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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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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岐将吴宣仪送回房间的时候,吴宣仪突然了句为何要救她。
那个时候孟岐已经快要退出房间了,她愣了两下,才道:“你们中原人不是有句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么?我救你便救了。”
吴宣仪轻笑,“小鬼,你说的应该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
孟岐闻言,羞红了脸,她摆摆手,“哎呀,反正都差不多,一个意思一个意思,我本就不是你们中原人,你们那些七七八八的规矩我哪里晓得,姐姐你就放过我吧。”
“噢?”吴宣仪道,她的眼中多了几分玩味,“那……你这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极为亲密,很是熟练,不像是不懂规矩的小鬼嘛。从实招来,你还叫过哪家的姑娘‘姐姐’?嗯?”
孟岐心道这人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单单是一个“嗯”就能道出了这般百转千回的滋味,听得她有些头皮发麻。
“姐姐真是误会了,哪有什么别家的姑娘,除了你,我从未这般叫过别人。”孟岐道。
吴宣仪问道:“你家中就没什么兄弟姐妹么?”
孟岐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被贼人所害……家中除了我,已无他人。我自小便是被师傅养大的,师傅如父,他又只收我一个弟子,我又哪里来的兄弟姐妹。”
吴宣仪没想到自己这个问题竟刺中了这个少年的痛点,她道:“抱歉,阿岐,我……”
“不碍事,都过去了。”孟岐倒是给了吴宣仪一个微笑,宽慰道,“现下不是很好么,小选姐姐便是我的姐姐了,我也不算孤身一人了。”
“你师父如此放心你一个小鬼独自一人来中原么?”
孟岐反问:“难道姐姐家里就放心姐姐如此羸弱的身子独自出门么?”
吴宣仪一怔,随即扬手轻轻拍了一下孟岐的臂膀,嗔道:“你这小鬼,还真是伶牙俐齿。”
“姐姐过奖,过奖了。”孟岐笑得有些憨厚,她揉了揉被吴宣仪拍过的手臂,仿佛乐在其中。
吴宣仪看着孟岐这般少年心性,与她玩乐还乐意讨好她的模样,实在是想不通为何江湖上的人都把他当做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教中人”,虽然孟岐的武功确实狠厉非常,可也并不像是那大邪大恶之人。
“那姐姐呢?”孟岐看着吴宣仪,她略微比吴宣仪矮些,此刻驻足在门口,目光带着询问。
“什么?”
“姐姐为何要帮我?明知……我是那些正道口中的‘贼人’。”孟岐说道此处,眉眼低了下去,神色略有黯淡。
“他们自诩正道,却以多欺少,还占着你手无寸铁的便宜,难道这便是正道了?”吴宣仪撇撇嘴,“尤其是那些武当派的家伙们,枉费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却只会欺负人。姐姐才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呢。”
吴宣仪语气俏皮,表情也玩乐居多,孟岐不知她到底是认真的回答还是玩笑而已,但心下免不了感动,“姐姐,谢谢你。”
吴宣仪不自然地把视线移向别处,她不好意思看向这个少年人真诚又湿漉漉的双眼,她觉得,孟岐就是个心性未开的小孩子,虽然这个小孩子……呃,有些神秘,还很不一般,救了她一命。
大概孟岐有她自己的忌惮吧。吴宣仪心下理解。毕竟孟岐独身一人,行走这江湖中,不多几分警惕早已横尸他处了。
“姐姐,很晚了。”孟岐道,“若无它事,我先回房了。”
吴宣仪点点头,“好,那明天见。”
孟岐一怔。
吴宣仪看她转身离去的动作做了一半便顿住了,疑惑道:“怎么了?”
“……”孟岐看着她如玉的容颜,沉默了会儿,随即展颜道:“没什么。姐姐,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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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房门合上的声音吴宣仪这才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到窗口,双手捧起在此处安放了许久的白鸽。
“……真的是厉害了,”吴宣仪看着手中的信鸽,“这怎么找到我的?是因为刚刚那场河灯燃放的动静太大了?”
她一边感叹一边拆下白鸽腿上的信件,又看了看窗外,确定无人,也确定孟岐不会看到,便放飞了它。
吴宣仪展信,快速读完了它,她读到了后头,好看的眉皱的很紧。她幽幽的叹了口气,用烛火燃了信条,一切化为灰烬。
二哥说得对,她一直以来都向往的江湖,麻烦远多过于开心。
她忽地有些后悔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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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孟岐便起了床,她心想自己在吴选离开之前还是应该要好好照料一下这个姑娘,毕竟她并非江湖中人,这些江湖中的恩怨就不应该把她扯进来,自己只需要做好一个与她萍水相逢的、晚辈的事情就好了。
她离开宅子之前立身于庭院之中,确定自己布置的一切没有任何问题,便一个人匆匆出了门。
她得快些过去,那家酒楼离她租的宅子有些远,卖的早点非常火爆,去得慢了便没了。
孟岐觉得挺奇怪的,以她的性子,其实她不该救吴选。可是那日在客栈之中,面对那些所谓正派人士的咄咄言语,这位与她素未谋面的女子竟然愿意站出来,帮她这么一个魔教中人说话。
虽然……也算不上是帮忙吧,可是孟岐已经见惯了那些对她冷眼相对将她看做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的陌生人的嘴脸,忽然有个好看的姑娘愿意去辩驳那些中原武林正道的话——不管是不是为了自己,孟岐都觉得,这个姑娘,她也该救。
既然吴选“多管闲事”为她说了话,那她也“多管闲事”的救下她又如何?
虽然目前尚且不清楚这个吴选与她手中的那把剑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孟岐心里觉得这并不重要。
反正她所处的地位,有朝一日,终究要面对这中原武林的。
她不太愿意去思考太多复杂的事情,反正吴选救都救了,对自己也不会造成什么威胁,那就好人做到底又如何。
更何况……
孟岐走在幽静的小巷中,她抬头望天,是一片青光白日。
她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她多此一举的悉心照料吴选,确实是因为吴选很吸引她。
吴选与她之前所见的人都全然不一样,那些江湖人的阴险狡诈、虚伪善意、正义言辞,她都见得多了,心里生厌;又或是真的见过那些忠义、赤诚的人,可那些人的脑筋太直,她也不喜欢。唯独吴选……
她似乎来去如风,明明身子孱弱多病,可这并不能成为束缚她的枷锁。她孤身一人,面对那些阵阵压迫感的针锋相对的场面亦是面色如常、神态自若,全然一副丝毫不会受到外界干扰的模样。有的时候孟岐甚至会怀疑,吴选是不是不属于这个人间的人,她太过淡然,也太过通透,仿佛什么事情都能看的明白,看的太过真切。
她那副样貌气质,与这浑浊的江湖格格不入。
这样的人,孟从未见过,在她过去的人生中,各种千奇百怪的人她都见过,但无论是谁,都无法如吴选一般,他们俱都身陷囹圄、沉浮在这世间的羁绊之中,唯独吴选、也只有吴选,能够让她在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就是想要去……想要去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守护她的感觉。
哎……所以啊。
孟岐在心里叹气。
这些江湖浑浊的事情,她还是应该把它们引得远些,免得让吴选看到这些血腥的场面。
“你们跟了我这么久,都没吃早饭吧?”孟岐语气冰而冷,“这一大清早的,大家都还没吃饭,要不先去吃个饭我们再打?”
她说话的这一瞬间,这条窄而长的小巷顿时冒出了数十个身影,皆是一派江湖人士的打扮。
“哼,少废话,”其中一人道,“那崆峒武当的跟你磨磨唧唧,我们可不会,上!”
那些身影听令,皆是纵身一跃,手中刀剑如骤雨般扑向孟岐。
孟岐眉头一皱,听这话,他们不是崆峒武当的人?
这龙川除了崆峒派和武当派,还有哪家门道盯上了他?
但见孟岐脚踏轻功,腰肢软弱似柳,身形变幻莫测,那些利器根本无法追寻她的踪迹,尽数落了个空。众人见自己无论如何招式,竟然连个少年都捉不住,心下越大越急,破绽尽数落入了孟岐眼里。但见她抬手一拂,迎过照面而来的剑,内力凝聚于手掌,握住来人的臂膀一拧,只听咔的一声,孟岐便在那人的惨叫声中接住他松了手的剑。
电光火石之间,孟岐接住剑的右手一抬,负剑于身后挡住了来势凶猛的数十把利剑,她右臂的内力过于强悍,一个使力,便将那些利刃尽数推挡了回去。
孟岐脚尖点地,扶摇直上而起,她脚下一踩,接着古旧的墙壁的助力,身姿如同天降的闪电一般,穿梭在这条小巷之中。而她手中的剑更是快极了,挽着无人能寻清轨迹的剑花,锐利的剑气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袭来,这力道实在过于霸道,这些江湖人士根本抵挡不住。硬着头皮迎剑而上的在瞬间便衣衫尽碎、血肉模糊,惨叫声连绵不绝。
方才发话的那个人眼中布满了惊讶,这竟是一个少年所有的功力?
眼见这个黑衣少年越过自己的众兄弟,踩着诡异的轻功,手中的剑有如死神利刃一般所向披靡,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方才凶神恶煞的气势全然不见,腿肚子忽然就开始酸软,双腿不停的打颤。
而孟岐眼中寒光闪烁,他的好看的唇紧抿着,似乎是在说:这滔天的杀意已经不容一丝的反抗。
今日尔等,必死!
孟岐的剑尖直指他的命门——
“咣当!”
一声尖锐的剑鸣。
孟岐的剑被挑开。
这挑开她剑势的力量算不得多霸道,只是过于突兀,孟岐没有防备,被这雄浑的内力推开了数十尺,这内力的余劲震得她差点站不住脚跟。
孟岐心下又惊又怒,她完全没料到居然还会有其他人在此,究竟是什么人突然出现?莫非对方还留了后手?
她目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却在看清之后更为恼怒了,她一张俊脸气的通红,“殊风?!你干什么?”
这名被孟岐换做殊风的男子立身于那吓得腿发抖的江湖侠士的身旁,他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面色温润儒雅,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圣女息怒,我爹让我制止的。”
他无辜的样子更是激恼了孟岐,孟岐举剑还要再刺,却听此时身后传来振衣抖动、轻功踏空之声,还未等孟岐转身观望,从他身后的方向立刻涌现几十名身穿墨色衣袍的人,分成两边整齐划一的落在这条巷子之中。他们几乎是一同落地,再一同单膝跪拜,他们虔诚地低着头,口中一同道:
“左使堂众弟子参见圣女!我等接驾来迟,还请圣女恕罪!”
孟岐一怔,剑势也蓦地顿住。她看着这骇人又麻烦的阵仗,好看的眉头是拧了又拧,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已经如此小心翼翼的隐匿行踪了,没想到非但躲不过中原教派的追寻,连自己最熟悉的自家人都躲不开。
她正懊恼着,身后又传来一个更令她头疼的声音:
“左护法殊霑见过圣女大人,属下姗姗来迟,还请圣女大人恕罪。”
孟岐转过身,便见一人身着一身繁杂的衣袍,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旁,她看着这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冲她弯腰拱手,语言恭敬却神色漠然。
这老家伙是什么时候到她旁边的?她竟然全无知晓?
孟岐顿时便意识到了她与这名左护法的功力差距所在。
一个皮笑肉不笑看得人直磕碜的殊风就够她受的了,怎么这个老家伙也来了?
“你们为了找到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孟岐将剑扔了,冷声道。
殊霑道:“圣女言笑了。当初是教主亲自下令属下,此次入主中原,务必要保全圣女的安危,您若是有事,我们左使堂难辞其咎,无法向教主交代啊!”
“你们跟了我多久了。”孟岐将剑仍在一旁,冷冷地笑了笑。
“属下不才,圣女的踪迹并非我们寻到的。”殊霑道,“是属下先行追寻到了千机阁的动作,派人一路尾随,顺藤摸瓜,才寻到了圣女。”
孟岐撇了撇嘴,她转身看着那个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却还在硬撑的人,“所以呢?为什么不让我杀了这个……这个……”
孟岐“这个”了半天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来,她索性抬脚一踢,将她脚边一个被她砍得血肉模糊的人翻了个身,她低头瞧见了那人后脖颈上的纹身,道:“看来这些是千机阁的杀手啊,左护法不让我杀,莫非他与左护法有什么干系不成?”
“圣女误会了,您想杀的人,属下定然不会留此人的性命。但此人是千机阁少阁主的亲信之人,他要死,就不能这么简单的就死了。”殊霑直起腰,他从腰间取出一把沾血的剑,“至少,也该问问,他们千机阁闯入圣女住宅的人,为何身上会有竹涧山庄的剑。”
孟岐闻言一愣,她定睛一看,殊霑手里的剑不是别的剑,正是她从吴选那处所得的那把剑!
孟岐心下大骇,她厉声问道:“这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殊霑道:“此剑乃是属下派人前去跟踪千机阁之人,他们闯入圣女住宅时,手下的人与他们一番厮杀过后,才发现是已死的千机阁之人所持之剑。”
孟岐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殊霑继续道:“圣女有所不知,千机阁的消息比属下还要快,早已在住宅周围布下眼线。他们似是畏惧圣女于宅内所布下的机关暗门不敢轻举妄动,只在暗中等待圣女出门,想要将圣女杀害。属下也实在无法准确掌握圣女的行踪,若不是属下昨日追查到千机阁的行踪,想要碰一碰运气,否则属下还寻不见圣女。于是属下兵分三路,一路跟着千机阁之人,而其余两路四下追寻圣女的踪迹。”
“是……是我大意了。”孟岐喃喃自语道,是的,她大意了,她的确在住所内布满机关暗道,所以她才会如此放心的留吴选一个人呆着。如若她在,加上那些机关的配合根本无人可攻破,可她忘了,一旦她走了,那些机关暗道在千机阁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想要破解简直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对,易如反掌,否则她藏着机关暗道里的剑怎么可能会被翻出来?除了千机阁,还有谁有这般本事?
她的确疏忽了,她以为她被崆峒武当盯上,却万万没想到千机阁也要趟这趟浑水。
她心下懊恼着,眉头深锁,殊霑便以为她是在烦恼千机阁的人打扰了她的住所,圣女那喜好干净到了极点的的癖好全教尽知。
他道:“圣女且放心,那些千机阁的弟子喽啰都已被属下一网打尽,您若需要,属下这就去吩咐下人将您的住处收拾好,圣女归去后便如原来一样,别无二致。”
别无二致?
她哪里是在乎这个?
孟岐迫切地问道:“除了千机阁的人,还有没有发现其他人?”
“其他人?”殊霑皱了皱眉,“恕属下愚钝,除了千机阁之人,属下并无其他收获。是以才会有所疑问,为何吴家的剑会在千机阁的手里……圣女?圣女且慢!……”
殊霑话未说完,孟岐纵身一跃,直奔宅院,如仙鹤一般飞跃离去。
“爹……”殊风堪堪开口,似乎想与父亲探讨一下方才孟岐怪异的反应。
“此事先行放下,这丫头的行踪最为要紧。”殊霑道,便也追了上去。他老道精算,孟岐再如何,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方才孟岐的神色变幻他全看在眼里,这宅子里一定还有别的他所不了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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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岐到达这所宅院的时候,深刻的感受到了这间宅子所萦绕的气氛,与之前只有她和吴选在的时候全然不一样。
冷酷,肃杀,萧索,沾染着血腥的气息。
她大步流星越过大门,是那些面如铁色的魔教子弟熟悉的一声恭敬的“圣女”。
庭院内尽是惨死的千机阁弟子,孟岐眼中快速扫去,没有她想要找到的人,她看着自她进门后便默默跟在她身后的一个下属,道:“这间宅子除了千机阁的人,还有没有其他人?”
那人拱手道:“回禀圣女,但凡是活口,都已被属下杀尽。除了千机阁的人,并没有其他发现。”
一句“但凡是活口,已被杀尽”让孟岐恍惚了几分,她定了定神,“你们可有去附近探查?”
“去了,但目前回报的弟兄说,尚未发现任何踪迹,”他似是怕孟岐不放心,又补了句,“但如无意外,千机阁绝无余孽存活。”
孟岐不自觉地握紧了手。
“圣女,有何疑问,不如问问那位千机阁的亲信。”随后赶到的殊霑提议道。
孟岐闻言点了点头,此时远处的探子飞奔而来,直径跪下:
“报!回禀左使、圣女大人,那名千机阁的余孽方才……方才服毒自尽了。”
殊风淡淡扫了那探子一眼,“一群没用的东西。”
探子的头冒出冷汗,“殊风大人恕罪!他将毒匿于口中,属下实在是……”
“罢了!”孟岐摆了摆手,“此事怪不得他们,算了。”
殊风转身面向她,拱手道:“是。”他朝那探子摆了摆手,“圣女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多、多谢圣女大人宽宏!属下告退!”
一旁的殊霑道:“圣女……可是有人要寻?”
孟岐淡道:“没什么……不重要。”
殊霑点点头,既然这位圣女大人不愿意说,他也无法强求,“圣女,教主前几日来信,希望圣女尽快动身回教,教中有些事情需得圣女回去打理。”
“我知道了。”孟岐自径走开了,她只想远离这对父子、远离这一切与魔教与江湖有关的一切,“晚上便动身罢,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不要跟上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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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岐去了吴选的卧房。
她推开房门,迎面便闻见了屋子里她之前准备的熏香。这个地方较之之前凌乱多了,可以看得出来被翻捣过,吴选身上的那个包裹也不见了,那是除了那把剑以外唯一可以证明吴选曾经出现过的东西。
她坐在这间房里,感受着一丝仅存的安谧的气息——仿佛这样就可以感受,那个貌若天仙、温柔似玉的女子曾经的的确确在她的身边过。
她心里迫切的希望此刻能有哪怕一点点关于那个少女的信息,所以她才一遍又一遍的问,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发现?她安慰自己,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寻不到吴选的踪迹,那她就……就一定还活着。
可是她知道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千机阁的人既然一早就盯上她,那必然是认为吴选同她一样,俱是魔教中人,只怕恨不得早些灭口——就算他们没有杀了吴选,留了活口,被千机阁的人带走,吴选那孱弱的身子,离死也不远了。
她不由得开始怨恨起来,或许她就不该如此自信,她就该待在吴选的身旁寸步不离,将她带回魔教,好好的把她保护起来,如此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能伤及她的人了。
她曾许诺让吴选放心,此处绝对安全,可结果呢?竟然是几近在她的眼皮底下把吴选弄丢了。
孟岐颤抖着呼气。
她无法原谅自己。
她环顾着这间吴选曾居住过的屋子。
“姐姐……”她喃喃出声,她的脑子里闪现过吴选甜美的笑颜,温柔的声线,这些曾经是令她魂牵梦绕的美好,此刻却如同利刃一般将她遍体鳞伤,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因为她的疏忽,而令吴选此时生死未卜。
孟岐闭眼叹息。
……你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