方朔！”
　　他拿出了对讲机，几次操作失败，最后终于成功。

　　“东方朔！你是不是在这里！”

　　对讲机滋滋作响，里面没有其他声音。

　　正在这时，指环开始发烫。细小的星火飞出莫比乌斯环，向远方延伸。

　　原一在奔跑。

　　大雨滂沱，狂风呼啸，他不顾体温迅速流失，向前狂奔。

　　［“太难的话我做不到。”
　　“不会为难你。”
　　“有缘自会再见。”
　　“我时日无多。他走上了偏执的道路，再不阻止，就没有机会了。”
　　“回去吧，”校长说，“找到他，破坏——”］

　　作为学生会长，你受老师和校长关注，学生会是眼睛。
　　不能碰上学生会，因为那是校长的傀儡。

　　校长不会叫学生去办公室，如有通知，请甄别。
　　因为真正的校长时日无多，污染逐日加重，他很可能变成了怪谈。

　　老师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这也是错的，广播里明确提到，校长向全校师生发起对原一的处决。老师的立场视身份而定，只有中立老师不会攻击他。

　　请确认你坚守你的道路。
　　请确认你坚守你的道路。
　　请确认你坚守你的道路。

　　如果抛开怪谈环境，这就像一位师长在殷切叮嘱。

　　“原一。”有人在喊他。

　　冰凉的雨水淌下睫毛，东方朔站在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