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江湖》二十四乔

5、第 4 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就在无忧被颜方絮带走的时候，林译也被慕容岚带到客栈疗伤。
　　慕容岚听说过杏花寒，却从来没见过有人中这种毒。毒经上记载杏花寒虽不致命，却是歹毒，因为它总是不定期发作，发作时全身浮现杏花样冰晶，甚是好看，但中毒之人深受寒毒之苦。解一次寒毒的方法倒也简单，只要在热水中浸泡两个时辰，但根除之法却无人知晓。杏花寒是毒医圣手谢晓退隐江湖之前所制的最后一种毒，没人知道它有多少，到了谁手里，反正不久后谢晓就逃到天山，据说入了灵碧宫。
　　“喏，就是这样。我三个月前追一个江洋大盗，完了（liao）完了居然着了他的道儿。就去天山找啊，花了老子两个月才爬到那鬼地方。结果那家伙为了景轻寒能在武林大会上胜出，非要我去找《无量功》，找来了才给我解毒。娘的！”
　　此刻，林译正趴在浴盆边儿上，向慕容岚诉说他的不幸遭遇。热气蒸腾，熏得他的脸泛出醉人的驼红。慕容岚注意到林译身上有不少伤，零零散散分布在纹理分明的肌肉上。
　　“上次在茶馆没完全说真话，不过本质差不多啦。你呢，你怎么回事儿？我瞅着你这么个名门正派的子弟，不应该是对这劳什子玩意感兴趣。”
　　慕容岚没有回答，反问：“你干嘛追江洋大盗？”
　　“抓了到官府领赏呗，我一个江湖浪子，总得养活自己吧，不比你，傍着个大树。”
　　“你现在不是傍了灵碧宫。”慕容岚语气不善。
　　“得了，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从小啥也没干就练剑了吧，哪像我，快意江湖，走哪指哪！”林译猛击一下水面，饶是慕容岚闪得快，也被溅了半身湿。
　　“你干什么！”慕容岚从小就被培养出大家风范，可谓衣衫整洁进退有度，何时这般狼狈。
　　“哈哈哈，哎，我说你老这样累不累，没人的时候可以随便一下嘛。”
　　“你不是人？”
　　“哟，小样儿，学会拐着弯儿骂人了！看小爷怎么教训你！”林译双手掬水，奋力向慕容岚泼去。
　　慕容岚一怔，没湿的另一半也湿了。索性放开手脚，合身扑上，钳住林译手腕，不想林译腕力极大，把他一拽，拽进浴桶。
　　“这就对了嘛，来来来，一起洗澡，别浪费水了，哈哈哈！”林译手脚极快，三下两下，就把慕容岚的衣服扒了大半。
　　慕容岚又羞又恼，脑子一热，一掌击在林译胸前。只听咔嚓一声，浴桶散了架，水花四溅。林译混着碎木，飞了两步远。
　　“你，咳咳，你干什么啊，两个男人洗澡怎么了，咳咳，至于嘛，咳咳。。。”林译皱着眉，埋怨着看着过度反应的慕容岚。
　　慕容岚喘着粗气，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但是刚才林译那双大手在身上游走的时候，分明有种异样的感觉从皮肤传来。
　　“你寒毒好了？好了就把衣服穿上！”一团衣服朝林译劈头盖脸飞来。
　　林译暗乐，这小子肯定还是个雏儿，这么害羞。
　　待两人都整理好，下面就是正事儿。《无量功》怎么处理？
　　“我们先看看吧？”林译提议。
　　慕容岚斗争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床上（林译：毒才发完，身子比较虚），慕容岚缓慢地，严肃地，略带颤抖地，翻开了这本传说中的无上内功心法。
　　没有字，只有画，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身上标了奇经八脉，可是，这个练功姿势，怎么看怎么像。。。。。
　　轰，慕容岚脑袋瞬间沸腾，头顶冒烟，脸红的可以蒸鸡蛋。
　　林译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好歹虚长几岁，又在江湖上混过这么久，见得自然比清心寡欲的慕容岚多些。还能说出话来就是证明。
　　“慕，慕容兄，你确定手上这本真的是《无量功》？别不是，不是昨天晚上被海沙帮的换过了吧。。。。。”
　　“这这这分明是无无良良功功，龙龙龙阳阳阳十十十八式式式。。。。”
　　慕容岚大喝一声就要把手上这个假货碎尸万断，被林译眼疾手快抢了下来。
　　“别啊，好不容易来的，你不要了我还要拿回去交差呢，撕了可怎么整。”
　　“你要拿这个回去灵碧宫？”不怕被景轻寒把你撕了。
　　“就找到这个不是，他不要拉倒，大不了不要谢晓解毒了。“林译摸摸鼻子，“不就杏花寒，又死不了。还是一个人自由，替人卖命真他妈难受！”
　　慕容岚显然是深受打击，直接跳窗出去了。
　　林译硬着头皮把这本《无量功》翻了一遍。乖乖，那姿势，那表情。。。。林译忽然想起刚才浴桶里衣衫半褪的慕容岚，好像皮肤还挺细，锁骨上的那个窝不深不浅，汪着水。。。。林译觉得浑身都热起来。真是无良功！林译狠狠把书摔在地上。水渍，渐渐浸润书页。
　　慕容岚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自己是瞒着师父出来的。慕容岚的师父就是名剑流现下的主人，洛棋。十七岁时打败师父的那场比试只有自己知道，师父并不是输给了自己，而是师父从那时开始内力开始丧失。师父说是先疾，就像破了底的锅子，以前漏孔小，可以靠勤练功弥补，现在漏孔越来越大，修得的内力还不及丢失。
　　在剑术上那么聪颖的师父，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一定可以成为名剑流一代宗师。慕容岚还记得师父告诉他这件事时脸上的落寞。尽管嘴上说“名剑流还有小岚”之类的话，才三十多岁的师父一定不甘心就这样中断自己领悟“剑神一式”的道路。
　　如果，如果找到无量功，就可以提升师父的内力，就能让师父继续修炼剑法，慕容岚是这样想的。这一个月，他几乎干尽了名门子弟所不齿的事情，上树跳墙，夜袭偷听，如此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无量功，居然，居然是那么个东西！情可以堪！
　　由于师父的功力退步，近几年来名剑流都没怎么招收弟子，收入也少了许多。名家讲就排场，只要进了名剑门的，不管能不能入流，都是好吃好喝，进了名剑流的弟子吃穿用度更是讲究。几代下来，入不敷出。慕容岚离开时到账房支银子，名剑流中负责理财的宁艾谦什么也没问他，只是说“记得把宝藏找出来。”艾先生知道慕容岚要去干什么。
　　名剑流现在就像一个外表枝繁叶茂的大树，内部其实已经空了，随便一场大风，一个闪电，就可以让它轰然倒地。
　　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慕容岚攥紧手指。
　　“慕容！快看！”林译也采取了跳窗这种直接的方式，直闯入慕容岚房内。
　　“干什么？”幸好还没睡，不然现在剑就招呼上去了。
　　“看这里，有字！”林译翻开《无量功》的一页，举给他。
　　慕容岚忍住厌恶，凑上去。墨水画的小人已经模糊，是水渍，但水渍晕开的方式很奇怪，不是团状，而是沿着一定的纹路，仔细看，是一个“凉”字。
　　“我看了，不是每一页都有字的，但是要想看字就必须把图画用水晕掉，这样就等于说武功没有了。我现在敢肯定这就是《无量功》，但是这功夫要怎么练，就比较费解啦！”
　　慕容岚有种已经掉下悬崖又被人拉上来的感觉。这心法太龌龊，可好歹还有宝藏。于是伸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向本子上泼去。
　　“小祖宗！”林译大喊，“你把画儿都弄没了我拿什么交差啊？我后面那位要的可是心法。能不能让我带回去让他过了目，您再找宝藏？”
　　想起杏花寒发作起来林译的痛苦，慕容岚答应了。
　　“但此去天山太远，若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或是景轻寒扣着秘笈不放怎么办？”
　　“我保证，我林译拼了这条命，也帮你把这护周全，成不？”
　　“君子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