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害得我王妃 ...
-
到了怀王府门口,孟莳仍命莫刚上前投递拜帖。守门的小厮捧着拜帖进去通禀,片刻之后就跑了出来,将拜帖还给莫刚:“王爷今日不见客,客人请回吧。”
孟莳暗暗叫苦,怀王这是恼她失约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心眼儿!她腹诽了一阵儿,又一转念,想到他毕竟身份尊贵,好不容易纡尊降贵约她一回,她却失约,恼了也正常。
既然他恼了,自己就要有点儿诚意,谁叫她想嫁给人家,过富贵闲人的好日子呢!
她亲自上前,对守门小厮笑道:“小兄弟,烦劳你再去通禀一声,就说我等在府门口,如果王爷不见我,我就一直等着。”
说着话,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银元宝塞进小厮手里。
小厮虽是王府下人,等闲也见不到整个儿的银元宝,一时间眼睛放光,忘了可能挨打的风险,屁颠儿屁颠儿又去通禀了。
片刻之后,他折返回来,噘着嘴,冲孟莳摇摇头。
孟莳也料到是这个结果。不过她已做好打算,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怀王。如果她此时知难而退,就此走了,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她脊背挺直,端庄地站在门前阶下,大有一副要等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架势。
日头渐渐升起来,阳光从温暖和煦变得刺目耀眼。
孟莳站了一个多时辰,腰酸脚痛,脸色泛红。莫刚上前劝她:“姑娘,去马车里等着吧。”
孟莳摇摇头,固执地站着。她最初还面带微笑,这时却紧绷着一张俏脸,说不清是跟怀王较劲儿还是在跟自己较劲儿。
怀王府后园,周尘坐在棋盘前,眼前还是那副残局。他手里拈着一枚黑子,举棋不定。
早已明知是死局,偏偏还想再走十步,孟莳,是谁给你的勇气呢?
单初九悄无声息地靠近:“王爷,孟姑娘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您还是拿个主意吧?”
周尘眼睛仍盯着棋局,沉默了半响,低声问:“初九,你说,这一步该走,还是不该走?”
单初九脸色黯然,轻声道:“安西王如今锋芒正盛,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咱们还没到能与他硬碰的时候。老奴只希望王爷珍重贵体,来日方长。”
周尘摇头苦笑:“袁烈,袁烈,为什么这世间还有一个袁烈?”
他颓然将手中黑子扔进棋罐,终究还是没有走出那一步。
“你说得没错,以袁烈的行事作风,此刻我若让孟莳进府,不到午时,他就能得到消息,过不了申时,西川军就能围了我的王府,我周尘堂堂皇子,竟然连喜欢一个女子的资格都没有……”他边说边笑,到后来,已不知是哭是笑。
单初九默默退后。周尘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今日这般失态,实属少见。
孟莳见单初九从门里走出来,心中一松,以为自己的诚意终于打动了周尘。
她刚要迈步上台阶,却发现单初九神色严肃,毫无笑意,她刚刚轻松下来的心情马上又紧了。
“孟姑娘,”单初九躬身施礼,“王爷今日不见客,姑娘请回吧。”
孟莳勉力维持着笑意:“公公,我知道昨日失约,确是我的不是,还望公公与我通禀一声,我想当面跟王爷解释清楚。”
单初九淡然道:“孟姑娘是聪慧之人,该知道凡事不可强求。我家王爷生性淡泊,不问世事,姑娘既然已有了更好的去处,就不要再来怀王府烦扰了。”
单初九这话说得算非常不客气了。孟莳虽然有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固执劲儿,却也是个脸皮儿薄的。单初九话说到这份儿上,已经算是替怀王明明白白地拒绝了她。她此刻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脸颊火辣辣的烫。
她说不出话,转身想走,却忽然觉出有点儿不对劲儿。
她停住脚步,回头问:“公公说,我有了更好的去处,是何意?”
单初九略一沉吟,道:“孟二姑娘昨日在智音寺已向王爷说了,您答应了安西王的求娶。”
“我没……”她刚想反驳,脑海中电光一闪,突然明白了。
即便她说出真相,说自己没有答应安西王的求娶,也根本无济于事。
生性淡泊,不问世事,不错,这才是周尘,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应了那四个字,明哲保身。
他惹不起,也不想惹安西王。既然安西王登门求亲,他会毫不犹豫地退避三舍。
孟莳无奈苦笑,罢了,罢了,又不是情定三生,何苦逼人以身涉险。
“烦劳公公转告王爷,孟莳不会再打扰了。”
她转身上了马车,留下一个毅然决绝的背影。
走在路上,她在车内问:“莫刚,你可曾向他人透露过,我昨日要去智音寺?”
“未曾透露过。”
“再想想。”
莫刚赶着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我……我问过老郭,去智音寺该走东水门还是南泰门。”
孟莳叹口气:“以后谨慎些。”
孟莳回到家,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带着莫刚,直接去找孟莓。
孟莓昨天晕倒在智音寺玉兰苑,车夫在山门外久等她不出来,于是去寺内寻找,后来在玉兰苑找到她,背了她出来。
孟莓记得怀王要打死她,却不知道自己后来怎么晕的,醒来时,人已在回家的马车上,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身上受了多处淤伤,又因为在山石地上磕了太多头,额头磕破了,又红又肿。
沈氏正在她房中,帮她包扎换药。孟莓瘪着嘴,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哭一会儿又停一会儿。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昨天明明做了充足的准备,去勾引怀王,怎么就差点儿让怀王给打死?
沈氏还在咂着嘴可惜:“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没成?你呀,跟根儿木头似的……哎呦,脑门儿上这么大个疤,不会破相吧?”
孟莓一听她这么说,哭得更伤心了。
母女俩正热闹着,忽听院内丫鬟婆子们一阵乱。
“大姑娘来了!”
“莫大叔怎么进内院来了?”
“哎呦,别打我……”
沈氏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孟莳还敢来?若不是她,自己的女儿也不会遭这些罪,她还要找她算账去呢!
她掀起帘子冲出来,迎面正撞上孟莳。
“你还敢来?”沈氏吼一声,一抬眼又看到莫刚,“反了你个奴才,谁让你进内院的?”
孟莳伸手一推,沈氏不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闪开了门口。
“你敢推我?”沈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哎呦,我不活了呀……”
孟莳不理会她,直奔床上的孟莓,揪起她的头发,一把将她拽下床来,直拖到院子里。
孟莓身上有伤,本就行动不便,又被孟莳拽着头发,毫无反抗之力,只顾尖声叫着。
沈氏忙住了哭声,上前来救她,却被莫刚一挥手,扒拉到一边儿,又坐在了地上。
孟莳将孟莓拖到院中,掼在地上,抬手一左一右,抽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光。
孟莓捂着脸哭叫,她自知理亏,不敢辩驳什么,哭着道:“我都这副模样了,你还打我?”
孟莳目光如电:“你这副模样,是你咎由自取,我打你,是让你长记性。”
她侧头看了一眼沈氏,冷声道:“今日你们都给我记着,以后再敢搅和我的事,我让你们一文不名,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丫鬟婆子们早吓得挤在一旁,不敢上前。
“你……你……”沈氏坐在地上,气得炸了肺,却又害怕莫刚和孟莳打她,结巴了半天,故态复萌,又呼天抢地起来,“我活不成了呀,谁家的主母活成我这样啊,我命苦啊……”
孟莳一甩袖子,不再搭理她们,转身离开。
韦星双手抱剑,身后背着斗笠,向袁烈汇报孟莳今日的行踪。
袁烈半躺在楠木摇椅上,百无聊赖地玩儿着投壶。自打被孟莳拒绝,他回到府中除了躺着就是靠着,吃不香睡不甜,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怀王?周尘?”他眯着眼睛,手随便一抬,一枝羽箭发出一声破风响,稳稳地立在丈外的细嘴壶中。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窝囊废。”
“王妃在怀王府门前站了一个时辰零一刻,出来一个老太监,说了三句话,王妃也说了三句话,随后坐马车从华泰街回家。”韦星道。
袁烈抬手,又一枝羽箭飞出去,他喝道:“传我的令!点二百府兵,跟我去怀王府!”
门外亲兵答应一声,就要去传令。
一直在书案边誊写文书的王府长史易东水忙喊道:“慢着!慢着!”
“王爷,”易东水拦住刚刚起身的袁烈,“冷静啊冷静,阿星刚才不是说,怀王没跟王妃见面嘛,您这么带兵过去,师出无名啊!”
袁烈气道:“周尘那小子,从小就是个有心计的,肯定是他哄骗了我的王妃,我去打得他找不着北。”
“王爷,稍安勿躁,”易东水扯着袁烈的衣袖子,不让他出门,“您想想看,今日是王妃主动去见的怀王,如果怀王惧怕您的威慑,狡辩说是王妃倾慕于他,他对王妃无意,王爷您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袁烈脚步顿了一顿,想了片刻,折返回来,重又瘫倒在躺椅上。
易东水松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亲兵不必去传令了。
袁烈叹口气,捂着胸口,心疼地说:“王妃又没练过武,在外面站一个时辰,肯定累坏了。”
“一个时辰零一刻。”韦星纠正道。他说话时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也纹丝不动,像个会说话的木桩子。
袁烈皱起眉头:“一个时辰零一刻,这个周尘,害得我王妃如此辛苦,早晚找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