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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十一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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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山中凉风习习,但今夜不知怎么了,山中原本只是阵阵的微风突成狂风大作,一下一下地猛烈撞击木质大门。
“嘭嘭。”
木门摇摆的声音十分响,季丰年被吵醒后听那巨大动静,还以为是窗户没关好,风涌进来刮翻了什么东西。
季丰年揉了揉眼睛,看着玄关那处不断猛烈往里头撞的木门,想来外头来的东西十分凶猛,不过他幸好预先设下阵法,屋内才能安然无恙,任由那东西在外头闹。
他从沙发上下来,正准备去看看外头来的是何方神圣,身后卧室的门却冷不防打开了,高大身影站在逆光之中。
“跟我走。”江元初走过去,拽起他的手腕拉向卧室方向。
“走去哪?”季丰年倒是一头雾水,“大门在后边呢。”
“我们从窗那边下山,”江元初头也不回地拉着他走进卧室,“外头的东西我们对付不了。”
“什么东西对付不了?”季丰年挣脱开手,看着江元初打开窗户。
江元初犹豫了半天后说道:“是我的天劫。天劫只能躲和硬扛,不能违抗。”
天通门内的众多因果构成了他的天劫,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击中他。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季丰年边说着,边拿出张符纸捏在手里,“而且你不是说你的劫难是我吗?那就只能是我。”
***
季丰年从江元初那里问清楚了外头状况,说是门内有人炼出的恶鬼,现下吸收长白山脉灵气,必是功力大涨。至于在屋内的江元初是怎么知道,季丰年打算等他干完架,回头再质问他是不是私用灵力了。
季丰年拉开门出去了,不过刚打开门就是一阵阴风扑面而来,而外头飘着的女鬼也是白衣飘飘、长发朝天飞扬。
季丰年也不和它多废话,反正外头对他来说就是个鬼,他从小到大对付最多的就是鬼物。
“天任于我,凝云聚雷。”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道雷符飞过去,凭空乌云里就现出灰蓝闪电,接着一道白光划破天际,视野一片白茫,一股焦木味随之飘散。
季丰年眨了几下眼,等视觉适应了之后,他发现眼前已没了那女鬼踪影,耳边反倒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哈哈哈真是个毛头小子啊。”中年男人沉闷又阴森的笑声不知从何处飘来,“你想护他却害了他,真是助我大事!”
季丰年皱起眉,退了半步站到房门堵着。他朝前方空气中大喊:“不知前辈是何方人物?与其畏畏缩缩,不如出来让晚辈拜服一番?”
“呵,我怎么可能上你的当。”男人冷笑一声,“今日江家小子必死,你这个道士出来都没用!”
季丰年琢磨了一会儿后道:“敢问前辈和他有何恩怨?这般作为岂不仗势欺侮小辈?”
“与你无关。”男人冷言道,“你让开放我鬼奴进去,给江家小子一个痛快。”
“替天行道,灭鬼除妖自是我之责。”季丰年沉下脸,“我只除鬼,不问纠葛,那是阎王老子管的事。”
说完,季丰年打开天眼,转头一扫便见方才天雷误劈到的老槐树后有鬼影飘现,于是他飞了一道雷火符过去,夹着雷光和火焰的符纸一下就砸得女鬼尖叫连连。
不过,季丰年在闻到魂体烧焦臭味的同时,还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抽着鼻子转头寻找这血腥味来源,却没想到一眼看见站在玄关处的江元初。
“你怎么回事?”季丰年看着他一手的血,立马厉声问道,“你擅用灵力了?”
江元初还未来得及作答就先有人替他回答了。
“不愧是从道盟搬来的救兵,废物一个。”沉闷的男声带着讽意在半空中浮响,“你方才擅引天雷,天惩自然就降到没法阻止你的使者身上。”
“卧槽你不早说!”季丰年看着江元初又气又急。
江元初倒是无奈,“我又不知道你要引天雷。”
“抱歉抱歉。”季丰年拉起衣摆去抹干净他手上的血,他方才就想着速战速决,到时候来什么报应他都接着,“你没事吧?我很快就好,这种鬼傀儡分分钟搞定的事。”
江元初摇了摇头,眼色里不由多了几分柔情,“不用,接下来交给我。”
季丰年看他一副刚吐完血的样子,立马就拦住他,“现在不行,你回去歇着。”
“这是族中之事,你管不得。”见他一副心疼的模样,江元初不由得勾起淡淡笑意。
季丰年听后皱起眉,小声嘟囔一句,“我们不都成亲了吗?我不是族里人了?”
江元初浅浅一笑,在他耳边附上一语,“等过了洞房花烛夜,你才是真正我家人。”
“滚滚滚,您家事您自个儿理去吧。”季丰年被他这般暧昧低语,一下就炸了毛,红着脸从他身侧擦身而过,决心做甩手掌柜了。
季丰年越过他之后,一屁股就坐到门槛上,翘着二郎腿看这小子怎么清断家事,有必要时他还能出手救他一命。
“按辈分而言,我还得叫您一句二叔。”江元初走到老槐树边,指间绕着丝丝凉气为女鬼抚去苦痛,“这我得喊句二婶对吧?”
“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男人躲在暗处沉声道。
“早前听闻您购置一鼎铜炉,我没想到是为了,”江元初顿了顿,不想把话说得太绝,“为了留住它。不过,我也没猜到第一个出手的会是您。”
男人大笑起来,“哈哈,我早就听过你和那老太婆的赌约,这全天通门想要杀了你的人里头就只有我敢行逆天之法,与其让你来找我,不如我亲自上门,让我这逆天者灭了你这顺天人。”
他是不想让主家人处理江元初,他想自己亲手将这个害他家破人亡的罪人千刀万剐。
“您说得对,就只有您敢。”江元初赞同道,不过他话锋又一转,“但是您也是胆大,杀了我就会让子弑父,大逆之道可是要灭了元桐?”
他说完,伸出的手忽的掐住身前女鬼的脖子,那力道大得让女鬼一脸痛苦不堪。
“唔。”女鬼在他手上挣扎,可越挣扎脖子困得越紧,就好像会像活人一样有窒息之感。
暗处的男人也不急着救他的鬼奴,反倒讶异于江元初的举动,“你这小子何时学的触鬼之法?”
天通门内术法不屑鬼物,只有灵器方可除尽逆天鬼怪,他们无法像道士一样能接触到鬼。
“您忘了我是江家人。”江元初神色冷了几分,淡如清月的眼里出现了几分狠厉,“就算天收了恩赐,我的血肉里还留着你们所谓的罪人之血。”
“你、你这个怪物!”不知道是什么触发了他的恐惧,男人的声音里有些发抖,“当初就说过不该接纳你,若不接纳你,再过几年元桐出世,一切都会顺遂!”
“天命难违。”江元初冷言道,手里的力度减下几分,放任女鬼喘息,“今日留下它,由它替您做这逆天罪人,我会当您今日没来过白虎丘,元桐照样是我的继位。”
“做梦!它是我的心血!我们都是为了元桐,今日不杀了你,对不起梓梦!”男人怒吼着,准备念动咒语趁此偷袭江元初,但江元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停在原地。
“若真是心血,它被我擒住的瞬间就该被您救走。”江元初叹息一声,“您不过是将它当作保命符,从您制作出它的那一刻,您已经厌恶它了。”
“你!”男人一句话哽在喉咙里,他听到了外头传来一阵骚动,想必是方才的天雷引起了族中骚动。
“这次我败了,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你!”男人说完,声音消失了很久都未响起。
而等男人一走,江元初这才低吟几句,随后手指在女鬼眉心处一点,女鬼的身影立刻变得透明,最后随风而散。
他送的不是往生轮回,而是消散人间。
之后白虎丘里迎来了一群白衣人,为首的东方英芸在庭院内一扫,便质问江元初刚刚发生了什么。
江元初也是习以为常的淡定,“方才逆天者现身,天公发怒降世天惩,已然灭了它。”
“有鬼气。”东方英芸还未发话,身后人群里突然冒出一句,立马就引起一阵附和。方才走近,许多人就闻到鬼物特有的腥臭气味。
“天通门内罕见鬼物,过几日要做场祭典,缓和天公怒意。”东方英芸看了眼前男子一眼,对众人交待后就先离开了白虎丘,她一直都觉得白虎丘是个晦气地。
等浩浩荡荡的人群都离开了白虎丘后,季丰年晃到江元初身边,摸着下巴道:“诶小朋友你说那老阿姨那么淡定,是不是在这事儿上也掺了一脚?”
“不知道。”江元初摇了摇头,“晚上风大,我们回屋去。”
季丰年跟着他往屋里走,但中途又想到什么,语气里不免有些忧心道:“刚刚那老阿姨说还要来场祭祀,你撑得下去吗?”
“那与我无关,一般都由元桐主持。”江元初回道。自从东方元桐这个继任者出现了,他在天通门变得越发可有可无,这有时对他来说倒是好得很。
“元桐?”季丰年念叨着这个名字,“你刚刚就说元桐来元桐去的,几句话就把那家伙打发走了,这元桐有多厉害啊?”
“东方元桐是我的继任者,刚刚来的是他爸妈。”江元初轻描淡写道。
“嗯?”季丰年一愣,“那你是和人家爸妈有多大仇,就算逆天都想杀你?”
“只要在这个位置上,谁都想杀我。”江元初突然笑了笑,那笑里带着自嘲,“谁让我没上任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