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江湖》二十四乔

13、第 11 章

　　“赵盟主，还记得我吗？”
　　“寒月！”十年时间，让当初绝美的少年长成英俊的男子。可是，他应该不会武功啊，怎么会当上灵碧宫宫主？而且变成景轻寒！
　　“寒月，你一去十年，我。。。”剩下的话赵钱没说。的确当年的寒月是那么纯真，对他死心塌地，以至于自己差点动了心。不过在权力面前，儿女私情可以放弃。
　　赵钱在景轻寒眼里没有看到一丝留念，心念闪过，他知道了！
　　依然是端正正派的脸，身体没有因为酒色而亏空，魁梧正气。景轻寒几乎都要以为自己错怪了他。没有忽视赵钱眼中闪过的慌乱，景轻寒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杀了你的父母，玩弄了你的感情，利用了你的信任！
　　“赵盟主，想起来你当年做的事了？”
　　看景轻寒的模样，与他已是势同水火。赵钱不怕他说出来自己的事。十年了，谁知道？说出来谁信？只要他还是盟主。
　　“景宫主有何赐教？”
　　景轻寒眼看赵钱竟是一点也不内疚，当下也不多说了，揉身上前。“拿命来吧！”
　　底下的众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看到最初赵钱露出的惊异表情，想当然认为盟主也被景轻寒的容貌震到了。然后，景轻寒青色的身影，便以诡异的速度，缠上赵钱。
　　“盟主，打倒他！”
　　“长那么漂亮，是靠屁股当上宫主的吧！”
　　“杀了他，魔教妖人！”
　　武林正道声势夺人，喊得不亦乐乎。
　　“一群光会呱呱叫的青蛙。”林译摸摸鼻子。
　　景轻寒的武器出手了——看不到它的形状，只有千丝万缕的光华，密密地从他手中射出，包绕着赵钱，后者的拳脚像被捆缚住的茧，施展不开。一旦碰到，皮肉便被冰凉地拉开，虽不致命，但手脚放不开，而且身上多了这些细小的伤，也不是好受的事。
　　“这是什么！”
　　“千寒丝！”
　　密密的丝，无孔不入，凛冽地冲击赵钱每一个破绽。赵钱心惊，能控制如此柔软的丝，需要多么大的内力！他就算学武，也不过十年时间，怎么会有这份功力？对了，是《无量功》，他一定练了无量功！
　　“拿刀来！”赵钱冲手下大叫，山庄里立刻有人把一把狭长的刀抛给他。
　　有兵器在手，赵钱如蛟龙入海，几道快刀闪过，银色光线顿时断了数根。众人则是心惊：赵盟主行走江湖靠得是腿法，没想到他的刀法更出神入化！
　　他们不知道，赵钱每吞并一个帮派，总要搜罗该门派的上等武功，久而久之，他的武功就可以说是集众家之长了。然武功博而不精，遇到高人就破绽百出，这也是赵钱致力于寻找《无量功》的原因。就算自己得不到，也要毁了的那种。
　　景轻寒情况很不好。操纵千寒丝对内力要求很高，自从知道自己吃的东西是以损补力之后，他就不再吃了，而是专门修习内力。一年的时间，没有太大的进展，他寄希望于《无量功》，可是看到秘笈的内容，他不能接受。早年被当成玩物的经历让他对男男欢爱深恶痛绝，即使是后来了到灵碧宫，宫主对他也是强虐居多，少有温柔。所以他放弃了，放弃习得无上内力的机会。
　　看来老天爷都不让他好过，景轻寒想。如此一来，倒也豁出去。武林大会前不顾榭晓的阻拦，连吃数倍计量的药，只为能在今天与赵钱一决胜负。不管自己最后是死是活，就当是对往事做一个了断。
　　原来想速战速决，但赵钱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内力开始不济，千寒丝的力道有些疲软。赵钱一喜，手上的刀步步紧逼。千寒丝瞬间又断了数根。台下众人叫好，甚至有人认出了景轻寒。
　　“寒月！他是寒月！十年前红极一时的奇南馆小倌！”
　　此言一出，各种污言秽语铺天盖地而来。景轻寒最在意的就是那段过往，听到那些浑话杀气立现，不惜把空门对赵钱露出，右手一扬，长长的银丝席卷着风，穿透说话的几个人。
　　噗噗的声音，正中气海。银丝抽回，被射中的人软倒。露出空门的景轻寒也被赵钱刺了一刀。
　　转过身，景轻寒冷到滴水成冰的眼神化作冰刀，射向赵钱。那种万物据损的表情，让赵钱不禁打了个寒战。眼前的人仿佛又得到了能量，招招狠戾，出手雷霆，丝毫不管自己的刀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妖怪，妖怪啊！”
　　是的，景轻寒已经化身为魔。
　　最后一招天女散花，千丝万缕的千寒丝宛若一朵盛开的银丝菊花，从上往下向赵钱温柔地笼罩。赵钱无处可逃。
　　“寒月。。。”银光中，赵钱抬头轻唤，依稀是当年那个端正稳重的青年。
　　“寒月，我们去喝酒吧！”
　　“寒月，你穿这件衣服可真好看。”
　　“寒月，走走，今天上巳节，咱们去流觞曲水，学古人风雅一下！”
　　“寒月，。。。。”
　　千寒丝的末端垂落，变成随风轻扬的柳丝。
　　就是这时！赵钱一刀荡开周身的千寒丝，一掌重重击在下落的景轻寒胸前。
　　最后一刻的心软，换来对方毫不留情的回击。景轻寒宁愿去死。一口血喷了赵钱满头，身子轻飘飘飞出去。
　　就这样吧，生无可恋。
　　一个青色的身影飞过水榭，正好接住景轻寒下落的身子。
　　“抓住他们！他们有《无量功》！”赵钱大叫。各帮派一听，纷纷群起而攻之。
　　人影飘入名剑流的阵营之中，谢晓眼裂声嘶：“求你们，救他！”
　　来不及多想，他往名剑流这走，名剑流总不能见死不救。
　　洛棋一挥手，两拨人马打了起来。平时一般门派就瞧名剑流的拽样儿不顺眼，名剑流处处被人穿小鞋一口气也憋着没处发，现在正好有仇报仇。
　　无忧，洛棋和昏迷的景轻寒被保护在后面，前面一片混战。鲜血飞溅，无忧看得心焦。
　　“洛施主，洛施主，快想想办法，别打了！”
　　洛棋皱着眉沉默不语。忽然，他大声说：“林译！吹箫！”
　　“啥？”林译一下没反应过来。
　　慕容岚一剑解决偷袭林译的喽啰，“师父让你吹曲子！会不会吹能让人心神安定，或是扰乱心智的曲子？”
　　“两者很矛盾～”
　　“你会不会！”
　　“会会！”凤翎萧凑到嘴边，古怪奇异的曲调响起。只第一个音，慕容岚就觉得胸口激荡，剑险些没能拿住。赶紧用内功抵御。
　　屁股上被人揣了一脚，才提起的一口真气泻了。慕容岚火大地回首，看到林译严肃地摇摇头。
　　乒乒乓乓的是兵器掉地的声音。大家捧住头，呻吟着。
　　慕容岚看到无忧和师父都没有异常，忽然明白了曲子的意义。没有内力，或是不动用内力，就不会受影响。但只要是习武之人，听到这种曲子，都会反射性的运用内力抵抗，然后内息激荡，头痛不已。
　　“林译，继续吹！我们走！”慕容岚携着洛棋，颜方絮捞起无忧，谢晓带上景轻寒，双双离去。
　　人影消失在视线中，林译放下萧，冲名剑流弟子喊，“不要用内力抵御我的箫声，快走！”说完，又开始吹。
　　名剑流弟子且战且退，一些听明白林译话的对方帮众，开始恢复战斗力。因为没有内力，说是近身肉搏也不为过。
　　慕容岚去而复返。林译惊讶着看向他。
　　“我的门人都在这边呢！”林译眼里的黯淡一闪而过。随即，专心吹曲。
　　慕容岚用布塞住了耳朵，一把千重，灌满内力，气势如虹，瞬间扫平一片。
　　“门下弟子撤退！”
　　“是！”不愧是名剑流，连撤退都这么有秩序。
　　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小。慕容岚苦笑，这下可好，名剑流算是跟富贵山庄和大部分门派撕破脸了。师父，你不要一离任就留这么个烂摊子给我啊！
　　颜府。
　　谢晓在给景轻寒诊治。多年勉力的练功，长期吃耗损身体的药，现在又用这么不要命的打法，最后还结结实实中了一掌。病来如山倒。
　　门外，一帮人窃窃私语。
　　“他真的是寒月？”林译问。自己当年也听说过这名男倌的大名。
　　“应该吧～～”洛棋不确定。
　　“什么叫应该啊，诶，你那个时候就是门主了吧，没去见识一下？”
　　“不许对我师父无礼！”一个巴掌拍上头。
　　颜方絮开始发挥他惊人的想象力和推理能力，结合一国之相手上各路的信息，把景轻寒的坎坷历程猜了个七七八八。“就是不知道他在去灵碧宫之前跟赵钱有什么瓜葛，那么不怕死的打法，不像是追求盟主之位的人会用的。”要当盟主，最起码要把命保住啊。
　　“阿弥陀佛，景施主经历这么多，肯定有很严重的心结，哎。”
　　门开了，众人连忙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天看地看花园。
　　谢晓心里有些好笑，不过一想起里面那位，顿时沉重起来。
　　“药方，抓药。”
　　“我去吧。”无忧连忙上前。自己又没有武功又没有智谋，还是打下手这种事最适合。
　　“林译，杏花寒的解药。一共三颗。你赶紧吃一颗，刚刚耗损了不少内力，怕是寒毒又要发了。其余两颗每发一次吃一颗。三次后毒可清除。”
　　林译显然没想到这个毒医圣手居然这么有爱心，直到谢晓丢了一颗解药在他嘴里后嘴巴才合上。
　　望着谢晓远去的背影，林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真的是毒医圣手？”
　　“这位，心结也不浅。”慕容岚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