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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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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留辞哈哈大笑,王孜跑得更快了生怕他追上来似的。
王家庄很大,王孜绕了一个时辰也没有找到王修远,只能无功而返了。
他垂头丧气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往常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也不会去找王修远,即便是去了,那也是寻人用八抬大轿抬着去。
王孜两腿发软,特别是脚掌就像被扎了很多根刺,疼得他走都走不稳,小腿上的肌肉一直在跳动,肩膀又酸又疼。
汗水早就将衣服打湿,热烘烘的,他想脱掉,又害怕别人看见他背上的吻丨痕。
每当有下人询问他,要不要帮忙时,每次都只能摆摆手,拒绝了。
王孜害怕别人闯进他的小屋时,惹怒杨疯子。
所以只能自己硬扛着。
他累得气喘嘘嘘的扶着石桥上的狮子头,也不管衣服脏不脏,直接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
反正有下人洗,若是府上抽不出人手,那就让杨留辞给他洗,反正他们修仙之人,洗衣服也就是掐个诀的事情。
而且道侣之间的洗衣服不叫洗衣服,叫恩爱。
王孜微微抬气头,却见一个人跪在杨留辞的面前。
王孜不以为然,再次抬头时,见那人的背影如此像王修远,特别是深色的袍子,跟奔丧似的。
他以往还调侃过王修远:别人都是穿金戴银,一身华服,唯有你这个南凉首富,穿得还不如寺庙里的和尚,图什么呢!
王修远总是微微抬头,抑郁的说:“子文不懂!”
那眼神、那角度,让他时不时觉得王修远是不是葬爱家族一员。
后来他试探了几次,发现他爹是真的抑郁了,亦或是想起了什么难受的事情。
王修远这辈子都没有成亲,也没有小妾,王孜总是在想他的娘亲是不是负心之人,竟伤得父亲如此之重。
他也不好得说什么,只能默默的拍拍王修远的肩膀,默默给他力量。
谁还没个过去呢!
只是不知为何,王修远要跪在杨留辞的面前?
他紧张的提起衣服,便往里冲。
短短几步,他无数次祈祷那个人不是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那么骄傲的人,见了王权家的人都不卑不亢,如今却跪在了这毒瘤的面前。
不过,要让他失望了,那个人真的是王修远。
王孜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去,跪在王修远的面前,拉着杨留辞的裙摆,祈求道:“我爹做错了什么事情,求你不要怪罪于他!要打要杀,你随意,只求你放过我爹。他是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王修远为什么要跪在杨留辞的面前,只是希望杨留辞能看在自己在床丨上乖巧的份上,放过王修远。
王孜朦胧着双眼,眼泪想要坠下来。倔强的咬着嘴唇,看着杨留辞,好似在说:你今天不放了我爹,我死给你看!
杨留辞笑脸僵在了脸上,良久,他才反应过来王孜的意思,顿时,暴怒道:“你给我起来!”
王孜摇了摇头,眼角的那滴泪,甩到了下巴,哽咽着声音,“我不起来!”
杨留辞问道:“在你心中,我竟是如此不堪之人!”
王孜不敢说话,只是看着他,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很疼。
但杨留辞的心更疼,他对王孜的一腔柔情,是打心底的,很纯粹。
人世间难堪的事情很多,最难堪的便是你满腔柔情、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他却要跪在地上为了一件很小的事情来求你。
明明只要凑到面前,拉着手,温柔细语的说:“阿辞,放了他吧!”,就算这人是无妄峰害得灭族之人,他也会饶他一命。
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不想继续失去。而今,却连眼前这人的手都抓不牢。可悲可叹可泣……
再次重逢所带来的喜悦,已经被冲淡了。
杨留辞怔怔的说道:“突然想起来,你从来没有唤过我的名字!阿娘叫我,阿辞!”
说完,他便走了。
王孜瘫坐在地上,内心很复杂,他知道杨留辞伤心了,知道是自己惹的他不高兴。
自己心底更不好受了。
亲情与他,王孜果断的选择了亲情。
他转过身来,双手抓着王修远的肩膀,左右看了看,发现王修远身上没有伤疤,也没有受伤的迹象,除了脸上挂着的两行清泪,没有其他的了。
王孜还是颤抖着声音,问道:“爹,你有没有受伤?”
王修远打掉王孜的手,道:“爹没事!”
他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好似在寻找什么人似的,他大声喊道:“少爷,你在哪里?少爷……少爷……”
一声声少爷,喊得王孜很疑惑,更喊得他内心焦虑。
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似的。
他知道王修远不是在喊他,因为王修远从来不会叫他少爷,只会唤他——子文。
他是在喊杨留辞吗?
可是杨留辞已经两百多岁了,而王修远不过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罢了,约摸五十多岁,不可能唤杨留辞为“少爷”!
是谁呢?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被王修远称之为少爷!
他不知道。
仅一会的功夫,王孜感觉有很多东西悄然逝世。
王修远在院子里疯狂的徘徊,疯狂的嘶喊:“少爷!少爷!是老奴的错,都怪老奴……求你出来见老奴一面吧,求你了……”
王孜走上去,想拉父亲一把,却被父亲无情推开了。
他不是没有想要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是没有阻止过父亲这种癫狂的行为。
而是,数次的尝试,换来的只有被无情的推开,以及恶狠狠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自己不是他的亲儿子,而是仇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父亲是在怪他,怪他将杨留辞气走。
于是他只能站在一旁,焦灼的看着父亲失智。
就这样,王修远足足喊了两个时辰,杨留辞始终不出现。
他嗓子都喊哑了,跪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喃喃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两个时辰,如此短暂,却又如此漫长。
王孜感觉到父亲苍老了很多。
“少爷不来见我情有可原,都是我的错。”
他颤抖着身子默默离开,眼神都不多给王孜一个。
王孜仿佛被遗弃的孩子,静静的看着父亲离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便是自己说些什么,父亲也不会再多给他一个眼神,不如不说。
他猜想,父亲只是被杨留辞摄魂了,毕竟野狗道人修鬼道,摄人心魂的手段多着呢。
说不定父亲明日就好了,不会这般憔悴、狼狈。
王孜安慰着自己,直到父亲走出院子。
他静静的待在院子里,往日吵吵闹闹的二丫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好几日都没有看到他的踪影。
王权苍穹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月吾,彻夜通亮的房间,灯早已熄灭。
杨留辞生气后,也消失得不见踪影。
偌大的院子、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如此安静!
以往他的日子都是这样过的,白日里去花满楼喝点小酒,听听小曲,去自己的人店里巡视一番,晚上回家关灯睡觉。
很寻常,他怡然自得,而且还过了六年。
现在,一下子安静下来,让他有点不适应、焦灼。
他挣扎了好久,决定去看看父亲,在大厅前,遇到了老管家,老管家说:“老爷已经睡下了。”
他安心的离开了,在王家庄转悠了好久,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王孜想了想,其实杨留辞如果就这样离开,也是极好的,至少自己以后不用提心吊胆的,尽力去讨好他。
这场荒唐的游戏里,他本来就是个弱者。
于他而言,很不公平。
王孜慢悠悠的走着,他不想回到自己的小屋,因为整个房间弥漫着杨留辞的味道,他怕自己回去,闻到他的味道,忍不住呼唤他的名字。
王孜摇了摇头,嘲笑着——确实从来没有唤过他的名字。
“阿辞”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萦绕,他想象着自己呼唤他名字的样子,或轻柔,或娇嗔,或愤怒……
他想开口,但始终没有,那人已经走了,叫了又有何用。
他强忍着身体的酸疼,一步一步的走在街道上。
落日已消失殆尽,黑暗逼近。
他缓缓的走向了花满楼。
远远的,楼里的主事嬷嬷就吆喝道:“王少爷,你可算来了,近日都不知道你去哪里潇洒了,可想死我们楼里的姑娘了!”
茫然的王孜走了进去,坐在了自己专属房间里,这个房间一直都有人打扫,很干净,即使王孜很久没有来,也不会觉得灰尘满布。
他一屁股最在凳子上,对嬷嬷说道:“拿酒来!”
嬷嬷见惯了大风大浪,一眼就能看出王孜心底很是郁闷,便问道:“王少爷,要最烈的酒吗?”
王孜迷离的说道:“最烈的!”
倒不是说非要最烈的,只是顺口应下了。
嬷嬷一拍手,从屋外绕进来一些姑娘,姑娘们手中都端着酒壶,王孜向来是小酌一口,所以姑娘们手中端着的酒壶很小,种类繁杂,有花雕、醉梦、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