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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逢会有时(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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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打了点滴后,高烧也退下去了,医生说身体没有不适的话,就可以出院。
初絮坐在床上,转头盯着窗外医院大门人来人往的人群,若有所思,“再住一晚上吧,我怕夜里又难受起来要再过来,省得麻烦。”
给初絮看病的医生李瑞行正巧是宋清浅的师兄,大学有一段时间,宋清浅跟着他一起做过课题研究,她去找宋清浅的时候,偶尔也见过,也算是半个熟人。
李瑞行早上受宋清浅所托,特地来给初絮看病,说是小姑娘受不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让他亲自来看看,没什么问题,就让她早点出院,谁知这小姑娘又不走,“早上小浅特地打电话给我,让我来看看你,说你受不了医院的味道,没事就让你早点出院,不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了?”
李瑞行不行还好,一说,初絮感觉这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重了,胃里也隐隐有了不适,但她还是强忍下这种感觉,笑着摆摆手,“味道是真的很难闻,可是我的命也很重要啊,回去要是再复发,我一个人折腾不起。”
小姑娘一脸笑嘻嘻,小眼睛里藏着显而易见的狡黠。
李瑞行也没多问,叮嘱几句,就继续去工作了。
等医生走后,初絮又把视线转到医院门口,看着人群,思绪已经飘远。
早上,当陈以梨说出那句“你是初絮的初恋吗”,她就慌了。
其实,她和徐嘉年高中时候并没有真正在一起,两人互相欢喜,但都没点破。徐嘉年成绩好,尤其是数学,各种数学竞赛奖拿到手软,初絮成绩一般,对徐嘉年是喜欢,更是仰慕、崇拜,那时候,她一颗心全都在徐嘉年身上,每天都想着和他一起干什么,读书是真没花太多的心思。
后来,徐嘉年看她这样沉迷于“美色”,就拿自己诱惑她,让她和自己一起考瓯城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他们就正式交往。
那时候,初絮和徐嘉年是前后桌,她坐在座位上,后背靠在他的桌子,猛然听到这话时,一个转身,一只手已经伸过去灵活准确地抓住徐嘉年的衣服,把他往自己这边攥,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好,我们说好了,徐嘉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徐嘉年顺势握住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也笑,“嗯,逃不出,也不想逃。”
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少年脸上的笑容干净纯粹,像一道光,耀眼了她今后的人生。
以至于后来漫长的高三生涯,她都是凭着那温暖的笑容,说服自己,再忍忍就好。
很庆幸,所有的付出都会有最好的回报,她成功了,可是他却失约了。
早上陈以梨说徐嘉年是怎么回答的?
哦,想起来了,他说,“不仅仅是初恋。”
不仅仅是初恋,那还是什么?
初絮很好奇,她其实挺想问问他的,可是他早上走的时候,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她住院,他是知道的,那要不再等等,说不定他还会来。
结果,初絮等了一天,直到出院,徐嘉年都没出现。
初絮坐在宋清浅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难得保持安静,不说话。
宋清浅开着车,瞄了一眼正在发呆的初絮,开口,“我说,你不是很讨厌医院的吗,昨天怎么不出院?”
“我病还没好全啊。”
宋清浅挑眉,明显不信,“我看你不是病没好全,是脑子坏了。”
初絮不解,转头看宋清浅。
这时正好遇上红灯,宋清浅刹车,转头扫了她一眼,笑了,“在等徐嘉年了?”
她和初絮是什么关系啊,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初絮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昨天她几次去看她,她都眼巴巴地盯着外面,和她说话也心不在焉的,肯定是在等人。
等的人是谁,不言可喻。
被好朋友看穿,初絮也不觉得心虚,勾了勾唇角,“没有特意等,就是想跟他道个谢。”
“道了谢,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
“比如,你们旧情复燃?”
初絮白了她一眼,什么鬼,才见了一面,就旧情复燃,她有那么缺爱吗?
初絮坐直,不动神色地转移话题,“如果林宇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和他旧情复燃?”
林宇是宋清浅的初恋,高中的时候,两人腻歪得,简直可以用难舍难分来形容,可分手的时候,就差打起来了。
宋清浅听到林宇的名字脸瞬间就黑了,拉高嗓门,“复燃?燃个鬼,林宇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老娘直接让他自燃,昨天你有句话说的是对的,都说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说句难听的话,在我心里,林宇就是死了。”
看着好友越来越急躁的样子,一只手已经离开方向盘挥舞着,初絮赶紧抓过她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安慰,“嗯嗯,死了死了,别激动别激动。”
唉,果然初恋还真是一道不能言说的伤,提起来,任谁都不淡定了。
腾跃科技瓯城分公司。
徐嘉年把实地考察后的最新数据交给同事后,就驱车往医院赶。
昨天早上是他来瓯城分公司的正式入职会,所以等初絮醒来也没深聊就离开了。本想着会议开完就去医院看她,没想到,对方客户要他亲自到场地上看看,跟他说一下具体诉求。
此次入职分公司,主要就是负责这个项目,他不能怠慢,只能答应。他带好材料准备过去的时候,才被同事告知新业务的地点在距离瓯城100多公里的西部山区卧牛山,一般去都要住一晚。
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先把工作做好,直到了现在才有时间去医院。
到了医院,看到门口有家花店,徐嘉年也没多想,就进去买了一束满天星。
看着丛丛满天星,徐嘉年的心情莫名地好起来。
结果到了病房,却没有看到人。
来到护士站,问:“护士,512房3号病床的病人呢?”
每天来问的人很多,护士也不抬头,随手翻了翻手中的记录,“哦,她已经出院了。”
闻言,徐嘉年拿花的手顿了下,出院了?怎么不告诉他?
哦,是了,她和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关系了。
他嘲弄地扯了一下嘴角,紧接着又把手里的满天星放下,“这两天谢谢你们对她的照顾,这束花送给你们。”
护士正在整理手上的文件,冷不丁地被一束花占据了视线。那一朵朵像星星的紫色小花,松松散散地聚在一起,很讨人喜欢。
护士站起来,惊喜地拿起那束花想要感谢,抬头却发现那人已经走远,只留下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
自医院那一次见面后,初絮再没有徐嘉年的消息了,她时常觉得是自己做梦了,只有当陈以梨在她耳边念叨的时候,她才确定,原来是真的,徐嘉年真的回来了。
但是瓯城这么大,他们一直没有再遇见,直到元旦后在瓯城历史馆改造的协调会上,初絮万万没想到,徐嘉年竟然是这个场馆数字信息化的负责人。
瓯城历史馆改造提升项目是海盛文化早就谈下来的,位于瓯城西部山区,当年瓯城有几次重要的会议就在那里召开,上世纪的时候,为了纪念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就建了历史馆。
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馆内很多素材不够完善,新世纪后的社会发展情况更是一点没有,此次场馆的改造提升就是在原馆的基础上,通过数字化的方式,融入更多的现代元素,集中、立体展现瓯城辉煌的发展历史。
项目涉及很多素材收集,初絮的爸爸是瓯城档案馆的副馆长,所以王海涛就直接把项目交给初絮了,主要负责场馆内的策划和素材收集,而数字化这一块海盛文化没有涉及,也跟政府部门推荐了相熟的合作方,但是最后似乎没有通过,对方还是另找了合作单位,竟没想到是徐嘉年负责的。
旧馆改造要在农历新年元宵节左右完成,新年后,领导要来这里寻“初心”,工期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好在她前期已经基本做好了设计稿。
因为工期紧,那天,政府请了很多部门一起来协商细节。
会议室安排的是回字形,好巧不巧的,初絮正好和徐嘉年面对面坐着。
冬日午后的暖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拢在他修长挺拔的身影,他人懒懒地坐在椅子上,黑色西装很随意地挂在椅背上。习惯没变,跟他以前挂校服一样,他不爱穿校服,总是被丢在座位上。
他掏出笔记本,摊在桌上,再往包里找笔的时候,摸了半天,没找到,侧过头跟边上的同事借笔,同事慢悠悠地找出一支笔递给他,又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
他人往后仰,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手指不停地转悠手中的笔。似乎是察觉到初絮的视线,也把目光偏到她身上。
四目相撞,初絮有点慌了,赶紧低下头,可转念一想,他们又没什么,她怕什么。
于是,下一秒,她又毫不避讳地抬起来,瞪着眼直直地跟他对视。
徐嘉年看着小姑娘端坐着,虎着脑袋,撑开圆溜溜的双眼,一脸傲娇地瞪着他,就觉得有点好笑。好在,他忍住了。
不看了不看了,再看就要“破功”了。
他很快就移开,可是没几分钟又不自觉偏过来。
这么反复几次,初絮也觉得莫名其妙了。
脑子里莫名想起那句歌词,“我正在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然后还在心里唱了一遍,结果把自己给寒到了。
她下意识地拿起桌子上的材料挡了一下脸,却被边上叫不出名字的与会人员提醒材料拿反了。
她看了一眼,还真拿反了,赶紧转过来放好,余光正好瞥见对面的徐嘉年侧着头,肩膀抽动了几下。
他居然在憋笑,憋得肩膀都颤了。
边上的同事用手戳他,提醒,“开会呢。”
徐嘉年这才收了笑,执起笔,一本正经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初絮把椅子稍稍调整了一下,盯着手里的材料,连一点余光也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