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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十二.都是熟人 ...

  •   是沮丧?是后悔?是愤怒?是害怕……胡图图已经分不清,此刻自己的哪种情绪多一点?要嘛,就是都有一点吧?要嘛,就是都没有?

      人的情绪,一大半是表现出来给周围人看的,如果没有人看,没有人欣赏,就如失去了想要震慑或者暴发的对象,再激烈的情绪,也会无所依托,显得空空荡荡,一阵微风就能将它冲散,最后无影无踪。

      胡图图睁开眼,看对面施施然看书人一眼,又闭上眼,认真地在心里盘算:堪破红尘?我现在的情绪是否已达到了这样的境界?是否该在这次脱险后,寻个地方落发为僧,噢,应该是落发为尼去?嗯,要么还是去道观吧,至少不用剃光头,那么难看……

      已经好几天了,他们蜗居在这里,晋阳城内的某个地方。当然,具体位置,胡图图是不清楚的,因为她是失去知觉后,才被带到此地的。

      晋祠内,胡图图用轻松的口气说出一句:“不为什么……只是,刚刚,我突然觉得成交的金额有点少……”后,二王爷耶律德光,毫不犹豫地举起他尊贵的右手,与她又白又圆的嫩脖子,亲密了接触了一下,然后……“咕咚”,没有人肯伸出绅士的手扶可怜的胡图图一把,于是,她如一根木桩般,倒在悬翁山上。

      醒过来的胡图图觉得浑身难受,当然,不好受啰!一个大胖子被捆成了一只粽子,而且是只五花大肉粽,额头上还带着青紫红肿的淤块……

      因为图图对他们虐待俘虏的行为,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因为始终没有人答理,图图忍不住破口大骂……其实,一直同待在房中,只是阴沉着脸视她如无物的二王爷,突然起身靠近,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哇,捏得她好痛,泪水都痛出来了……在图图更彪悍的语言出口前,耶律德光的另一只手,迅速将她的下巴一推,“咔吧”,只轻轻一声,胡图图的下巴掉了。

      二王爷拍拍手,依然坐回老位置,阴着脸发呆。胡图图不能说话了,甚至连咽口水都困难,又气又急的她,只能“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名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岁的中年汉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施礼:“王爷----”

      “外面情形怎样?”耶律德光放下手中书卷。

      “城门口,看守得比前几天更严了,尤其是体形肥胖者出入,更是严查……李从珂亲自安排的城门守兵,他们四周追踪无获后,已经怀疑到王爷一行可能躲在城内,东城开始全城搜索。”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胡图图的预计。首先,耶律德光根本没有坐下来,与她好声好气地谈判,事实上,很明显她已沦为阶下之囚;接下来,耶律德光在已经惊动晋兵后,非但没有迅速撤离,反而挟持着胡图图,潜入了晋阳城……最令胡图图吃惊的是,眼前的这位中年文士,当第一次看到他推门进来时,胡图图因为已经被摘了下巴,开不了口,眼珠子却差点瞪得掉下来。

      胡图图认得他,这位中年的汉人文士,不是别人,正是在龙化州时,所见过的契丹政事令韩延徽。

      这个韩延徽可是一个真正的人才!

      韩延徽,字藏明,幽州安次人,为人有谋略,又写得一手好文章,少年时就颇富盛名。后为幽州刘守光的幕僚,出使契丹。

      大凡中原汉人有些才气的学者,也多有一股酸腐的傲气。韩延徽见到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后,只拱手作揖,不肯行跪拜礼,阿保机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们中原使者从来都没有下跪的习惯!”意思很清楚:“夷夏有别”,我才不承认你是什么正统的君主!

      阿保机自然大为恼怒,将他扣起来,让他在草原上牧马。过了些时候,据传说是应天皇后对她男人劝说:“韩延徽守节不屈,说明他是个有德行的人,为什么加以凌辱呢?应该待之以礼,对他重用。”阿保机听劝,将韩延徽重新请了回来,逢若上宾。

      估计,这个韩延徽心里也为自己当初的莽撞行为后悔,于是借坡下驴,从此真正留在契丹,为他本来鄙视的胡人献计献策。他建议阿保机发展农业,以稳定其对所属汉人的统治。立制度,建城郭,加强军权。更为之筹划军事,兼并党项、室韦各部……阿保机对他非常赏识,也十分礼遇,还封他做了汉官的最高职位,政事令。

      胡图图不解,为什么这样重要的契丹谋臣也出现在了晋阳?仔细听了他们的对话,才明白缘由。

      原来,韩延徽在幽州,还有一个老母亲。他在契丹虽受礼遇,但日久思乡,心中挂念家中的母亲。一年前,他留下书信,偷偷溜出了契丹,跑到晋境内,并找到了晋王,李存勖当然听闻过韩的名气,当即将他招入幕府,留在晋阳城内。

      不料“人怕出名,猪怕壮”,晋王留下韩延徽,可急坏了他手下原来的一班谋士,谁愿意被这样一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抢了风光地位呀?于是,众口烁金,纷纷向晋王谏言,说韩就是一个反复无常,朝三暮四的小人,连契丹皇帝他都肯伺候,没有一点中原人的气节,没有一点做汉人的原则(晋王虽也出身胡人,但他是久居中原的胡人,自视与蛮荒之地胡人不同),这种人怎么能用呢?

      最重要,韩延徽在契丹时,做官太顺利了,阿保机看中他的才华,一路提携,没有遭遇过什么“潜规则”,于是,宠得他,真以为自己有真才实料就行!是金子总会闪光嘛!全然,忘了汉人堆里混饭吃的行规-----啧,啧,啧,你舍不得金子,如何能套回官来做?

      于是,咱们的韩大人一直在晋阳城内,做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蚂蚁官,小得以至于根本无法进入上层社会的圈子,以至于胡图图根本不知道,受人尊敬的韩大人也在晋阳城内!

      唉……旁听着韩延徽与二王爷的诉旧,口不能言的胡图图只有在心里叹气:晋王啊,晋王,虽然你有“一夫挡关,万夫莫开”的英雄豪气,可是,就凭你这样混乱的用人机制,唉,难呀-----

      韩延徽,与汉化程度相当高的契丹太子耶律倍,十分投契,耶律倍对韩先生也十分推崇,所以,在龙化州时,胡图图没有少见过他。

      唉!眼前都是熟人,可惜----没有一个认得她!胡图图那个心酸哇,眼泪水只好往肚里咽。

      “二王爷----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这边,韩延徽又开口了。

      “先生有话,直说无妨。”耶律德光对这位前政事令的态度也十分恭敬。

      韩延徽心里暗暗叹气,唉----这位二王爷性子真是,真是实在!你私自潜入晋阳城内,寻什么人不好,非得来找我?这,这,这不是给我添乱嘛?这些天,俺一直对牢你诉苦,告诉你,我在此地日子不好过,到处受人排挤,做事小心翼翼,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为难之处,快点离开我家吧,不要再来找我!还是太子爷,到底明理人,知道了我的难处,就不再让人来打扰-----谁知道你还是硬赖上我了,硬留在我家,一留就是几天!

      “王爷,那李从珂又是下令严守城门,又是搜城,多半是为了寻这个胡胖子----”说着,韩延徽伸手点点蜷缩在角落里的胡图图。噢,现在的图图,倒不是被五花大绑了,只捆住了双手,还让放在前面的,可以让她自己端水喝----呜呜,除了水,她什么都吃不了,被摘了下巴后,不但说不出话来,连吃东西都很困难,原本圆滚滚的肚皮都瘪下去了。

      “李从珂有个继妹,府中排名十六,似乎与这个胡胖子有什么奸情,晋阳城内,很多人都见过他们整天粘在一起……这个十六妹这些天,也天天巡守在各个城门之间,看样子十分着急。”

      呜-----好多多,你原来没有忘记我?胡图图感动地要流泪。

      “依在下看来,王爷何不放了这个胡胖子?看情形,小公子一时也救不出来了……听人说,晋王与明月楼倒不是十分为难他,不如先缓一缓吧。王爷你一直留在此地,才有真正的危险!只怕李从珂他们迟早也会搜查西城,在下的住处也不安全……不如先将他放了,李十六妹得回她想要的人,自然不会追查得这么紧,王爷你们才有机会出城……”

      好!好主意!图图急忙在旁边坐直了身子,用力点头----对呀,对呀,快点放我走吧!我保证不对任何人说起你们!

      耶律德光瞥她一眼,没戴面具的脸,依然很冷漠:“不行!此人不能放!”

      啊?!胡图图瞪大眼睛,目光在眼前两人脸上来回。

      “此人不能放过!不仅仅是为了日后换回四弟----此人身上,藏有事关契丹皇室和中原汉室的一项重大秘密。晋军如此大动干戈,决不是为了什么儿女私情……此项秘密关系社稷,除皇室少数成员外,都不得而知。韩大人,请恕德光不能直言想告之罪。”耶律德光向着韩延徽深深一揖。

      韩延徽急忙侧身避过:“二王爷不必如此,折杀老臣了……韩某现尚为晋官吏,自然不适宜知晓契丹皇室的机密,如何会责怪王爷有心隐瞒。只是如此说来,想要出城,必须大费周折了----事不宜迟,容老臣再想想办法。”

      向胡图图看一眼,心道:不是我不肯搭救你,实在是契丹皇待我不薄,若真是关系到江山社稷,我只有舍命相报……韩延徽本意是想救下胡图图的,虽然没有认出她本人来,却知道明月楼东主胡胖子,与晋王室关系非浅,若能有恩于此人,以后自己在晋阳的日子也好过些。但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一个经商之人,居然关系到契丹皇室机密,那么,只好对不起你了!

      图图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快滴出鲜血来了----什…什么?我身上藏着什么重大秘密了?我咋不晓得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十二.都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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