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江湖》二十四乔

37、第 34 章

　　慕容岚掂掂手里的剑：“剑变重了。”自从拿到千重，它已经跟随了自己十年，些许变化都逃不过他。
　　把剑横在眼前仔细一看，本来银光四溢的剑身上闪出点点金光。
　　谢晓用指肚轻轻一抹，粉状的颗粒混着水渍留在手上。他仔细捻了捻，说道：“是金粉。”谢晓听闻道家炼制丹药，金是必不可少的一味成分。他因此也对各种材料有所研究。
　　“很有可能，水里有金粉，这座山中有金矿。”无忧想起美国的施主们，好像就是这样淘金的。
　　水月景天仿佛一个世外桃源，静谧的气氛安详怡然。难以想象，这里竟会隐藏着宝藏。如果被人知晓，必定蜂拥而至，还不知会酿出什么祸端。难怪朝廷要委托翩倚楼帮忙照看。
　　潺潺细流涓涓而下，宛若一条光华炫目的锦带，低诉浅吟，毫不张扬。只有明眼人才能发现其中的宝贵。景轻寒拘起一捧水，沉淀片刻，一层细细的金粉便留在了掌心。
　　水落到地上，沿着缝隙流到地下。那里的石头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金子。
　　很快大家就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宝藏是找到了，可怎么带回去呢？
　　金粉这么细碎，要花大量时间淘。如果大肆采挖，难免引起附近众人的窥视。一块肥肉暴露在群狼之中，即使他们有三头六臂，也双拳难敌四手。
　　当年惜朝先生和皇帝在此，说是避难，倒更像韬光养略。一边浪淘金沙，赏花吟月，一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们不知用了多少时间积累财富，但取得天下后却没有选择开挖这里的金矿，而是约定以翩倚楼来守护，朝堂江湖相互制约有互为依仗。不知是不是因为水月景天里有着他们最美好的回忆，而不忍破坏呢。
　　“我们先回去，找翩倚楼传个书信给颜方絮，问问看他的意思。”慕容岚说。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的支持，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出了山洞，又花了一番气力上山，那个推他们下山的妇人早以不知去向。一个苹果核端端正正摆在面前，一上来就能看到。苹果啃得很干净，无忧第一个反应就是“好品相。”
　　看到这个苹果核，谢晓的嘴角开始抽搐。“把苹果夹在腋下，借以改变脉象扰乱诊断，太可恶了！”
　　景轻寒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到她。”
　　“为何？”无忧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人就是郝连澈。”景轻寒冷笑道，“个子极高的女人，一手独有的点穴法，把我们引到山洞的正确位置，又用那么恶作剧的手法把我们踢下去。戏弄起来绝不手软，除了翩倚楼楼主，谁敢怎么对我们？”
　　明天的事明天说，今天还是就先休息。

　　翌日清晨，没等无忧他们去找翩倚楼，对方已经先找到他们，而且还是熟人。
　　“封施主，这是要去哪里？”一行人坐在画舫上，顺着秦淮河迤逦而下。
　　封新城微微一笑：“各位稍安勿躁。”
　　画舫驶入一个楼阁林立的水域。楼阁多两三层，端的是雕栏玉砌，青瓦轩窗。早晨本应该是忙碌的时候，可这些楼阁却透着慵懒的悄然，空气中还有脂粉酒气，仿佛繁华暂歇。
　　五人顿时明白自己到了什么地方，除了景轻寒，脸色都有些赧然，尤其是无忧。封新城看在眼里暗暗好笑。
　　把金陵分堂安在这里，完全是楼主的恶趣味。美名其曰掩人耳目，实际是这里三教九流聚集，是掌握各路情报的好地方。江湖中人以为翩倚楼神秘莫测，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身为女子的楼主会找到青楼作为根据地。
　　画舫靠岸，这里是位于两座普通的青楼之间的一处暗巷，十分不起眼。众人下了船，穿过小巷，叩响巷口的一道门。进门之后，满目繁花似锦，灼得众人眼前一亮！从院外走进院中，就像从严冬一下到了闹春。无忧惊喜地走近，忍不住伸手摸摸花瓣，这才发现花是由绢帛制成，但无论是色彩还是姿态，都足以以假乱真。
　　花厅里一盆一盆的水仙花开得正浓，芬芳四溢。侍者奉上菊花茶，入口清香。“真不亏是号称‘蝶舞翩跹花倚楼’的翩倚楼，到处都是花团锦簇。”慕容岚赞叹。
　　“名剑流慕容岚，果然青年才俊。”随着话音，一个高挑的紫衣人缓步走出，乌发，赤足，质地轻柔的衣料随她的移动轻荡，高贵优雅，透着中性的大气。一双懒眼，轻轻一瞟，风华立现。
　　无忧立刻认出了郝连澈，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为什么在山顶你要害我们？”
　　郝连澈微微一讶，似乎没想到无忧这么直白。其余四人顿时警觉，保护的意味毫不掩饰。
　　“要不是我，你们还在山里晃荡呢。”郝连澈荡开衣袖，落座，不计较无忧的无礼。
　　果然与猜测不假。不过这手段，着实让人心里不爽。
　　“找我们来有何指教？”景轻寒问。
　　“咦？不是你们要来找我的吗？看我多善解人意，还专门请人去接你们。”
　　磨牙！这话说得。。。不过，姑且算是事实吧。
　　“颜方絮怎么还不出来？”郝连澈偏头问封新城。
　　“我来了。”数月不见的丞相依然是那么前尘不染。
　　“我们和颜丞相私下有些事谈，不知请郝连楼主回避一下？”
　　“哦？不要紧，我不偷听，你们说。”郝连澈斜斜倚在榻上：“小封，麻烦把我的书拿过来。”
　　青筋在众人额上砰砰直跳。颜方絮笑笑：“楼主什么都知道，你们说不要紧。”
　　颜方临被罚守水月景天颜方絮是知道的，他一直打算找个机会把哥哥救出来，但不能通过翩倚楼，否则就有了短处在郝连澈手里（郝连澈吐舌头）。无忧他们是一个契机。宝藏如果能拿到，存在国库当然比在江湖放心（郝连澈翻白眼）。听了五人的描述，颜方絮也露出为难的表情。怪不得以前的丞相都没有做成这件事（郝连澈洋洋得意）。
　　“你够了吧！”景轻寒忍受不了地喊。
　　“你不专心。”郝连澈伸出一根手指摇。
　　挖，不挖。这是一个问题。
　　挖，肯定需要朝廷出面，难免又是一番兴师动众。现在国泰民安，不宜如此。
　　不挖，还得派人守着。一旦消息走漏，惹来众人夺宝，江湖上必然衔起腥风血雨。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个秘密永远沉下去。
　　颜方絮眼里杀机一闪而过。不过除了无忧，其他人都已看见。
　　狡兔死，走狗烹。当初和慕容岚约定取得宝藏二八分成，利益分摊不均而反目的事，颜方絮见得多了。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只有郝连澈还是一副施施然的模样，懒眼看他们的事态发展。
　　无忧只当是大家都陷入矛盾的思考，于是提议：“我们来投票表决吧？”
　　“投票表决？无忧师父总是语出惊人。”颜方絮道。
　　无忧一边说明了投票的规则，一边解释“民主”为何物。颜方絮再次展现了他敏锐的政治感官。职位锻炼人，若是今天站在这里的是颜方临，恐怕也会如此吧。
　　投票结束，郝连澈报出最后结果：“四比三。选择否的人四。”
　　尘埃落定。
　　颜方絮临走之时慢慢看过众人的脸，抱拳深深鞠躬：“还请各位严守秘密。”
　　郝连澈暗道，颜方絮还是选择以礼相待。武力对这几个人，是不管用的。很好。
　　是夜，众人再聚首，喝酒。除了洛棋换成郝连澈外，一切都与数月前在丞相府里的那次聚会相似，大家生出恍如隔世的感慨。新年降至，整个金陵城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时不时可见空中绽放礼花。绢花在月色的笼罩下更加娇楚动人，无忧提议吃火锅，新奇的东西立刻引起大家的兴趣。架锅的，找柴的，烧水的，洗菜的，忙得不亦乐乎。
　　千重沦为菜刀，切口整齐漂亮。慕容岚一挥，鲜嫩的蔬菜在空中滑过优雅的抛物线，落入用千寒丝吊起的锅中。千寒丝结实耐热，比绳子好使多了。林译在片鱼片肉。锅按照无忧的想法分成两半，据说叫“鸳鸯锅”，一边荤一边素。佛祖心中留，无忧倒不是那么在乎别人在面前吃荤喝酒。谢晓找来各种调料，根据每人的口味，调出蘸料。郝连澈则亲自去搬酒。不得不说，她优雅的中性让男人心仪，女人情动。以前她的性别在江湖中也是迷，直到她与林涧月比武争夫，大家才知道她是女人。
　　锅烧滚，菜添上，酒斟满，齐坐庄。青梅煮酒，英雄相惜。
　　“慕容以后肯定是回名剑流吧。”谢晓问。
　　“嗯，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慕容岚想到自己这次出来的目的，一瞬黯然。
　　“待我回去禀明皇上，会给你一个交代。”颜方絮保证。
　　“神医，你和景轻寒呢？”林译丢了一块鱼在嘴里。
　　林译看了景轻寒一眼，后者默不作声，却暗暗把他的手握住。
　　“江湖之大，任我遨游。”
　　郝连澈露出羡慕的表情。“遨游江湖，多好，什么时候我也能如此呢。”
　　“楼主，你可还有翩倚楼这个担子。”颜方絮道。
　　“说我？你的担子是整个国家，我比你轻松多了！”
　　颜方絮露出复杂的表情。林译见了忙说：“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大家该干嘛干嘛。”
　　“对对对，喝酒喝酒。。。。”
　　热气蒸腾，欢歌盈耳，风骤路摇，莫问明朝。

作者有话说

　　人品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