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十二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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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收拾之后，二人返回了屋内。季丰年临关门前瞅了眼木质阁门，暗叹方才那女鬼也是怨气极大，能把阳世之物撞出好几条裂缝来。
等季丰年后头跟着进了屋，他瞧了一眼坐在沙发里头的江小朋友的脸色，随后就转身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可看着里头虽是满当当地塞满了食物，但始终没有瞅见他想要的东西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见到季丰年一脸失望地关上冰箱，江元初不禁问道。
“你这儿有酒吗？”季丰年习惯性地半边身子靠上冰箱门，他是打算和江小朋友干上几瓶，借酒消消小孩儿的心愁。
然而，江小朋友倒是误会了他，面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近入夏，山中蛇鼠多，是需要点雄黄酒。你等等，我去找找。”
他说着便作势起身，而季丰年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他又按了回去。
“不不不，我指的是老白干二锅头那种烈的玩意儿。”季丰年边说着，边摸了摸鼻尖，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总有种把一单纯小孩儿拐上歪门邪道路子上的错觉。
“天通门徒素喜清心寡欲，那类东……你稍等，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江元初刚解释着，忽的想起了什么，便又起身走向玄关。
季丰年担心刚经历过那事，江元初这下又出去不会又有什么变数异样，于是在江小朋友临出门前，他急忙跟上去，势必是要江元初去哪，他就跟到哪。
山间夜里风冷，季丰年边搓着胳膊边跟在江元初身后问道：“你这时候还出来做什么？”
江元初走到院子最边际的墙角处停下，他站在一棵歪脖子梨花树前，边低头盯着泥土地边解释道：“早几年东方元臻闹着玩，埋了几坛酒当作女儿红。”
“那你今儿是要把人家出嫁的酒挖出来？”季丰年听后连忙摆手，“那可别了，回头下山再找酒喝也行。”
“她……”江元初顿了顿，沉吟半响，不想说些更扫兴的话，仅是淡淡一笑，安抚道，“没事儿，回头我再帮她买几次本子当赔罪。”
季丰年看着那迎向清冷月光的一抹淡笑，所有的原则都败给那张好看的笑脸。
“酒埋在地下，你手里头没个工具，打算徒手挖吗？”季丰年走到他身边，手往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故作耍帅地摆了个自认为特帅的造型，“你退后，让哥把这地儿给你炸开。”
江元初见他那样子偷偷笑了一声，随后默默退到一边，任由他的帮凶“肆意行事”，不过他这一纵容，倒有些后果惨重。
季丰年一得意没把握好分寸，用力过猛，手里的符纸砸下去，边上墙头都抖三抖，焦土气味混着砖块尘灰一齐冒出灰雾，呛得人难受。
季丰年边咳着，边挥手扫开眼前灰白雾霭，等看到雾后惨状之后，他那张帅脸倒是白了几分。
“这坛埋得深，没什么事。”身后的江元初比他先行一步走上前，在一堆瓦罐碎片和漫天酒气中提起唯一一坛完好无损的酒瓮。
季丰年看着满地狼藉，难得没了厚脸皮模样，“那个……这个……呃，明天一大早我就去你们那什么山头找你姐赔罪。”
“没事，她可能都不记得有这事，你就当我埋的酒，向我赔罪也行”江元初把一番毫无逻辑的话说的理所当然。
“哈？”季丰年一时脑子没转过来，一脸懵圈地问道，“那你要什么赔？”
江元初举起手里的酒坛，“一起喝酒吧，我还没醉过。”
***
季丰年当时还觉得江小朋友真是大言不惭，什么“我还没醉过”，他今天季·千杯不醉·丰年就要让那小屁孩看看谁才是爸爸。
然而等真正开喝之后，季丰年才发现江小朋友那话里的真正意思是什么。
那小子原来除了祭祀之外都没沾过酒，他都没喝过超过一大啤酒杯的酒，哪里尝过喝醉的滋味。
“你这么喝没事吧？”季丰年看着空下去的半坛酒，想着天通门里让这小朋友禁酒荤这么多年，一下就这么猛喝让季丰年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就算有事，还有季哥你在，不是吗？”江小朋友一喝多酒，原本偏白的皮肤上现出的红晕更为明显。
那沾染绯红的面庞再加上氤氲水雾后的明亮眼瞳，这么一番朝他望过来，季丰年看着看着就不由得心上跳漏几拍。
“就算有我在也没用，我扛不动你这大个头。”季丰年撇过头，“那你别喝了，赶紧回屋洗洗就睡吧。”
“我又没醉，我还能喝。”江元初说着，恁着一股劲儿，拿起半坛酒又往杯里倒。
见他即将又是仰头一口闷，季丰年立马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杯子，还煞有介事地把杯子藏到身后，“您真别给我喝了。也不知道你姐从哪儿找的酒，一股掺水的假酒味儿，喝多了得有生命危险。”
“不要，我要喝醉一次。”江元初忽的觉着脑袋有些沉，边说着边往桌上趴，滚烫的脸颊贴上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一阵凉意让他发胀的头痛稍有缓和。
“为什么要喝醉呢？”听着他的话，季丰年不由得问道。
“东方元臻说，酒醉能让人快乐。”江元初侧头贴着桌面，他贪恋那份清冷，“可是我不觉得开心，我觉得头很痛。”
“怎么不开心了啊？”季丰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自从他把头发剪短之后，季丰年觉得揉起来方便了很多。
“很多事情，很烦。”江元初没有任何拒绝，他喜欢对方的触碰。
“醉了之后其实还能忘记一切。”季丰年收起手，他察觉到他自己的不经意一举好像有些过了，“你趁现在醉了刚好去睡一觉就好了。”
“骗人。”江元初突然抬起脸，眉头皱着看向季丰年，那双微挑凤眼夹着各色情感。
“我哪骗你了？”季丰年笑了起来，难得能看见一回这小朋友无理取闹抱怨的模样，他边笑着，边伸手刮了刮江小朋友的鼻尖，“我对你不可好了吗？哪会骗你啊。”
“之前就有。”江元初顿了顿，“好几次。”
“什么时候？”季丰年听后倒是皱起眉，他怎么没点印象他忽悠过这小鬼？
“……就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喝醉之后的江小朋友虽然话说得很慢，但是都会如实而言，“我们说好一起的，但是你总是先走一步……你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你要是有事的话，我会和难受。就好像，心脏被人揪住一样，又好像溺水窒息一样，喘不过气来。”
一般人说这种话，季丰年都会笑骂一句他矫情什么呢，但是现在看着江小朋友拧着眉头，垂着眼眸，他的心也随着他的话一齐揪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在意这小朋友的一颦一息，他难受他也难受，他高兴他也心喜。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了？他以为他把那小朋友当弟弟看待，可是有些举动他自己也深知他都不会对同性好友做过，就好像他的身体、他的本能比他的意识更先一步去接纳他也许也喜欢那个人的事实。
季丰年放空了半响之后才回神，他动了动喉结，许久再开口时，嗓音带起了些许沙哑。
“……小朋友，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啊。”季丰年伸手捏了捏江元初的脸颊，这次触碰他的肌肤所感的不再是凉意，指尖触到的是真实的炽热，“咱俩不都是大老爷们吗？到底为什么呢。”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江元初盯着他，眼底那份坚定从没有动摇，“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的性别。”
季丰年笑了起来，手往上移，稍是用力揉乱了对方的头发。
“喂小朋友，”季丰年冲他扬了扬眉，脸上的笑意里夹着不羁和痞气，“你要明早起来没忘，那咱们就交往试试怎么样？”
***
清晨朝阳划破窗纱、刺破眼睑，橘芒之光将人从睡梦之中拉回现实。
季丰年从梦中醒来，太阳穴还残留着酒精摄入带来的刺痛。身上柔软毯子将他包裹，可却怎么也抵挡不住空调冷气带来的清早凉意。
他动了动身子想要裹紧毛毯，跟着晃动的后脚跟不知怎的踢到谁的脚背，接着腰上环着的手臂将他拉紧了几分。
后背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薄薄的T恤衫遮不住温热的体温，别样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身子骨软在了席梦思里。
季丰年看着窗帘缝隙地那一缕光，在思索的同时，身后抱着他的人也醒来了。
背脊贴着的胸膛里传来怦怦的心跳声，混着他自己也同样的急促激烈的心跳，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紧张。好像他紧张得更多一些。
那人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鼻尖在他后颈蹭了蹭，怪痒的。
青年的声音清朗如碧泉滑过青竹，清晨初起时还带着些困意，虽说的含糊，但听者知晓的一清二楚。
“早，今天是我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十二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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