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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六合村(14) 饥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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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
谢怀清做好了阎宓遇到危险的准备,但是却没想到会看见她在忽悠对方的一幕。
而那个看起来满脸戒备的特勤队队长周寅,则是在一瞬间露出了无语的神情,和刚才的那种村民刻板凶恶相比,显得鲜活了许多。
“没什么,在赚钱。”阎宓收起铜钱,大方道:“寅叔,还有什么疑问吗?”
很多!
周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阎宓期待地看着对方:“想不想算算下一卦。”
周寅冷漠地看了眼谢怀清,又看了下阎宓,转头继续剁肉:“滚。”
阎宓只能提着烧好的开水走出去,对突然进来的谢怀清表示谴责:“你突然进来,搞得他都不相信我了。”
……他本来就没有相信你吧!
谢怀清觉得之前认为她深不可测的自己很傻。
谢怀清看着阎宓,最终叹了口气接过她提着的水壶,低声问:“没事吧?”
二人此时正在堂屋,八仙桌旁是一个小祭台,上面黑白相片已经破旧泛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远的缘故,看不清照片上的人的面貌,但可以看得出是个男人。
堂屋昏暗,没有开灯,此时雾浓而天暗,显得似有暴雨来临。
“没事。”阎宓确实活泼乱跳,她跨过门槛,发现何小燕不在院内,“嗯?燕姨去哪了?”
“刚刚什么也没说出去了。”谢怀清跟在阎宓身旁走出堂屋,他回头看了眼屋内的相片,微微蹙眉。
“怪不得你进来找我。”阎宓说,她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一旁屋檐下的长凳时微微一顿。
谢怀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停顿,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什么,在阎宓看过来时很快移开视线。
阎宓说:“你没坐那个长椅子吧?”
谢怀清不动声色:“怎么了?”
阎宓走到一旁的树下,离那边远了许多,她瞥了谢怀清一眼:“装什么,你也看得到吧?”
一个老头鬼坐在那里,黑乎乎阴森森的,正愤怒地看着他们。
鬼魂的颜色很暗淡,像是被打了一顿一样。
谢怀清这一次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定定地看着阎宓,两三步走到她面前,和她保持着一个既不冒犯,但是又有些近的距离。
谢怀清说:“你认识我。”他用的是肯定句。
阎宓笑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谢怀清凝视着她:“你从来就没有掩饰过。”
他观察着她,就好像是在看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在思考着自己的记忆里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少女。
“我不认识你。”谢怀清最终说道,他能保证自己的记忆绝对没有出错,以他的能力,现世中没有人能改变他的认知,这是他的自信。
没有记忆,但是感情却好像是在和他的理智作对一样,在面对这个陌生的少女时,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心软和低头。
谢怀清分析过这个浮现的情感,不是属于情爱的欲望与怜惜,而是一种像是如多年不见的复杂怅然。
阎宓比他小,他对她总会带着长辈的担忧,总是下意识地想要照顾她。
什么毛病?
谢怀清一开始还以为这是阎宓的能力,但是在相处的这短短几个小时里,他已经知道绝非如此。
“是我忘了你了吗?”谢怀清的声音很低,他似乎想透过阎宓的外表寻找到什么,却最终一无所获。
谢怀清一直是个果断的人,他能看得出阎宓并无恶意,他选择坦诚。
阎宓也在看着他。
其实她的记忆仍然模糊,只是随着和谢怀清接触越来越多,她终于一点一点地想起青年的模样。
他们已经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她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想不起来。
阎宓不算是孤僻的人,恰恰相反,她人缘还不错。
她从小到大朋友不少,不说花见花开,至少在人际关系上不会孤单。
但是亲缘关系却如缥缈的烟一般淡薄。
能遇见豹尾,遇见谢怀清,是阎宓的意外之喜,也让她感到高兴。
过去青年的面貌已经有些模糊,如今他站在她的面前,白净的皮肤,深邃的眼窝,鼻梁高挺,唇畔线条流畅,有一种温润的俊朗。
他气场稳重且可靠,唇边总是挂着温和的淡笑,似乎能轻易让人放下戒心。
而此时的青年则看起来有些严肃和困惑,还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迷茫。
阎宓看着他,似乎还能看见过去的他。
豹尾的记忆其实也失去了许多,谢怀清站在它的面前,它都没有认出来,恐怕他们当年出了什么事情,才纷纷落入人间。
阎宓说:“其实……”
谢怀清认真看她。
“我是你祖宗,V我50……哎哟!”阎宓捂住头,怒目而视,“你怎么动手!”
谢怀清收回胳膊,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手就自己动了。”而且仿佛就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顺手得立刻就能把握住力道。
谢怀清有些恼怒,他都这么认真了:“你在糊弄我。”
阎宓揉自己的脑袋,抱怨道:“我说了你信吗?你又不信。”
谢怀清指出:“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阎宓尝试反驳:“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跟防贼一样,而且你现在也在防着我吧,怕我知道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谢怀清眯起眼:“这么说,你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阎宓无语了:“不知道!我都说了我是回来继承遗产的。”
谢怀清说:“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阎宓==
看着吃瘪的少女,谢怀清笑起来。
他抬头看向光秃秃的树枝,在这个危险的异域中,谢怀清少见地感觉到轻松和开怀。
“我和同伴来之前,在市档案馆查了沿江镇的镇志。”他声音和缓,就像在说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故事,“追溯到五代十国时期,沿江镇遭遇百年难遇的大旱,江河干涸、千里赤田、寸草不生。”
“灾情以六合村最为严重,遍野饿殍,人们易子而食。”
“饥荒时,飞鸟走兽无不被捕猎殆尽,树叶树皮扒光而食。”谢怀清目光落在脚下的泥土上,“多年饥荒过后,六合村变得封闭,几乎无外人踏足,只记载了村中盛行人祭,被其他村民所不喜。”
突然说这个,阎宓若有所思。
“上下五千年,饥荒灾时,这样的记载并非罕见。”谢怀清看向阎宓,目光微沉,“但为什么六合村最为古怪?人祭在商周时期已是寻常,不见朝歌所在地鹤壁形成相关异域,而一个小小六合村却成了这样。”
“我们越来越饿了。”谢怀清说,“刚刚在看到周寅手里那块肉时,我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吃它的冲动。”
阎宓瞥了眼屋檐下,那里的老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或许在他们开口的那一刻,谢怀清就做了什么。
看来他已经十分熟练掌握了作用在魂灵上的能力。
阎宓抬头对谢怀清说:“其实一直有一个推测。”
谢怀清勾唇:“我也有。”
他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随后谢怀清扬眉:“我说完了。”
阎宓立刻听懂他在说什么:“你这是在表示没有防着我?”
谢怀清说:“我很坦诚。”他露出友好的微笑。
这个笑容……
阎宓移开眼。
总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这位爷就要怒了。
阎宓乖巧:“好吧,我确实认识你。”
谢怀清眸光微凝。
阎宓:“而且你确实不记得了。”
谢怀清皱起眉。
随后空气中剩下沉默。
谢怀清有些不敢置信:“说完了?”
阎宓点头:“完了?”
谢怀清现在有一点体会刚才黄毛的心情了:“你耍我?”
阎宓摊手:“我没有。”她认真严肃,“你不是让我不要老是乱算吗?天机不可泄露,我也不能乱说啊。”
谢怀清:……
谢怀清抬起手。
阎宓立刻捂住额头。
从不发火的谢怀清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咬牙切齿:“所以你之前都是乱说的?!”
阎宓严肃指出:“我从不撒谎。”
谢怀清气笑了,刚要对阎宓进行一番严肃教育,告知她什么叫做真正的从不撒谎,就听见她说道——
“只能等你自己想起来。”
谢怀清一愣。
面前的少女没有再插科打诨,她朝着他露出淡淡的笑容,那双格外黝黑的眼眸含着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柔和。
“你现在过得很好,想不起也是个好事。”她说。
死生一隙幻灯红,尘迹前因两并融。
孟婆的水只有死后才失效,她不希望他因此而想起来。
“睽中带合,暗贵临门,阴中藏遇课,他乡遇故知——逢凶化吉。”阎宓听见谢怀清缓缓道,他凝视着她,神色沉杂,“你说过,我不会死。”
她的谜底藏在谜面上,他也才后知后觉。
而现在,他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阎宓微微一愣,随后她笑了:“你真的相信我算的?”
谢怀清目光微沉:“我刚刚说了我相信你。”
阎宓拿出铜钱:“那我们再算一卦,看看你会不会想起来?”
谢怀清按住了她的手,他俯下身子,细长凤眼黑白分明,瞳色如墨,唇边挂着温和的笑容:“不说也没关系,我总会知道的。”
他凑近到阎宓耳旁,低声道:“不是想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吗?听好了。”
“这个能够让各大势力都派人进入的异域里,藏着一个几乎能定人生死的超强道具——”
“名为,阎罗剑。”
阎宓眸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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