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职员的日常》桑隅子

13、知子十

　　（BGM：江山雪）
　　徐州知府周大人瞧着像是个普通的读书人，一切都中规中矩的。见面浅谈几句就离开了，探不出什么深浅。
　　当夜赵云凌拿着大皇子给他的情报，手上把玩一串珠子。
　　这徐州知府上任五年，累计新增人口是最多的，青壮年劳动力也位列前茅，可这劳动力上去了，年年税收总也不见长。这个情况很是反常，要不然大皇子也不好让他先来这里。
　　新增人口多和青壮年同步增长，其实是政绩好的表现，如果税收再上涨，升迁很容易。
　　平安推门进来想说话，看着大少爷一手撑着头，一手转着珠子。大少爷一想问题就是这个姿势，不出声找个地方坐着。
　　“平安你找我什么事？”声音懒懒的，微微抬眼。支起腿把手搭在上面，身量高这卧榻快要装不下了。
　　觉得眼睛要坏了的平安，心里暗骂。他家大少爷长大了容貌愈发俊美，自己却不自知似的，对!他瞧不见。你看这姿势不正经!
　　“公子，今天徐州有夜集。难得出来，不逛逛吗？”
　　赵云凌收了大长腿，从塌上起来“当然要去。”
　　出了门看见阿直抱着剑站在那，已经三十岁的他是小姑娘最喜欢的成熟稳重的帅叔叔。
　　阿直整个人要比赵云凌大上一圈，又高又壮，穿了便于行走的衣服束了腰。这二人往门口一杵，周围的姑娘大婶的眼神像沾了胶似的。
　　在夜集上，不管店铺开没开门，都在门口挂了灯笼。卖小吃的，卖簪花首饰的，卖锅碗瓢盆的，把这条街塞得满满的。
　　在街尾找了一家卖汤圆的摊子，三个人坐下歇歇脚。
　　摊主是一对老夫妇，看着这三个贵气的小伙子。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老奶奶端着汤圆走过来。
　　“恩，从京城过来的。”汤圆的热气氤氲了单片水晶，索性拿下来收到怀里。
　　“倒也不是很远。”现在没有来新客，老夫妇坐在旁边桌子。就这样聊了起来。
　　吃了口芝麻馅的汤圆，呼了口热气。“你们这什么时候有夜集啊？”赵云凌认认真真吃着汤圆。
　　老爷爷拿起抹布甩到肩膀上“每个月初十，如果不下大雨大雪。我们这里虽然不富裕，但是治安特别好。周大人，自己没事也喜欢来逛逛。”
　　平安看了看周围“没有吧，我瞧着这里商铺挺多的，人也不少。虽然比不上京城，也不能说不富裕吧。”突然看见一个卖花的姑娘走过。。。
　　老奶奶脸都皱到一起去了，摇了摇头，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赵云凌假装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异状。
　　吃完付了钱，三个人顺着人流没有目的地乱走。
　　“阿直，我看见前面有卖河灯的。我们去放河灯吧!”
　　平安倒是不乐意“公子，我可比不上你们。昨天一直在马车，休息不好我走不动了。回去吧!”赵云凌敲了一下平安脑袋“要回去你先回去，我还想再走走。”
　　“阿直哥，那你照顾好公子，我先回去了。”看阿直点了点头，脚下升烟，钻到人群里以后就不见了。
　　“平安这个没用的，你在前面驾车，他在后面坐着。你还不累他先累了。”赵云凌嘲笑平安体力不行的这功夫，走到河灯摊前。
　　两个人一人一盏河灯，阿直拿着笔很快就写好了心愿。赵云凌却迟迟没有下笔，他想要的自己会去争取。倒希望用河灯寄托一些更缥缈的愿望。
　　“阿直，你的心愿是什么？”
　　感觉他对面的男人捂住河灯，笑道“也对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阿直牵过赵云凌的手写“云凌不求功名富贵良缘吗？”
　　良缘吗？自己确实不小了。可能自己接触比较多的女人，除了他娘和嫡母就没有了。这样的女人让他有点害怕，自己也不想这些。要是喜欢一个女人，他可能会照着阿直这样的选吧。
　　安静平和，让人有安全感，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会在自己困苦的时候陪着自己。想着想着，觉得算了直接和阿直过一辈子。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立马把他打消。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我也是傻了。
　　自己把自己吓一跳的赵云凌决定放一盏空灯。
　　两个人站着桥上放灯，望着河灯随着河水逐渐远去。赵云凌发挥自己眼睛的优势，死死盯着阿直的河灯。
　　“云凌一辈子平安喜乐。”
　　自己的心像是被柔软的东西缠绕起来，紧紧的热热的。
　　“阿直，你没有关于自己的愿望吗？你这一辈子又不是只和我有关。”赵云凌并肩和阿直站着一起，被人群挤了一下，阿直怕他掉下桥，抓住他的手。
　　顺便在他手上回答“我只和你有关。”粗糙的手指摩挲在手心上痒痒的，收回手握紧了拳头。
　　在心里苦笑阿直不亏是阿直，耿直地让人讨厌。这样的话要是对一个姑娘说，肯定会误会的。
　　赵云凌脑袋已经一片浆糊，突然听到有人惊呼“娟儿!”
　　赵云凌眼前一片迷茫，看不见孩子在哪。阿直把剑塞到他怀里，自己噗通一下跳到河里。
　　刚刚开春的河水彻骨的寒，不过很快阿直怀里抱着个小女孩从河面冒出头来。赵云凌扶着桥上的护栏，逆着人流快步走到岸边。
　　孩子的父母抱着孩子，双双哭喊着叫恩人。
　　赵云凌摸着阿直湿透的衣衫，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快回去带孩子换衣服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沾了凉水的手被风吹的冻骨，去旁边卖吃食的摊子上讨碗热水，让阿直喝了。匆匆忙忙回客栈发现平安不在，自己让阿直换衣服喝了碗姜茶，把他裹在被子里。
　　阿直倒是觉得没什么，赵云凌可要紧张坏了。摸了摸阿直的额头，没有发热才轻松下来。
　　“你倒是见义勇为的真好汉。”赵云凌惊魂才刚刚安定下来。觉得自己反常，以阿直的体格和功夫他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被裹在被子里的阿直也摸不着头脑，但是他担心自己倒是高兴。
　　高兴了阿直就想让云凌知道自己高兴，从床上起来。拿着自己的小石板“云凌我很高兴。”
　　赵云凌觉得发烧的是自己，从脚底热到脑门。
　　平安推开门看见大少爷像个煮熟的螃蟹。“这是怎么了？”
　　阿直把情况写给他看，平安看大少爷的眼神就变了。大少爷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他可能。。。阿直哥这样耿直惯了少爷怕是要受苦。
　　赵云凌躺着自己床上，捂住脸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病了，傻了。
　　以前阿直跟他说他很高兴自己也没有这样啊。别想了，难得有了调查的方向。明天早起开始大皇子给自己的任务吧。
　　赵云凌本是想带着阿直外出，想想自己有些奇怪还是带着平安吧。走访了田间地头，还被几位乡绅请去喝了茶。
　　自从知道平南侯家的公子来了，在徐州有名有姓的人家都想让他来做客。
　　税收上不去倒不是知府贪墨，主要是乡绅势力强大，无视朝廷另立税目。周知府在民间推行常用药方，让看不起病的人用便宜有效的药，注重治安这才让徐州人口增长。
　　写了封信叫人快马送到京城去了。准备向下一个地方出发。
　　平安做这里了马车里思来想去“大少爷，我觉得也没那么困难，那些人都太好讲话了吧。”
　　赵云凌觉得平安是个傻的，靠着马车“你问了我是以什么身份去的徐州？”
　　“侯府公子啊。”
　　“如果我以大皇子的门客去拜访，就没有那么容易。”
　　平安就更迷惑了这差不了多少啊。
　　“整个京城的大贵族没有几家是干净的。但是侯府厉害就厉害在这里，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不干净，但是在京城里他干的每一件事都符合王法。离了京城，他干的事情就叫一个坏而不显。徐州富商多多少少和侯府打过交道。”
　　“只有坏人和坏人才会真诚。”
　　平安支着脑袋想了一会“那大皇子为什么和侯府有合作呢？”
　　“大皇子知道朝廷积弊甚多，贸然改进会有很大的压力。倒不如捏了那些人的把柄互相争斗内耗，自己捡了好处。”
　　“侯爷知道大皇子的野心，便投诚收了自己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