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他跟姚蕙和在一起三年,期间多是快乐甜蜜,但分手后再重逢,却总能冒出一件又一件让他发懵的事情。
他还没把“借位吻戏”证据甩在她面前,现在又告诉他,他所以为的她的身份都是假的。
邵轩叹息一声,拍拍宴涔许的肩膀,宴涔许咬咬牙,也只能默不作声地和邵轩往回走。
再回到房间的时候,两人还是在各自原先的位置坐下,只是宴涔许的动作十分用力,哪怕姚蕙和没有和他共用一张沙发也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这引得姚蕙和不得不看回去——宴涔许面色紧绷,含怨带怒的目光毫不加掩饰地冲她而来。
仿佛又回到了画展遇到他的那次,这种情形对她来说也不算陌生,或许只要再盯的久一点,他又能委屈的眼尾发红。
她可能又在什么地方惹到他了,姚蕙和心里却忍不住觉得好笑又心疼起来。
“小八他们呢,去哪了?”邵轩问。
“上外边玩去了。”廖广辉回答。
时间还算早,邵轩见宴涔许虽然心情不佳,可也没有不愿意待下去,于是提议打桥牌,刚好四个人,二对二,如果轮到宴涔许跟姚蕙和一起合作对抗他和阿辉,说不定还能增加点感情。
邵轩的想法是好的,然而宴涔许可没有想要跟姚蕙和合作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跟姚蕙和一组,宴涔许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跟她反着来!
这任谁也看得出其中猫腻,玩了一个小时,廖广辉就借口告辞了,邵轩则借口出去送他。
他们这边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可房间里还有另一桌人在玩游戏,因此也并不会显得安静。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宴涔许接连给自己倒了几杯酒喝完,又侧头继续瞪姚蕙和。
不出所料,他此时眼睛又黑又亮,眼尾却渐渐红了起来。
“怎么啦?”姚蕙和问他。
宴涔许不满地避开她的视线不说话。
“邵轩跟你说什么了?”
“你担心他跟我说什么?”
这种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看来她确实惹到他了,“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你这样把话憋在心里要我怎么猜?”
姚蕙和说话总是那么冷静温柔,宴涔许焦躁的心轻而易举就能被她安抚下来。
“我们换个地方说。”
姚蕙和答应了,在手机上跟邵轩说了一声后便出了酒吧。
三月的宁城依旧有些冷,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多,两人并肩走在一块说话聊事也不会有任何不便。
“我都不知道你是海城姚家的姚大小姐。”沉默着走了一段之后,宴涔许这样说道。
他的情绪已经经趋于平静,只是话语中依旧能听出些许怨念,他单知道她进了姚氏工作,但也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是吗?你不也没告诉过我你是宁城宴家的人。”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让宴涔许彻底没了脾气,“我……我那是不想你有压力。”
“我也是不想你有压力,况且你从来没问过我。”
姚蕙和在念书的时候,吃穿用度都不会差,但也绝不张扬奢侈,被人问起家里的情况,她一般只会含糊地回答家里做了点小生意,宴涔许也是这样真诚实感地相信着。
两人虽然交往了三年,却都是在国外,谈婚论嫁、见家长都太早,他也没想着问清楚她的家庭情况,更何况对于他来说,那个人只要是姚蕙和就好,什么样的家世他根本不在乎。
姚蕙和在大学第四年接触家族工作的时候,宴涔许在乐滋滋地为兴趣爱好奔走,两人各自忙碌,虽然不能时常相聚,但也过得十分和谐。
有时候看她为工作上的事情烦扰,他曾想过干脆向她坦白算了,让她不用为钱和工作的事情担忧,但又怕告诉她后,反而给她增加压力。
而且有些事情在一开始没有说,到后来反而不好开口了。
其实姚蕙和跟宴涔许的想法有共通之处,在谈婚论嫁之前,她也没想过要探听他的家世,恐怕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改变当时的决定。
如果感情成了一段交易筹码,势必就有消耗干净的一天。
“还生气吗?”
“我本来就不是生气。”宴涔许的语气闷闷的,“我只是不喜欢那种感觉,明明我们交往了三年,到头来还是别人告诉我你是谁。”
他看看她,发现她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可明明她跟他是一样的情况,她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真过分!
正常人在突然得知另一半真实身份的时候总得有点反应吧?
她是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了吗?
过分!
姚蕙和:“你不生气为什么还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宴涔许:“谁气鼓鼓了,我本来就长这样!”
姚蕙和:……
“家世身份都是次要的,少了这层身份,你认识的那个我依旧是我。”
宴涔许细致地品味着这句话,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喜悦,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翘起,立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嗯。”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偷偷去看她。
还是那么好看。
就连给他的感觉也和从前一样。
她还是她。
姚蕙和只当没有察觉,就那样任他看着。
清冷的街道上,两人走的缓慢,可也总有到尽头的时候,再往前也没什么可逛的地方了,少了建筑物的遮挡,冷风变得嚣张肆虐,姚蕙和的头发都被吹乱了。
宴涔许下意识想伸手为她整理,很快又意识到不合适。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酒店。”
“怎么还住酒店?要是没有合适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谢谢,在酒店挺方便的,有时间在说吧。”
宴涔许想起邵轩说过不知道她会在宁城待多久,一时间也没了劝说的心思。
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姚蕙和靠窗而坐,宴涔许就坐在她旁边,车子只要稍稍有一点转动,两人的衣物就会挨在一起。
窗外的景物在快速倒退,车厢里光线明明灭灭,广播里此时正放着一首耳熟能详的情歌,姚蕙和想不起歌名,但也知道是梁静茹的歌。
“谁的一见钟情不刻骨铭心,谁能任性不认命。你的嘴角微微扬起,你用微笑剪接我的微电影……”[1]
歌声甜美,让人放松,也能轻易投入到歌里的情境。
她和宴涔许算不上一见钟情,不过也在第一面就奠定了不少好感。
忽然——车子一个大右转,姚蕙和的身体往宴涔许的方向倾倒而去,她下意识伸手往左侧一按,手下传来的触感让她意识到那不是座位,而是宴涔许的手。
她的手温凉,而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暖。
相触不过短暂的一瞬,她若无其事地将手移开放回自己膝上,低声说道:“抱歉”。
宴涔许紧了紧手指,说:“没事。”
他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处,那里现在可一点都不安分,如果不是自己的手被按住,他或许已经伸手揽住她了!
宴涔许一面在怪自己不争气,一面又控制不住地让心底的喜悦蔓延开来。
她是不爱用香水的,只有在极近的距离下才能闻到至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
很熟悉的气息,这种熟悉让他安心。
还有——
刚刚除了她的手心外,分明还有另外一个东西落在他手背上,那种触感让他想到了一样东西,他和姚蕙和都有的一样东西。
宴涔许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他没注意到姚蕙和正在看他,也没注意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我到了。”姚蕙和出声提醒。
“啊?好。”宴涔许一惊,连忙收起表情看向车外,外面灯火通明,大厦高耸,坐在车里仰头看上去根本望不到顶,是宁城最大的酒店——依罗兰酒店,最主要的是这是他们家旗下的。
“你不用下车了,我自己上去。”
“……好吧。”
“再见。”
“再见。”
宴涔许看着姚蕙和推门下车,看着她头也不回一下就走了进去,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失落。
离开的时候姚蕙和总是能做到那么无情!
一回到家,宴涔许立马跑到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面礼盒,盖子打开,金色的丝质缎面上赫然是一条用红色玉线编织而成的手链,链子上串着一个银白色的坠子。
他小心地将手链拿出来,指腹轻缓地摩挲着吊坠表面,这是请师傅用银子打成的,形状像一条少了尾鳍的弯成半弧形的大脑袋鱼,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八卦图中的阴阳鱼中的一条。
他的是银白色,姚蕙和那条要暗一些,两人的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圆。
这是他跟姚蕙和在一起的第二年,去跳蚤市场玩耍时淘来的银片打成的,被分手后他就将它藏在了盒子中。
她今天手上戴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她果然还对自己余情未了,这么一看,自己也不算太没有志气。
他将手链戴在自己手上,满意地欣赏了片刻才算作罢。
切,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说分手就要分手,说复合就要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