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江湖》二十四乔

9、第 8 章

　　“谈个交易如何？无量功我交给你们，你们负责找出其中宝藏的秘密。得到的东西一九开。”大家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九你一。”林译胆儿肥的很。
　　“想死你就拿。”颜方絮手中的杯子化成粉末。
　　“三七。”慕容岚说。
　　“二八。爱要不要。”
　　“成交！”洛棋发话。有总比没有好。
　　“那我的毒要怎么办？”
　　“你放心，不用跑天山这么远。武林大会下个月在城外流徽榭举办，依着景轻寒的性格，他应该已经快到了。几位不妨就在舍下小住几日，等事情解决了再去寻宝也不迟。”
　　“敢问颜大人，寻宝一事是阁下一己之见还是上面之意？”洛棋问。
　　“黄河水患，国库又要花一大笔银子。反正那宝藏也是前人留下来的，早点拿回来早点安心。”
　　“不错，这钱还是在自个儿口袋里安心。”林译摸摸扁扁的肚子。
　　“为什么朝廷不自己派人找呢？而要找我们这些江湖人。”慕容很奇怪。
　　“朝廷耳目众多，寻宝多有不便。各位是皇上和我都看好的人选，武艺高强，品格保障，而且目标小，行动方便。是最佳的选择。”
　　是死了也不会引起风波吧，林译心想，果然好算盘。不过自己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接任务，拿钱，倒也没太不舒服。反倒是名剑流的两个，看他们一脸郁卒的表情，武林世家沦落到替人打工的地步，果然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完成任务，得到奖赏，很像我师弟爱玩的游戏呢。与其想后果意义的问题，不如高高兴兴投入游戏，不是更能得到快乐吗。”无忧一句话再次成功驱散阴霾。
　　三人相视一笑。
　　是夜，林译，慕容岚，洛棋，颜方絮喝酒。无忧在旁边喝茶，看他们放浪形骸。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颜方絮手捧酒罐，大声吟诵。微敞的衣襟，踉跄的步履，让无忧想起大诗人李白。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林译和唱。
　　“颜，颜大人，你官居一品，位及人臣，怎么看起来还是一副不得志的样子？”慕容岚斜靠在林译身上，微醺。
　　“子非我，安知我之不乐？”狠狠灌下一大口酒，“我本谪仙人，奈何落凡尘——”
　　无忧有些明白颜方絮的苦闷。他本该是是冰山上的雪莲纤尘不染，却要到这污浊的官场摸爬滚打。他本该是蓝天上自由翱翔的苍鹰，却要困在这庙堂之中。不过，能让他如此牺牲的人，是比自己还重要的吧。
　　“颜施主，质本洁来还洁去。”
　　颜方絮一愣，随即大笑，“好，好一个质本洁来还洁去！”
　　林译懒懒地说：“颜大人，自从你当丞相以来，我的活儿都少了很多！虽然兜里银子有时不够花，不过，为了老百姓能多赚点钱，你就勉为其难，多干几年吧。”
　　无忧分明看见颜方絮眼里晶亮的东西。
　　洛棋没有注意这边的谈话。他一言不发，“唰”拔出慕容岚的千重。月下君子如玉，剑势挥洒如虹。白衣袂，形如飞，剑气激荡，落英缤纷。林译一声叫好，随即碧萧呜咽，声随剑走。剑法精妙，箫声激越，配合无间。此景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一个高音直破苍穹，洛棋长剑划出华丽的弧度，大喝一声“破！”，水池中央激起丈余水柱，哗啦落下，溅起无数光华。
　　与此同时，洛棋一口血喷出！慕容岚冲上去，扶住洛棋摇摇欲坠的身子。
　　“师父，你这是何苦——”话语被打断，洛棋无力的摇摇手。
　　林译和颜方絮都明白，洛棋刚才最后一招的内力不济。失去内力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是非常残忍的事。就好像农民辛苦一年，最后碰上天灾。颗粒无收的那种绝望。
　　无忧不想看到洛施主这样消沉。他拼命动起脑筋，想开解他的心结。
　　“洛施主赶紧坐下休息。容小和尚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
　　“好，小和尚讲的故事一定好。”林译拊掌。
　　无忧好听的声音娓娓道来。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棋士。他拥有绝世的才华，却遭人陷害，被迫自杀。
　　“然而想下棋的愿望那么强烈，他还没有领悟围棋的最高境界，神之一手。执念，让他的灵魂得以不灭。
　　“他附着在棋盘上，等待千年，直到一个能帮他完成心愿的人出现。终于，有个少年唤醒了他。
　　“有些东西即使过了千年也不会改变，棋子拍打的金玉之声仍然震撼人心。千年沧桑，世事变迁，不变的是棋盘上惊心动魄的厮杀，棋士内心的执着，还有对围棋恒古不灭的热情，对神之一招永无停息的追逐。
　　“然而除了少年，没有人能看见他。别人看到少年惊世的才华，却不知是他。他温暖的手指，触碰不了梦萦千年的棋子。”
　　无忧停下，他看到洛棋眼中闪烁的光芒诉说着内心的共鸣。没有内力的剑士，和不能触碰棋盘的棋士，不是一样吗。同样是追求毕生所学最高境界的人，同样是身怀无上热情却无能为力的人。
　　“然后呢？他最后完成自己心愿了吗？”慕容岚问。
　　无忧摇摇头：“他把毕生所学教给了那个少年，将少年带到他矢志追求的路上。只要能坐在棋盘前，只要又能下棋，哪怕是借他人之手，哪怕只能看着，他就已经很高兴了。少年渐渐长大，崭露头角，棋艺精进，成为替代他的所在。
　　“最后，他消失了，带着留恋，释怀，或许还有永世的哀伤。追求神之一手的路途，他责任已尽，少年将延续他的追求，踏上前程。
　　“也许没有人知道他，但他一直都在这里，就在这棋盘上，就在这棋子中，他是棋中永远不灭的灵魂。”
　　众人皆沉浸在悲伤唯美的故事中，万籁无声。无忧轻轻叹息。自己以前最喜欢的一部动画片，何曾想过能在继续在这个时空感化他人呢？
　　“故事讲完了！”无忧伸了一个懒腰，“小和尚要去睡了，在庙里养成习惯啦。”
　　走了两步，无忧抬头。没有污染的夜幕，璀璨无边。“也许，他的前生就是一枚棋子，安静地躺在透着木香的棋盒里，执着地仰望棋盘般纵横交错的星空。不能执棋又怎样，灰飞烟灭又怎样，他已身在其中。”
　　无忧离开，把一地清辉留给如痴如醉的三人。
　　千重还在洛棋手上。剑身如水，吧嗒一声，晶莹的水滴缓缓滑落，留下蜿蜒痕迹。
　　“师父。。。。”
　　再抬头时，洛棋恢复了清越光华。
　　“慕容岚，我最得意的弟子，你愿意成为我的延续吗？毕生追求剑术的臻之化境。”
　　“是！”
　　颜方絮含笑不语，林译长啸当歌。洛棋身上，散发出剑神的光芒。
　　和谐的氛围忽然被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闯入。
　　“谁！”
　　“洛施主，是我，无忧。”无忧又回来了。脖子上，扣着苍白的手指。
　　身后那人拥有阴冷的气息，一半绝美一半恐怖的容颜，“景轻寒！”林译失声大叫。
　　“把《无量功》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最爱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