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山与海》几分糖

38、看得见未来（1）

　　这话在徐嘉年听来，说不惊喜是假的，而且初絮说话的语气也透露着实诚，他觉得是真的，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实际，她爸妈哪会这么轻易地放她来找他，就只当初絮是哄自己的。
　　他漾着笑意揉了揉她的头，轻轻落落地回道：“那真好。”
　　然后又拿起勺子，优雅地喝起粥来。
　　他这个样子，明摆着就是不相信。
　　初絮嘟着嘴，又郑重其事地强调了一遍，“徐嘉年，我说的是真的。”
　　徐嘉年放下勺子，咧了下嘴，开始认真琢磨初絮的话。
　　见徐嘉年没反应，初絮有点急了，她想象的场景应该不是这样的，是他知道情况后，抱着她感动得喜极而泣，可为什么徐嘉年表现得好像有点冷静哎。
　　“徐嘉年，你看，我这次都带了两大行李箱，夏天的衣服我都带了，我就不走了。”
　　徐嘉年这才注意到门口玄关处的两个行李箱，盯着那看了三秒，又平静地转头面对初絮，问：“你爸妈知道吗？”
　　还是没有惊喜，没有感动，只有质问，而且还直接问了一个“送命题”。
　　初絮泄气了，懒洋洋地摆摆手，想要起身，被徐嘉年扣住了，他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腰，让她不得动弹，又问了一遍：“初絮，你爸妈知道了吗？”
　　初絮看着他那像钩子一样的目光，犀利尖锐，她有点局促，心里的委屈感一下冒上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好，那就不要告诉他们吧？”
　　上一秒还有点委屈的初絮，下一秒听到徐嘉年的话还是有点窃喜的，以为徐嘉年跟她一个想法，以后再慢慢说。
　　结果徐嘉年又来了一句：“我跟公司请两天假，陪你玩两天，你就回瓯城吧。”
　　初絮一听这话，整个人脸色都拉下来，挣开徐嘉年的手，站起来转身往房间里走，“徐嘉年，我很累，不想说话，你自便吧。”
　　被徐嘉年拉住：“繁繁。”
　　初絮不想再听他说，直接打断：“徐嘉年，我到这里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也不是听你说劝的，我不明白你怎么想的，我们两个人异地恋，我主动迈出一步，来配合你的生活，你有什么不情愿的？”
　　她看着他，一脸的自嘲，“我的闺蜜，知道我放弃所有奔赴你的城市，笑我傻，骂我笨，不过最后还是尊重我的决定，给了我最大的支持，你的朋友，也很给力，不仅给我提供了住处，还为我联系了工作，但是你呢，一开口就是回去吧。我现在在想，你到底配不配得上我的一腔孤勇。”
　　初絮的话说得有点重了，可是徐嘉年真是太让她失望了，对于徐嘉年，她永远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但是有时候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面对徐嘉年的反对，哪来只是一个念头，一句话，初絮就会难受得要死。
　　“初絮。”徐嘉年一下攥紧初絮的手。
　　都说女人偏感性，男人偏理性，这话有一定的道理。
　　爱情当头，初絮想的是两个人的情长纸短，而徐嘉年想的更多是如何让长辈允诺看好他们的感情，毕竟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但很明显，初絮这样先斩后奏的“私奔”似方式，应该不会被任何父母所接受，更何况初絮的父母甚至都还不知道他这个人。
　　试问哪个父母会放心把自己的宝贝交给一个连真人都没见过的男人？
　　初絮瘪瘪嘴，丧气地回了句：“当然不放心。”
　　徐嘉年安抚她：“你能来我真是一千个一万个开心和感动。”
　　初絮哼笑一声，心情稍稍缓和，但是对自己的决定还是誓死坚守到底：“那就可以了，不要说什么但是，反正我已经决定了，来了就不走了。”
　　“而且就算我们遇到再难的问题又怎么样，不是还有你站在我前面，为我披荆斩棘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后讲的那句话打动了徐嘉年，他在沉思一分钟后，再次开口跟她确认：“你真的决定了？”
　　初絮狠狠点头：“当然，我工作都辞了。”
　　“行吧。”徐嘉年揽着她往房间里走，准备找身西装跟她回一趟瓯城正式拜访一下她父母，“那我们现在就回瓯城，我亲自上门拜访一下他们，顺便和他们说清楚。”
　　“啊？”这倒有点难为初絮了，“我昨天才和我妈说出差一段时间，今天就回头跟她坦白，我这不是自己找死，过段时间再说。”
　　初絮跟在徐嘉年后面，试图劝他三思而行，“而且再过几天就是面试时间了，还是等你面试了再去吧？”
　　徐嘉年没理会，径直打开衣柜，拿出一套线条流畅、裁剪精致的西装在身上比划了一下，问她：“怎么样？”
　　初絮还在想回瓯城的事，一时没反应徐嘉年的问话，懵懵地回了句“什么”。
　　“算了。”徐嘉年直接忽略她的意见，拿下西装，当着她的面就开始换。
　　原本还在冥思苦想的初絮一下没了声音，痴痴地看着他一层层剥掉自己的衣服，渐渐露出肌理分明的小腹，层层肌肉平铺饱满，那若隐若现地一格格小方块，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徐嘉年看着小姑娘眼睛发亮的样子，撇嘴笑了笑，下一秒，却扬起衣服直接盖在她头上，直接遮住了她的视线，“口水都要流出来。”
　　初絮瘪嘴，明明是你自己在我面前换衣服的，嘀咕了一句：“是你自己耍流氓。”
　　初絮扯掉衣服，再看到徐嘉年时，他已经穿好西装了，只一眼，初絮就被惊艳到了，在心里暗暗地想，以后一定要给他买很多很多西装。
　　徐嘉年不常穿西装，大多都是休闲类的衣服，做实验的时候方便，偶尔需要参加正式的会议才会穿。初絮上一次见他穿西装还是他第一次送她回家的那天晚上，那天的西装比较板正，虽然穿得也好看，但不比眼前的这件更显英气。西装服服帖帖地裹着他匀实的身材，每一寸都严丝合缝，扣子敞开着，笔直站立的姿态很干净。
　　初絮觉得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徐嘉年却像是浑然不知她的心动，故意往前迈了一步，托住她的腰，眼神清淡地问她：“好看吗？”
　　初絮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衣服，屏住呼吸，磕磕巴巴地回答：“好，好看。”
　　他又往前靠了一点，挑眉：“那你觉得你爸妈会满意吗？”
　　她咬唇点头：“满意。”
　　就这样，初絮是才下飞机，又上动车，一天的时间都折腾在路上了，不过看着身边西装革履、精神饱满的徐嘉年，这样临时、匆忙的行程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初絮在动车上给自己的母上大人发了个微信。
　　初絮：“母亲大人，我晚上带个朋友来家里吃饭。”
　　林晓茹回得很快：“你今天不是出差了吗？”
　　初絮：“行程临时有变。”
　　林晓茹很嫌弃地回了句：“哦，你的朋友你为什么不自己带回家，又来我这里蹭饭。”
　　初絮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这是多被她妈嫌弃呀，继续回：“是我男朋友，带回家给你看看。”
　　林晓茹直接电话打过来，“初絮，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人，多少岁，干什么的？”
　　林晓茹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初絮都老老实实交代，林晓茹听得满意，挂电话之前，徐嘉年还接过电话礼貌地寒暄了几句。
　　林晓茹那个开心啊，连连嘱咐：“那你们晚上要早点回来。”

　　第一次上门，为了给初絮父母留个好印象，徐嘉年到家前特地和初絮去挑了上门礼。
　　他一手拎着礼物，一手拉着初絮进了小区，刚进楼，就和同层楼外出的邻居阿姨碰到了。
　　徐嘉年感觉自己在被一双热情而又好奇的眼睛盯着，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对和初絮打招呼邻居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男朋友啊？”邻居笑呵呵地问。
　　“嗯。”初絮也被这道注目礼干扰了心，还没进家门，就手心冒汗了。
　　她带他进去，左转，进了电梯，轻声说：“对于我的事，我妈很多时候都由着我，我爸会管着我，但总的来说，在我家，我爸听我妈的，你懂吗？”
　　徐嘉年点头。
　　“不过我爸很讲道理的，不会给人脸色看。”初絮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很紧张也很刺激，一直在叮嘱徐嘉年，“你只要说点好话，顺从点他的意思，他就很好哄的。”
　　“好。”
　　“还有，其实他很宠我的，最怕我撒娇了。”初絮攥着徐嘉年的手，又说，“一会要是有什么不对的，你别吭声，我会看着撒娇的，我来解决。”
　　徐嘉年笑了：“好。”
　　……

　　等到了家，林晓茹和初敏之都穿戴整齐在那等着了。
　　徐嘉年放下带来的礼物，礼貌上前打过招呼。
　　两位长辈对徐嘉年的第一眼印象很不错，从一进门开始，从他的站姿和目光来看，就觉得这小伙子干净、坦诚，个人素质很高。
　　“第一次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坐。”初敏之给两人泡了茶，指着沙发请人坐。
　　徐嘉年站在初絮前面，刚想落座，初絮悄悄扯扯徐嘉年的袖子，怕一会摊牌了，他爸妈会发火，所以想让他坐外侧，她可以坐到里侧，隔开爸爸和徐嘉年。
　　“干什么？”初敏之率先识破她的小心思，“让小徐坐我这边。”
　　初絮瘪瘪嘴，对爸爸撒娇地皱了下眉。
　　几人都笑了。
　　徐嘉年在里侧落座了，“叔叔阿姨，今天打扰了。”
　　林晓茹是真开心，自家姑娘交了男朋友不说，关键还是个质量不错的男朋友，很是热情：“说什么话，小徐，以后常来啊。”
　　林晓茹多是家长里短的话题，从家庭到上学再到工作，零琐细碎，得知两人还是高中同学，更是惊喜，连连感慨两人有缘。
　　初敏之从谈话里抓住了重点，摆出大家长的姿态，问徐嘉年：“小徐，刚才听你说从榕城大学毕业的，现在还在那边工作吗？”
　　初絮一下紧张了，攥紧了徐嘉年的手，徐嘉年拍了拍她的手，没看她，反而看着初爸爸礼貌地说：“叔叔阿姨，这也是我此番来的目的，我和初絮是打算过一辈子的，但由于目前我的工作不能调动，想恳请你们能让初絮来榕城陪我几年，我保证以后还是会带她回瓯城的。”
　　说着，他又伸手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卡，递到两位长辈面前：“我知道这么冒冒失失地说要带走初絮有点唐突，但我们俩已经蹉跎了太多了时间，不想再熬几年的异地恋，这张卡里有50万，不是聘礼，是年前就答应初絮要在这里和她共同成立一个‘家’，目前房子初絮还没看下来，等初絮看好后，我们就把房子买在瓯城，这是首付，接下来贷款也会由我一力承担，这么说，是想告诉你们，请你们放心，我不会带走初絮，以后我们还会回到这个城市，回到你们的身边，争取五年之内回瓯城，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