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玉》西窗竹影

10、第十章 第四层

　　很快，楚向晚和谢源将所有月光石刻上图案，铺平在角落后，就听到了玲珑塔成功通关第三层的提示，被传送出塔。
　　两人的最后一关过于简单，自然是第一组通过三层的队伍。在林长老那里领取了第一名的奖励后，楚向晚和谢源并未离开，而是在原地等楚无忧等人。
　　楚向晚翻看着手中刚拿到的奖励，是一块前往藏书阁二层的通行玉简。
　　前两层的时候，奖励都是普通的丹药法器一类。他们既不缺这类物品，也不想大出风头，更何况加上玲珑塔的多重关卡阻碍，闯关的进程自然被拖慢。第三层的奖励是昨日才公布的，楚向晚和谢源听到奖励后，便决定试着争夺头筹。
　　藏书阁共有两层，但是他们在藏书阁里看了大半年的书，都从未进过二层。据说，二层存放的书籍极为珍贵，都是罕见的孤本，只有一小部分在这里教书的先生才有资格进入二层看书。
　　没过多久，和他们一同绘制地图的楚无忧、钟长彦、林景、顾盼和孙融泽等人也成功通过考验。
　　几人交流了一下，果然发现，在长廊里面对的考验越简单，最后一关难度越大。
　　这样看起来，玲珑塔的每一层难度理应是几乎持平的。
　　楚向晚想，她和谢源通过的第一层，可不是如此。

　　藏书阁第二层的通行玉简并未标注使用日期，但只能使用一次。楚向晚和谢源两人商量后，决定暂时留存，等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去第二层。
　　时光荏苒，很快一年的修学就到了尾声。
　　楚向晚等人，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年终考核。
　　考核内容除了他们在同修堂统一听讲的大课外，还有每位弟子自选的选修课。选修课多于三门者，取三门最高成绩。
　　“啊啊啊明日就考核了！”楚无忧抱着楚向晚大哭，“我平时都在做什么！”
　　被硬拉来给大家补习的楚向晚苦恼地扶额。
　　“我平日不做笔记，你们想问什么？”楚向晚道，“上次大课时徐长老讲过，考核全都是平日所学，你们一直都很用功，又怎会通不过考试呢？”
　　一起被拉过来的还有谢源和钟长彦。
　　谢源靠着树干闭目养神，钟长彦摇着折扇，一副骄傲的样子。
　　“我平日里不学无术，那几门课我听都不想听。上课都不学，别说什么考前突击了，对我都没用。”
　　“行了行了，”楚无忧打断道，“这里又没外人，抓紧给我们讲讲这几种炼制手法……”
　　看着钟长彦一脸无奈地被拉过去，楚向晚忙里偷闲地松了口气，倒了杯茶递给谢源。
　　“无忧每次都这样，”楚向晚道，“之前在楚家的时候，一到大考前就拉着我们疯狂给她补习，躲都躲不掉。不了解她的还以为她平日里不学习，但等成绩一出她却名列前茅。”
　　“无忧姑娘平日里便刻苦，”谢源道，“你也一样。”
　　楚向晚笑了笑，道：“你是说整天呆在藏书阁吗？我习惯了，而且一点也不辛苦。”

　　一直到月上中天，晕头转向的钟长彦才被放走。
　　楚无忧趴在桌子上长出了口气。
　　“好累啊……”
　　“这时候知道累了？”楚向晚轻笑，“刚才和钟公子差点打起来的时候，我看你可精神了。”
　　楚无忧哼哼了两声，有气无力道：“那是他嘲笑我笨！连向晚你这么厉害的人都夸我聪明，他居然说我笨！”
　　楚向晚把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的楚无忧摁回桌上，道：“难道不是你先挑人家的毛病？”
　　“我没说错啊，一个简单的双层嵌套防御阵他都看不懂，”楚无忧伸了个懒腰，环视了一下四周，道，“咦，他们什么时候都散啦？谢公子也走了？”
　　“刚走，和他们一起撤的。”
　　“哦——”楚无忧拖了个长音，促狭道，“我们今天讨论的都是适合临时抱佛脚的课程，没有剑法一类的实战课，而且谢公子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也来跟我们一起补习啦？”
　　楚向晚看着楚无忧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道：“不是你一大早把人家拉进院子的？”
　　“对啊对啊，”楚无忧眨眨眼道，“我跟他说，我们最最厉害的向晚姐姐今天要给我们补习，不能陪你去藏书阁了，问他要不要一起来，然后人家根本没犹豫就进来啦。”
　　“嗯，我们所有的课程都一样，一起复习起来自然方便。”
　　楚无忧回想起她方才看着看着书苦恼地挠头想找楚向晚帮忙时看到的画面。
　　彼时天色已暗，楚向晚和谢源坐在树下。
　　楚向晚正低着头，在谢源手中的青石板上画着什么，谢源侧头看着她，目光柔和。
　　楚无忧不由得屏息，悄悄将眼神收了回去。在心里悄悄地想，她还是自己再琢磨一会儿吧。

　　同修堂的大课放在最后一门考，时长两个时辰。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时，所有弟子桌上的卷子自动卷起，然后从桌面上消失。
　　同修堂里传来了大家或兴奋或失落的感叹。
　　楚向晚一把抓住正要往外跑的楚无忧，无奈地问道：“这么开心是要去哪儿？一个时辰后，玲珑塔第四层可就要开启了。”
　　楚无忧几欲吐血。
　　“我都忘了……”
　　“还不快去准备。”楚向晚提醒道，“考试什么都不让带，你的阵旗还放在宿处吧？”
　　楚无忧转了转眼珠，笑嘻嘻道：“向晚啊，你看，咱们这一届通关三层的只有二十多人，要不要等下次啊？和大部队一起可能还简单点儿。而且虽然玲珑塔三个月一开，也不是每一次都必须去的啊。”
　　“想什么呢，还有这么躲懒的？”楚向晚敲了敲楚无忧的脑袋，“罢了罢了，你自己决定吧。”
　　“嘿嘿，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要去我自然也得去啊，”楚无忧道，“我这就去准备，一会儿塔下见。”

　　玲珑塔从第三层开始，通过人数就大幅度缩水。
　　因此此时站在塔下和楚向晚等人一起闯第四层的，还有比他们早一届、试图多次闯关四层屡败屡战的师兄师姐们。
　　总共将近百人。看这个人数，可想而知第四层的考验难度多大。
　　很快便到了时辰。
　　“玲珑塔第四层，已开启。”
　　随着熟悉的白光闪过，众人消失在原地。

　　楚向晚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谢源并未在她身边，不远处却站了一个人。因为有第三层合作通关的经历，楚向晚原本不该太过奇怪，但她还是恍惚了一下，以为玲珑塔把她送错地方了。
　　楚向晚和面前的人面面相觑了半晌，开口道：“齐师兄？”
　　“楚师妹？”齐昀也十分惊讶。
　　导致两人如此震惊的原因很简单。
　　齐昀师兄，就是楚向晚在选课厅里，为她登记的师兄。
　　但齐昀是第二年来白云涧，而且如果楚向晚没记错的话，齐昀应该在第五层才对。
　　果不其然，齐昀开口询问道：“楚师妹，你……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应该在第四层吗？”
　　“我确实是第四层。”楚向晚确认道。
　　“太奇怪了，”齐昀道，“我队友也不在，我们先到处看看？”
　　楚向晚环顾四周，他们在一片广袤的森林里，周围树木繁茂，灵草丛生。不远处有座山高耸入云，山上隐约可见数间庙宇般的房屋。
　　两人正准备提步往山上走，突然听到身后远远地传来兽类的咆哮与海水的翻涌声。
　　楚向晚和齐昀对视一眼：“去山上。”
　　山上或许也有危险，但身处丛林，不可预料之处更多。
　　齐昀修习剑法，直接御剑而行。楚向晚掐了个乘风咒，紧紧跟上。
　　眼见离山脚越来越近，楚向晚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一路全是植物，楚向晚看到了不少珍贵的灵药，有些仅仅在古书中有记载且早已断绝，有些她也无法分辨，只能通过灵力波动判断是极为珍贵且罕见的灵药。
　　到了山脚，侧面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楚姑娘。”那人看到楚向晚，松了口气，看到齐昀又是一惊，“齐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第四层吗？”
　　“孙师弟？”齐昀眉头皱起，“回头再说，先上山吧。”
　　这突然出现之人，正是孙融泽。
　　孙融泽赶路较慢，被齐昀带在剑上，摇摇晃晃，对楚向晚道：“我刚看到一株灵草，怀疑是书中记载的续魂草，但行路匆忙，未来得及细看。”
　　“传说中可以续命的续魂草？”楚向晚问道。
　　“对，我们家传的医书里有记载它的样子，但续魂草已经灭绝很久了，不知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三人往山上走了一段，趁着视野清楚，楚向晚回头看，震惊地停在原地。
　　“楚师妹？”齐昀疑惑。
　　“先停一下，”楚向晚唤住两人，“看一下海边。”
　　从高处往下看，山脚下围着一大圈茂盛的森林。森林之外，是一片茫茫大海。
　　森林里、大海中，星星点点分布着数个人影，正朝这边赶来。
　　正是和他们一起闯塔的弟子们。
　　最远的水天相接处，巨浪一层接一层扑下来。巨浪的顶端，涌现出一团团黑紫色的雾气。
　　“那团紫色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孙融泽问道。
　　眼见一个小小的人影被巨浪吞没传送出塔，楚向晚一手按在山石上，一手结印，捏了一个奇怪的咒诀。
　　“你们先走。”
　　她要先找到谢源。
　　还好她卜算课有认真学，如今寻找谢源省去了许多功夫。
　　“一起吧，”齐昀道，“山上还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几人一同行动至少还有个照应。”
　　楚向晚点头。
　　谢源距她有些远，楚向晚一路上又重新卜算了几次，才确定具体方位。
　　一路上，三人又碰到了不少同修，直到绕到山的另一面，才看到谢源。
　　谢源正和楚无忧、钟长彦等人待在一起，看到楚向晚找来，立刻走了过来。
　　“你来了，可有受伤？”
　　楚向晚摇了摇头。
　　谢源道：“情况不妙。事不宜迟，先上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