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硝烟，麻木的人，实验体与野心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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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浓雾之中的巨大拱门，支撑着拱门的门柱往上高到看不到尽头，巨大头颅相互堆叠，颅顶过于巨大，都已经撑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仿佛要爆裂，然后迸溅出已经萎缩的脑花。空洞眼框中是灰色的雾气，无法直视，这些头颅全都看向一个方向。
李妙飘在没有生气的黑色道路上，路边寸草不生。
黄沙色的天空很低，仿佛触手可及，它看着实在太沉重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毁去本来没有什么东西的大地。
炽热的空气充斥于天地，每一次呼吸都扼住喉咙。李妙无法思考，他呆呆地站着，四周的景色在不停地变换，又似乎一直没变过，一直在那堆马上要爆炸的空洞头颅面前徘徊。
有什么在叫他。
有什么在叫她。
“来……”
“————”
那是难以言状的呓语，悉悉索索地在响着，那是仿若放大无数倍的虫类肢节相互摩擦的声音，是透明翅膀震动的声音，是它们撕裂的声音。
沙沙沙——
咔嚓咔嗤咔——
“————”
这一切都在重复，仿佛重复了无数次，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过了一瞬间。
他闻到硝烟味，闻到腐烂的味道，那是腐烂的生物尸体，逐渐被食腐生物分解消耗，然后食腐生物也逐渐腐烂，最后变成一摊营养丰富的酸臭，刺鼻的水。
“————”
他蹲在地上，有木棒从天上掉落，穿过他的身体，把他钉在地上。
“————”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妙抬起头。
［在……］她呆呆回应。
［你的灵魂那么脆弱，好好呆在原地不就好了，现在被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到这里，这种马上就要崩溃的死亡领域，赶快走啦。］
这片无边无际的昏黄大地，生灵被带离，刚刚出现的光消失了。
“————”
死去的魂灵在哀嚎哭诉，挣扎的东西被虚无吞噬。
［吵死了。］
［闭嘴。］
死神被叫醒了，滴落着黑色雾气的人形物体伸出没有手的双臂，狭长的巨大镰刀朝着天空挥动，搅动了死寂的空间。
黑色深邃的面具上，星球在熠熠生辉，无数流星划过，爆炸，矮行星在闪耀。
祂看向她，那双充斥着无数信息的眼睛出现一丝波动。
————
“dh-dkjn-dsknl-dk-”
“weak up!bi-tch-!”
熟悉的痛感。
唤醒她的还有火|药的气味。
李妙妙突然惊醒，她看见肮脏的地板，有一个士兵正在踹她，看她醒了，吐了一口吐沫，凶悍的眼里满是不耐烦，“bi-tch,you,here,come on ,——”他背着一把木|仓，枪口指向外面，她身上的刀伤正在流血，“get out!”
李妙妙慌惧地躲避枪口，让对方更加不耐烦，白人 士兵又踹了她的腿，拉着她被绑着的双臂，然后用枪顶着她的背，推着他往外走。
疼痛间，李妙妙被人推着走出了这个房间，外面的阳光刺激得她睁不开双眼，门口停着一辆装甲车。
一个穿着西服的白胖子站在那里，他带着金丝眼镜，凌乱的棕色头发下一张沟壑纵横的脸，他抽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个不同程度受伤的人被推搡着塞进车厢，点点头，眼神扫到李妙妙这里，面色一黑。
他将烟丢到地上，狠狠踩了踩，问道，“Why is there an Asian here（为什么这里有个A洲人） ?”
“I don't konw?”士兵摇摇头，“My higher told me she can do it.”
“fu-ck,that would really get me into trouble(真会给我找麻烦)”戴眼镜的胖子说，“ok,let her come up.（算了，让她上来。）”
李妙妙被推着上了车厢，车厢里充斥着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气味。封闭的车厢里坐满了人，一见人上来，他们全都看向她。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受着伤，只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全都四肢健全，除了她全都是F州的面孔。
看见她上来，有个很瘦弱的女人给她腾出来一点点位置，妙妙缩到那个地方，所有人又低下头，她听见小小的哭声，车厢关闭之前，她看见外面飞扬着的灰烬，灰烬之中是更加破败的城市。
伤口被污染，疼痛更加鲜明，她意识朦胧地想起来自己又一次死亡，身体被重置，被神经病捅的伤口又一次出现，只是这一次，像是人口贩卖的情况下她能够撑到离开吗？
车厢里很安静，用死寂来形容更加合适，那是一种绝望的气氛，车开始走，有些许颠簸摇晃，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妙妙又一次昏迷。
“get out!”再次醒过来时，车已经停了，车门打开，所有人被赶下去，外面的人在计数，就好像这车里的人是货物，而外面的人负责核对货物是否够数，是否有所损失。
妙妙躺在那里，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身，外面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指挥另外一个人把她拖下来，丢到地上，而这时地上已经有不少人躺在那里。
还有其他几辆车停在这里，还能站着的人被全副武装的人排成队，每个人胳膊上都被系上绿色的线，而地上躺着的人也被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被系上黑色的线，一部分被系上红色的线，带着防毒面具，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妙妙面前蹲下。
对方把妙妙的眼睛掰开，又把她的嘴掰开，最后拿出一个仪器，在她的胸口位置和脑部位置扫描，最后给她系上了红色的线，那些被系上黑色线的人又被拖回了车厢内，在此过程中，那些人一动不动。
系着绿色线的人跟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去向一个方向，而系着红色线的人被另外一些人拖着向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妙妙感觉拖着她的人很随便，就像拖着一条不会给反应的死鱼完全不关心被拖着的人是什么感受。
她不仅仅胳膊要断了，而且自己的腿也已经被磨破了，刀伤在移动过程中撕裂的更加严重，她感觉有什么固体的东西要从肚子里冒出来，长长的，会蠕动的内脏。
迷糊之中，她看见自己被拖到一处空地上，然后地上突然出现了洞口，一股凉飕飕的气息，金属质感的地面，然后她就和其他被拖着的人一起，被拖进这个金属做成的走廊。
洞口关闭，地面上的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
妙妙睁着眼睛，她感觉自己精神上已经十分疲惫，距离彻底昏迷就差一点，但是就是那一点，大脑不允许。
她想起自己昏倒前，也就是自己这次死亡后所看到的一切，那是一个荒诞而诡异的地方，她不仅看到了那些不甘寂灭的骸骨，听到了系统呼叫她的声音，她确信，自己看到了一个死神。
虽然只有匆匆一瞥，但那双混沌的眼睛给她灌入了超乎想象的信息。
她感觉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已经不再拥有意义，那一刹，那她看到了这个死神的经历的一切，她感受到困在荒芜之地的死神迫切想要离开那里，想要“活着”。
她看到名为“贰”（大概就是这么个名字，太抽象了，翻译成人话就是叫贰，这么来的。）的死神尚且作为人类时短暂却又戏剧而跌宕的一生，看到死神收割灵魂，看到死神陷入一个又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境地，看到祂此刻混沌的，阴郁的，死寂的境地。
已经不仅仅是在这个维度，那些光怪陆离的一切，除了那些能够理解的，大部分内容妙妙只能接受到十分抽象的符号，是她暂时无法理解的东西。
庞大的信息流炸得她大脑短路，对周围的事情全都没有反应，她不知道的是，她能看到的，都是死神让她看到的。
在不远的将来，两人终究会再次见面，产生不可斩断的缘联。
那些记忆如同流水一样来了又去，逐渐隐藏在意识深处，如同雾里看花，她暂时无法看清了，那些强烈的情绪，那些仿佛越过时间与空间的无法自拔的渺小与宏大的感情，全都如潮水一般消失了。
……
“实验体SU-5号，指标正常。”
“实验体SU-5号，你醒了？看起来药效还不错。”
睁眼是陌生而熟悉的环境，那是大学时常进入的地方，实验室。
她被捆在简易操作台上。
“你知道吗，实验体SU-5号，一开始你被送过来时我对你并不抱有任何希望，因为你胸口上的刺穿伤足以致命，但不知道为什么你被送过来时那里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曾经做过几年医生，你是不会被救活的。”
带着口罩，穿着白色实验服的高瘦男人对着她叨叨。
“你的伤口正在愈合，等到伤口不影响下一步实验进程时，你就能接受来自最新的研究成果了。”
“为此我可是用上了昂贵的愈合药品，你会尽快好起来的。”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头发散乱，他手中正在写着什么。
“你是……谁？”妙妙缓缓开口。
“你肯定不是说的E语，我猜猜，你是来自C国的人，对吧，感谢科技，使我我们能够几乎毫无障碍地对话，你问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作为一个实验体，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地接受实验。”
“什么？实验？”之前那些信息冲击了妙妙，对她的语言系统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导致她现在说话有些迟钝。
“呵呵，看起来你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人，不像那些无知的实验体，”男子说，“关于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我们发现了一种新物质，CPH4，是孕妇怀孕时产生的物质，为提供婴儿骨骼生长所需能量。”
“以旧方法，这种物质十分难以提取，不过我们发现了一种新型提取方法，很成功地做到了大量提取。”
“现在，我们要研究这种物质对人类有什么影响。”
“幸运的话，你能够因此多活几百年。”
“你是一个见证者。”
木木的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对方也很认真地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你们……是……非法……人体……实验……”
“啊，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迂腐的人类，”男子皱起眉毛，他有些烦躁地用手把头发往后梳，“犯了哪里的法呢，我们现在既不在C国，又不在A国，这是一个无政府管辖的废弃之地，你们的信息在外面已经死亡，没什么法律可以管到我们，非法实验？你太天真了，这种事情难道还少吗？无论是几十年前十几年前还是几年前还是将来，这种事情永远不会消失。”
“一旦实验成功，这些东西就会被政府接纳，人类对拥有巨大利益的东西就像闻到腐肉的秃鹫，能够不顾一切去争夺。”
他像是说道什么感兴趣的话题，明明是和所在环境，明明是和他的职业毫无关联的政治话题，男子说得兴致勃勃。
“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羔羊，你们唯一的命运就是被白头海雕捕食。”
“不……不是……”
“从来都不是……你们……这些强盗，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来自永不屈服的……兔子……的反击……你们……终将……自食恶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过是一个实验体罢了，”男子像是被刺激到了，他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很阴冷，“你们这些人，他也是，你们这人看起来可真虚伪啊，我一定会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弱肉强食……”
说完，他没什么耐心地给妙妙注射了针剂，使她昏睡过去，然后拿着那一沓文件离开，遇到从门口进来的研究员，“博士。”研究员手中也拿着一沓文件。
“你来的正好，”他阴郁的神情还没褪去，所以此刻的声音很低，“接下来的观察交给你了，一个小时记录一次，有什么事情再来找我。”
“是。”研究员点点头，男子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硝烟，麻木的人，实验体与野心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