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十里寒冰

16、第十六章

　　自从分手之后，徐朗确实没有再出现在孟昕眼前，孟昕不清楚他的打算，只当对方听明白自己的话，已经放弃纠缠了。

　　孟昕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呢子大衣，在现在这种秋冬交替的时节分外合适。

　　她在校园里穿梭而过，再次迈入了篮球场的大门。

　　明寻邀请她今天来看篮球赛，和高中时候的全体轰动不同，大学里各人有各人的节奏，一场篮球赛能让上场的队员打得开心就已经足够了。

　　离得还不算近的时候，篮球场里就传出一声足以掀翻房顶的欢呼尖叫声。

　　孟昕疑惑地动了动眉头，已经开始了？

　　篮球场边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欢呼雀跃，因明寻上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场上热血沸腾。

　　因为比赛时间临时有变动，现在上半场已经马上打完了，明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边慢悠悠地往裁判那边走，一边用目光在人群中搜找着什么。

　　朋友跑过他身边，伸手拍了一下，调侃：“你这是思春呢？想让谁来看你打篮球啊？”

　　他的心思藏得深，也从来不把关于孟昕的事情和别人提起。但明寻带着孟昕来过几次篮球场，一来二去，这些朋友也就和她认识上了。

　　即使明寻不说什么，就他对人家姑娘的那股反常劲儿，也就够他们猜测纷纭的了。

　　没看见想看的人，明寻失望地收回目光，他随手抹了下滑到眼皮上的汗珠，没承认也没否认。

　　“怎么？看你这个反应，被人家放鸽子了？”朋友这下调侃不出来了，“还是你说的太委婉了，人家没明白你的意思？”

　　“应该一会儿就来了。”明寻嘴上不肯承认，目光却不可抑制地再次滑向场外。

　　浅黄色裙角随风轻扬，隔着老远，明寻一眼就认出了人。

　　他及时压抑住了想要伸手打招呼的手，朋友却轻而易举地从他面上的松缓和瞬间扬起的嘴角中窥探到了许多东西。

　　真是神了，原来铁树开花是这个样子的。

　　朋友好笑地想。

　　孟昕扫了两眼，才看见场上的明寻，他穿着黑色球衣，衣衫单薄，看起来却半点都不冷，反而满头大汗。孟昕莞尔，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中场休息，哨声一响，明寻就往台下走，想要去找孟昕。

　　然而他在上半场的表现太好，而且帅气夺目，举手投足都很有气质，既矜贵又阳光。这样的人必然很受女生欢迎。

　　他一下场根本走不了几步，就被女孩子们团团围住，打开的矿泉水、功能饮料，纸巾，前仆后继地递到了他面前，明寻难以前进一步。

　　他目光不满，正想去看孟昕，余光便瞥见朋友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往队伍休息区走，然后他自己则轻轻松松地朝孟昕走了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场合不对，明寻真想给他点个赞。

　　他往前走困难，但是回休息区还是没人会拦他的。

　　明寻被朋友带到休息区，明寻立刻迎上来：“你冷不冷？下半场打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孟昕摇摇头，微笑着和一群笑容友好的大男孩们打招呼，问道：“比赛是提前开始了吗？”

　　明寻把她带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旁边全是他的东西，书包，外套，手机…都在这里。

　　“是提前了，不过下半场也要一会儿才能结束。”明寻把书包里的零食递给她，“这里有吃的，你中午吃饭了吗？”

　　孟昕点点头：“吃过了。”她半抱住书包，极力忽视掉周遭投来的探寻目光，抿唇朝明寻笑了一下，“谢谢。”

　　看着明寻打湿头发的汗水，她拿出口袋里的纸巾递给他。

　　明寻扬唇，笑得毫不遮掩，接过纸巾擦掉额头的汗：“你会打篮球吗？”

　　孟昕摇头，她怎么会打篮球。

　　这回答倒衬了明寻的心意：“等一会儿比赛结束我教你打，很有意思的！”

　　孟昕眨眼：“比赛结束你们不应该去吃饭庆祝一下吗？”

　　“没事儿，让他们先去点菜。”明寻不以为意地说。

　　哨声再次响起，要准备下半场比赛了。

　　孟昕挥挥手：“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比赛。”

　　她坐在面前，眉眼弯弯，巧笑倩兮，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拥抱、甚至亲吻。明寻喉咙微痒，觉察心口激荡，匆匆移开目光，转身朝场上跑去。

　　不知道是因为比起赛来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缘故，还是孟昕脱离徐朗带给他的兴奋感还没褪去。

　　总之，明寻跑了两步，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下回头可好，不远处聚在一起的队友对手纷纷笑开，前仰后合。

　　谁也没想到，平常最高冷淡漠的明寻还会有这种对一个女生依依不舍的一面，而且是比赛都叫不回的那种。

　　知道他们在笑自己，明寻也不恼，离开孟昕，他就又变回他们印象中的明寻了。

　　“开始吧。”

　　上半场的分数拉的不大，但到底是明寻他们这边占着上风。

　　如他所料，下半场对方就开始动真格的了，两名高手上场，而且紧紧盯着明寻，每个人都知道，只要拦得住明寻，胜率就翻了不知道多少。

　　他们原以为上半场明寻即便没有使出全力，起码也有个六七分。

　　然而明寻一拿到球，他们就知道自己估错了他。

　　明寻下半场陡然发力，打得比所有人都要猛，他控球控得极好，在左右围堵中显得格外得心应手，对手能感受到他这个人所带来的压力，场外的人却只会看出他实力强，不仅没有敌手，而且投篮不断。

　　这一点，只听场外疯狂的欢呼声就知道了。

　　孟昕抱着书包，看着场上仿佛发着光的明寻，心底不可避免地、缓缓地泛起点点欢喜。

　　对上明寻投来的目光，孟昕弯了弯唇，身边忽然传来窸窣的声音。

　　孟昕偏头，两个穿着球服的男生隔着一个座椅坐在她旁边，两人勾肩搭背，身上都穿着与明寻如出一辙的黑色球服——是队伍里的两个替补。

　　“咳咳，”男生佯装着有些害羞，实际上眼里的八卦和好奇都要溢出来了，“小姐姐，你和明哥是什么关系呀？”

　　孟昕思衬半秒：“朋友？”

　　“哦。”两人顿感失望，还没不是非常相信，“哪种朋友啊？普通朋友吗？”

　　“…”孟昕没回答，转而指了指场上，转移话题，“快看，进球了！”

　　两人还想问几句，然而孟昕朝他们笑一笑，如春风拂面，他们便再不好意思逼问小姑娘了。只在心底暗暗决定，一定要把答案从明哥嘴里撬出来才行。

　　比赛进行得很快，每当明寻进了球，孟昕还会十分配合地为他鼓掌，明寻更加热情卖力，让其他人有苦说不出。

　　最后以碾压性的力度赢得比赛后，篮球场上的人便缓缓褪了下去。

　　明寻坐在孟昕旁边，喝完水之后，他缓缓拧上瓶盖，扭头看向身旁的人：“无聊吗？”

　　孟昕回答：“不会，你…们打得很有意思，投篮我还是能看懂的。”

　　如果明寻半天投不进一个球的话那她可能就真的看懵了。

　　明寻放下水瓶，两只手往后一撑，并没有靠近孟昕，却让孟昕产生一种自己被圈入他的领域的感觉。

　　“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明寻试探着问。

　　“不了吧，”孟昕犹豫片刻，仍然拒绝了，“你们庆祝，我去了不合适。”

　　有她这么一个不熟的人混在里面，他们玩得也会有顾忌，孟昕不愿意凑这种热闹。

　　明寻从不强迫他的意愿，见她是真不想去，也没多说什么，弯腰捡起篮球递给她，挑眉：“玩玩？”

　　朋友们陆续和他打招呼，然后便成群结队地离开了球场。

　　孟昕接过篮球，她力气不大，篮球对她来说其实没有那么好操控，她只能抱着：“这个难学吗？”

　　“不难学。”明寻脸上带笑。

　　只要孟昕在面前，他总是一副温和带笑的样子，时时刻刻心情明媚，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五分钟后，孟昕就已经看破了明寻所谓’不难学’的谎言。

　　原本在明寻手里听话的篮球到了孟昕手里就无比的不配合，她连投篮都要双手用力，借助在原地跳跃一下的助力才能把篮球扔出去。

　　当然，投中的几率很小，大多数时候都是撞上篮板，然后弹回来。有时候投得太低了，还会直接从篮板下面钻过去。

　　不难学是假的，孟昕一脸难色，早知道就不答应他学这个东西了。

　　明寻看不下去了，把篮球捡回来放在她手里，然后抓着她的手挪了挪位置，让她找到最舒服的角度。

　　孟昕清晰地听见他落在自己头顶的轻笑声，他的动作温柔包容，孟昕感觉热度正顺着脖颈缓缓攀上她的耳垂和脸颊，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学不会打篮球而羞涩，还是因为此时暧昧模糊的距离。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拖拽成细长的一条，像是男孩以热情的姿态，将女孩紧紧拥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