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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十九. 二王爷被毁容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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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巴掌打下去,只怕是个真死人也会活转来。
胡图图正要转身爬下去,拣了散落在地上的“战利品”跑路,就听得背后传来一声悠悠绵绵长长的呻吟。忙转回头,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都愣住了。
还是图图先有了反应,将身体悄悄向后挪,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容:“您…您……醒啦啊?呵,呵呵……”
耶律德光皱着眉,神思恍惚,一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待看清楚对方服饰,才醒悟到就是那个胡胖子,头脑昏昏沉沉的,真是汗啊!方睁眼时,竟将对方错看成一个陌生的美女!看来是麻药严重干扰了自己的视觉……边检讨,边无意识地嘴上应着:“嗯……”
图图已经站起了身,哈着腰向后退,使劲地点着头:“噢,您醒了---那就好,好,真好!”一边伸出手,想去抓地上的袋子。
本来想以手撑起身子,谁知才离开地面一点点,又颓然倒下,怎么竟有大半边的身子不听使唤?耶律德光头上冒出虚汗,心中焦急却不想让对方发现。躺在地上,吸了口气,不动生色地伸出能动的左手,指着对方:“你,过来----将袋子里的药瓶给我拿来!”
胡图图一呆,脸有些发红,心中不舍却又不敢不从,只得将刚刚拿到手的皮囊、皮袋、荷包,从人家身上取下来的所有零碎都推到他面前。心中十分后悔,若刚才不使劲抽他,这人也不一定能醒转…我一早找到金子时,就该赶紧跑路,何必得多次一举,硬要出什么气?……这下好,他人醒了,金子没到手,我人还不知道能不能跑掉?
耶律德光暗中深吸了几口长气,硬撑着将身体挪到石壁前,半靠着……就这几个动作,已累得他青筋直暴,大汗淋漓。图图蹲到一旁,偷偷看着,心中有些欣喜,转头回顾通向山谷的通道,却又不敢有什么动作。
武八射来的那一箭正中后背部略偏右处,所以整个右边部分的身子几乎还是不听使唤,这种麻药的后劲倒是不小!耶律德光只能用尚且灵活的左手,取过皮囊,用牙齿咬开塞子,大口地往喉中灌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充斥石室。图图羡慕地看着,他因呑咽动作而上下滚动的喉结,口水直咽,没想到皮囊中装的不是水,而是烈酒,好久没有闻到酒香啰……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耶律德光放下酒囊,侧过头想感觉一下背后的伤口,却哪里能看得到?反而牵动了伤口,痛入心扉。不禁有些发愁,心知若再不做处理将箭头取出,伤口会腐烂……脑袋还是一阵阵晕沉,让人不能集中思想,眼中看到的人影还是那么不真实。
他用左手,对蹲在石室另一端,龟缩着脖子的图图招招手:“你----过来,”看对方迟疑着不肯挪步,“你想不想要这些金叶子?”举起荷包晃晃,里面传出轻微的撞击声。
果然,对方的脖子竖了起来,躲躲闪闪的目光里透露着无法掩饰的浓厚兴趣与强烈渴望,耶律德光的唇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想要金子的话,你先过来----”
不!绝对不能过去!胡图图突然变得头脑清醒和十分警惕起来,不但没有依言靠近,反而向一旁的通道挪了几步,有脚底抹油的打算。
耶律德光忙说:“我不会害你,不用怕……”看到对方一脸扭曲很不赞同的表情,无奈地叹口气,“本来,若你没有逃跑的话,等过了边境,也会让人送你回去……”
说这些话很花费他的精力,可是现在除了试图说服对方,他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来,停下来喘口气,忍住眩晕带来的不适,“只要韩先生能顺利回到契丹,我们会付给你酬劳作为补偿,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
“为什么?韩先生回契丹,和我有什么关系?对了,你,你---不是说我身上有关系到你们江山社稷的大秘密吗?”
耶律德光咧嘴一笑:“你一个小小的汉族商人能有什么秘密?大契丹的江山社稷是阿猫阿狗都能影响的吗?呵呵,还真以为你自己很重要?当时,因为韩先生有思想顾虑,不肯随我回契丹,正好你在跟前,顺嘴说说呗……若不是这样说,韩先生如何肯亲自送你出城?”
图图不由气得冷笑:“原来如此!原来你拿我当作一个道具,骗韩先生出了晋阳城,他又回不了老家,只好乖乖地跟你们回契丹去?好!好!果然好计谋!二王爷你真是足智多谋啊……哟,我倒是刚想起来了,是不是你们的人又去告密,让晋王他以为韩先生参与了你们的绑架行为,才一路张榜通缉他?可怜的韩先生连幽州城门都进不去……你一早就料定如此,才会留在小客栈,等他们回来,是不是?怪不得----我说,好巧啊,好巧!”
“你的确不笨啊,若不是怕你多嘴,提醒了韩先生,多生事端…倒不用反复将下巴摘下……胡老板,聪明人应该懂得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应该说!”
冷笑着站起来,拍拍灰尘:“对!聪明人也该懂得什么地方不能呆,什么人不能信!”说完,图图便往通道走去,心里羞恨不已,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来。
“慢点-----等等!”身后传来的喊声有些着急。
图图后来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会听话地站住了?如果当时断然走开,以后还会有那么多七七八八的事情发生吗?
可事实是她站住了,静静地等着。
“……你不想要这些金子了吗?”看他站住,耶律德光松口气,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调侃。
图图没有回答,继续往前疾走。
“等一下!”
走得更快。
“请不要走!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再不处理伤口,我会有危险。”
图图的心猛地疾颤,这一个温和而饱含诚意的男中音,才是她真正久违而熟悉的。没有停,但脚步却迟疑着慢了下来。
“请帮我----”
图图突然有种想哭的欲望,停住脚步,她抬头不让泪水掉出来,半晌,才转过身:“需要怎么做?”
箭头完全地陷了进去,需要用刀将它剐出来。用撕下的碎布沾着酒,擦去周围大块已经凝固的血污,图图接过耶律德光用酒浇过的匕首,对准着已经开始滚脓的伤口,犹豫着,半天捅不下去…….眼前这个毕竟是大活人,不是她小时候捉来玩的大青蛙,一刀割头,再随便剥个皮什么的。
反倒是对方开口安慰她:“不用怕----你刚刚那么多下耳刮子都打了,还差这一刀吗?”
“啊?你-----”图图不由大惊,听着他抑止不住的笑声,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使劲将手中的匕首插下去。
随着耶律德光一声闷哼,鲜血迅速涌出,图图又不敢动了。
“怎么?是不是怕我养好伤打还你耳光?若真是害怕,你就不要再勉强下去了,汉人大半无用……”
咬牙切齿地将手中匕首再用力插,插,几乎只露出刀柄在外,嗯,若有人旁观,一定会认作是故意谋杀无疑----那人痛得,背上的肌肉一起收紧,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渗出大颗的汗珠。
图图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停顿。匕首很锋利,她很顺利地沿着箭头转了一圈,再一挑,将箭头连着周围的一大块肉都剐了下来……手法相当利落,很有去当“千刀剐”行刑者的潜质。
箭头“当啷”落地,图图一只手迅速将早已准备好,撒满药粉的一团布用力压迫住那个血洞,另一个手拉过撕好的布条,绕过肩膀,开始包扎。
虽然包扎得横七竖八不是很好看,但还是很成功,血不再大量地往前涌,似乎已经被止住。
图图松口气,轻轻推一下,已经很久没有开口的男人:“好了,你可以躺下休息了。”
仅靠左手支撑,端坐在石桌前的耶律德光没有动。图图绕到他前面:“哎,你-----”
那人的脸色灰白,咬着一团布条的嘴角两边有鲜血渗出,双目紧闭,不知何时已晕了过去,却仍端坐在石凳上,坚持不倒。
图图心下有些戚戚,看着昏迷不倒的人端详了半天,脑海中突然浮起一副画面:北方寒冷的冬日,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仅着单衣,将一对“铁骨朵”舞得呼呼生风……那双此刻紧握着,看起来依然很大很结实的双手,曾经牵着一个惶恐的小姑娘,告诉她不用害怕!
唉------图图长叹了一口气,默默脱下身上长袍,在地上铺好,去搀扶那座静态的“雕塑”。谁知此人肌肉高度收紧,费了半天劲,也无法让他顺从躺下…气恼之余,用力从背后推了一把……
“扑嗵----”,那个伟大而顽固的“雕像”轰然倒地,大头冲下,当然没有恰好倒在图图铺好的衣服上,而是和脸扑到在泥地……片刻之后,随着几声微弱的呻吟,那人略动了动,手脚放松,却依然趴在地上,不动了。
胡图图在他刚倒下那刻,早已惊跳着,远远地躲到一旁。直到他不动了,才慢慢蹭回来,推推那人肩膀,没有反应……伸出双手用力推着,想将他脸朝向下趴着的姿势改成向左侧睡的姿势。
陷入昏迷状态的耶律德光被推动了,睡姿改变,原来正对着泥地的脸也转了过来……等目光接触到他的脸,图图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乖乖----不得了啦!
二王爷那张虽然比不上他大哥美丽,却远比二个弟弟端正勉强还算英俊的脸,给毁了!被图图那一推,给彻底地毁了!
鼻什么青?脸什么肿?这个形容词,好像已经无法准确描述出二王爷此刻让人惨不忍睹的面相。
胡图图吓得用拳头塞住了自己张得老大的嘴巴,心口怦怦乱跳……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哇!这话是谁对自己说过来的?嗯,好像不止一个吧?每次自己闯了大大小小的祸后,总能听到这句。以至于后来,在某些特殊的场合比如现在吧,图图耳边就会自动响起了这句话!
二…二王爷,姐,姐夫……我真地不是有意的啦!这一次……图图真地不是故意的!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