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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逃出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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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囚牢中,潮湿,污秽,不时还掺杂着一阵阵老鼠的叫声与窸窣声。
苍夜痕静静的坐在一堆枯草上,她的后背紧紧的贴着冰冷的墙壁,随手拿起一两根枯草把玩着,似乎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一阵沉重的石门开启的声音,几支火把昏暗的映照着苍夜痕的脸,也映照着囚牢外那个人的脸。
“苍堡主不知过的可还舒坦?”
苍夜痕伸了伸身子,却依旧未改面上的微笑,赞道:“还算不错,多谢陈镖主的关心了。”
陈毅天冷着一张脸,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道:“苍堡主还真是能随遇而安啊。”
苍夜痕轻笑了一声,“好说,好说。”
陈毅天目不转睛的盯着苍夜痕,似乎想在苍夜痕的身上看出个洞来,半晌才缓缓道:“既然如此,陈某还有几个问题请教苍堡主,还望苍堡主明言。”
“苍某如今都已经成了陈镖主的阶下之囚,陈镖主想问什么就名言吧。”苍夜痕顿了顿,转头看向牢外的陈毅天,笑道:“苍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苍堡主倒是爽快!”陈毅天微微一笑,道:“那么,苍堡主你是何时看出我有问题的呢?”
苍夜痕笑了笑,道:“自我那夜被蝶染的歌声引去东庭院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夜,我本正与尊夫人谈话,忽然察觉到树上有声响,然后跑出了一只松鼠。起初,我并未在意。可是后来我发现尊夫人似乎有话对我说,但是却又出于什么原因而欲言又止。直到我离开东庭院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尊夫人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因为她害怕。松鼠的日常习性是昼出夜伏,而不应该在夜间活动。除非是有人害怕我发现他,所以临时做的障眼法罢了。试问有什么人能够监视着尊夫人,而又能让尊夫人如此害怕呢?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自那时起,我开始怀疑你了,陈镖主。”
陈毅天的脸色忽而变了几变,冷声道:“她是个美丽的女子,却偏偏不聪明!所以接下来的事也怪不得我了!”随后又展颜道:“苍堡主果真精明,那么打从蝶染死的时候,你就开始怀疑我了?”
“不错,起初蝶染死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你。但是由于你当时一直跟我们待在大厅里,所以我以为你是买凶杀人,不过很快我又推翻了自己的结论。”苍夜痕拧起了眉,那张俊美的脸在火把的映衬下显得明明灭灭,“没有杀手会刺了三刀,还没让对方毙命的,所以我怀疑是别人所为,而且这个人还是第一次杀人。”
陈毅天嗤笑了一声,道:“柳寒卿那个傻瓜在无意中帮我转移了你们的视线,说起来我还真要好好谢谢他。”
苍夜痕挑眉,笑道:“你说的谢他就是要杀了他?”
陈毅天意义不明的笑了笑,并未言语。
苍夜痕轻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可惜陈镖主,柳寒卿在某种意义上帮了你,可是也在某种意义也为你上露出了致命的漏洞。那日,我看见蝶染的身上虽身中三刀,但是神情却显的太过安详。如泠风虽说,安魂香虽是安神之物,但却不是令人昏迷之物。一个人在熟睡时,无论她睡得再熟,也绝不可能让人刺了三刀还未知觉。于是,我便推测蝶染很有可能在柳寒卿杀她之前就已经死了。”
陈毅天依旧负手而立,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苍夜痕看了一眼陈毅天,接着道:“可是我却始终猜不出蝶染是怎么死的。直到陈镖主你故意纵起了那场大火后,我才明白其实死因一直都在蝶染的身上。只有中毒之人,才会把死因带在自己身上。因为这种毒是一种迹象发展极慢的毒药,所以致使泠风那日验尸并未验出从蝶染的尸身中毒的迹象。”
“没想到你都猜的分毫不差,是我低估了你,苍夜痕。”
“你确实低估了我。当日你抢先一步让柳寒卿做了你的替死鬼,又搜查了他的房间。从那一刻起,你发觉我开始怀疑你,而你的幕后之人也急于把我杀掉。这一切,都印证了我的猜想都是对的。是你用绝情草与蚀心花相辅而成的毒杀了蝶染。”
“哦?苍堡主是如何猜到的?”
“你忘记了,那把插在蝶染身上的匕首一直放在泠风的身上。在我怀疑你之后,泠风便重新验了那把匕首上的血迹,结果可想而知。”
陈毅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与不安,他自以为自己做的一切天衣无缝,可是却不知过早的就露出了蛛丝马迹。
苍夜痕轻轻的叹了口气,道:“陈镖主,既然苍某都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那么也应当轮到我该问陈镖主几个问题了。”
陈毅天目光闪烁,道:“你想问我,我是如何知晓你是女儿身的对吗?”
苍夜痕笑着点了点头,道:“不错。”
陈毅天冷着一张脸,道:“可惜,我不能告诉你。”
苍夜痕耸了耸肩,脸上却无丝毫遗憾之色,“那陈镖主总应当告诉我你是何时看出我是女儿身的吧?”
陈毅天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很早。从你一来到陈家镖局之时,我便已经知晓你是女儿身了。不过我也确实佩服你,红枫堡自苍澜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叛乱风波,可你区区一个女子,竟能带领着红枫堡再次在江湖上独占鳌头,确实难得。”
苍夜痕微微一笑,慢悠悠的道:“那么你也该明白一件事情。”
陈毅天目光骤冷,道:“还望苍堡主明言。”
“我既然有本事登上红枫堡堡主之位,有本事将红枫堡在江湖上发扬光大,有本事活至今日,那么我也应当有本事在活下去。”
陈毅天轻轻一笑,冷然道:“苍夜痕,没想到你如此不自量力!你已中了软筋散,内力早已被封与丹田之中,这一次你插翅难飞!”说罢,便拂袖而去。
苍夜痕看着陈毅天越来越远的背影,随后又听见一阵沉重石门落下的声音,心下已知陈毅天已经离开了。她轻轻把头斜靠在墙上,只觉的一时思绪混乱。从刚才她与陈毅天的谈话中,她可以得出两个结论。
一是陈毅天只是别人的一枚棋子而已。二是那个幕后之人定是非常知晓有关于红枫堡与她的一切。
光是这两个结论,已经将她置于了不利境地。接下来她必须从这里逃出去,虽然她知道泠风极有可能已经逃出了陈家镖局,但她依旧放心不下她。
任何人都有弱点,她也不应当是例外。
思量至此,苍夜痕定了定神,伸手从发间抽出一根细针,走到牢门处左右四下的看了看。看守她的下人正在拐角处的小厅里喝酒作乐,她心下只觉好笑,让这群酒囊饭袋来看守她,真不知是陈毅天低估了自己,还是自己高估了陈毅天的谋略。
苍夜痕将细针插入锁中,转了几转,一记轻响过后,锁应声而开。苍夜痕看着已经被打开了的锁,心中却闲杂滋味,难以言喻。
她本不会机关销器之术,只是在她掌管红枫堡多年后,她才在偶然间在她父亲的藏书密室里得到了一本名为天工机变之书。然令苍夜痕未料到的是,这本书上记载着从古至今所有的兵战阵法,机关暗器,奇门遁甲之术。也许冥冥之中当真有此天意,今日她被困与此,却意外的能够逃出生天,也只不过是因机遇两字而已。
苍夜痕走进厅去,朗朗笑道:“既然各位喝酒的兴致都那么高,那又为何不叫上苍某!”
厅内的下人还未来得及转过头,只见一抹黑影早已从身边擦过,接着就看见自己的喉咙间有大量的鲜红喷了出来。
苍夜痕停下了手,她看向这个石厅里唯一活着的一个下人,粲然一笑,道:“我不想杀你,可是我需要你的衣服。”说罢,待那下人还未反应过来,便一掌劈向了那下人的脖颈,
夜色撩人,月光清幽。
安静的回廊上,一位身穿青衣的下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迎面走来了两个与他同穿青衣的下人,手中白色的灯笼照亮着地面。
“嘿!咱们老爷还真有些本事,竟能将那江湖上名声显赫的红枫堡的堡主关进了地牢里。”
“这事我早知道了,你说咱们老爷想要干什么呀,把那苍夜痕关起来,也不怕红枫堡上门要人吗。”
“呵呵,依我看老爷的主意大着呢。再说这主人的心思哪是我们揣摩得到的?咱哥俩还是少说话,多做事吧。”
听着擦肩而过的两人言语声越来越细不可闻,那位独自一人的青衣下人边走边轻轻的将嘴角划出了完美的弧度。
夜晚的街道显得几分清冷,苏泠风与那蒙面人躲在巷角的拐弯处,不时的向陈家镖局中张望着。
苏泠风看了一眼,便蹙起了眉,道:“看来陈毅天还真是小心谨慎。”
蒙面人立在苏泠风身后,眼眸中却显得丝毫不在意,道:“你放宽心吧,陈家镖局还有一处后门,那出后门离关押苍夜痕的地牢很近。不过就凭苍夜痕在生死关头对你的那般情意,陈毅天说不准拿苍夜痕为诱饵,就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苏泠风回头看了看,道:“你以为我返回陈家镖局的原因是要救夜痕?”
蒙面人愣了愣,又道:“难道不是?”
苏泠风摇了遥头,“确实不是。”
蒙面人目光闪了闪,似是欲言又止,又顿了顿道:“你好像至今还没有问过我的来历。”
苏泠风叹了口气,道:“你与陈毅天交手时,我看得出来你手下其实处处留情,并未使出全力。还有你适才对陈家镖局的地形熟悉。陈大公子,你还是以真面目示人比较好。”
陈隐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笑道:“苏大小姐果真聪慧。”
苏泠风定了定神,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就先潜入陈家镖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