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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城里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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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速的流逝,一晃,顾远就研三了,他忙于写毕业论文,没怎么和迅飞在一起。但她似乎并不生气,而是很深明大义的样子鼓励顾远好好做正经事。顾远想,大约因为是她的父亲也是医生的缘故。所以她才这么能体谅。
顾远早就听迅飞讲过,她的父亲是个医生,不过顾远没见过。她总说,等顾远毕业了,就带顾远去见她的父母。
顾远顺利的完成了研究生学习。8月,迅飞带顾远去见她的父母。
一进门,顾远就呆了,迅飞的父亲竟是顾远工作单位的院长!
后来,迅飞对顾远说:“你想什么哪!要不是因为我,你们单位能让你停薪读研,并给你出一半的学费吗?你做梦去吧!”
顾远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坍塌了,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没过多久,全院的人都知道顾远是院长女儿的男朋友了。议论之声四起。顾远很是烦恼。就找张山越诉苦。没想到张山越对顾远的女朋友赞不绝口,说顾远小子真是好福气。还说顾远们家和迅飞家是故交,可他也没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呀。说真看不出来顾远还挺有本事的。顾远听了,心里终于有一些乐滋滋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为什么张山越没有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张山越一听顾远的问话就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说道:“你小子可别想歪了!我可绝不会打小妹妹的主意!她上高中时我就认识她了!咱俩儿就像兄妹一样!你放心好了,你绝对安全!”
“你们上初中就认识了?”顾远不禁有些疑惑。
“哦……是,那时我到她们学校去打蓝球认识的。她是啦啦队队长……”张山越平平地说道,可眼睛里却有一闪而过的疑虑。所幸的是,顾远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一闪而过的不寻常,他又埋头看他的医书去了。
顾远是典型的只能做医生的人。他除了医学类书籍,其它的,什么也不看。张山越就不同了,他什么都可能看。看得最多的还是让顾远头痛的的哲学书。顾远常说,正因为张山越哲学书看多了,才嫉世愤俗起来。每当他说这话的时候,张山越总是目光远远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可顾远分明觉得这种时候的张山越并没有看自己,而是在看另一个人,一个他猜不清,却又有些清楚的人。
看哲学书的张山越当然不会喜欢像迅飞这样的女生。张山越私地下都有些奇怪,怎么顾远就看上迅飞了呢?怎么那么巧迅飞那小妮子就遇上顾远这个大笨蛋了呢?张山越毕竟是谈了好多次恋爱的人,他一眼就看出,顾远和迅飞并不合适。可是,他能说什么呢?要是他并不认识迅飞,或许他大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来。可是,偏偏顾远的女朋友是迅飞。一个,让张山越感到棘手的人。
这天,顾远和迅飞吵架了,原因是迅飞怨顾远没有记住给她爸买顾远爱吃的烧鹅。迅飞说,顾远是个木头!不知道讨好岳父,将来怎么能升职!顾远听了,一股无名之火就油然而生。就一个人走了回去,扔下迅飞一个人在医院门口。路上,反倒觉得脚步轻松,有一种类似解脱的快感。顾远本想说他是因为中午太忙而忘了,但现在他却懒得解释!反正迅飞为这样的事生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最近,他们二人总是吵架,吵架的主要原因其实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顾远他们医院今年有一个公派出国深造的机会。迅飞很想让顾远去,刻意在她爸面前说了顾远很多好话,并三天两头的要顾远给她爸买这买那。顾远本来就反感这套,再加上自己是院长准女婿的敏感身份,顾远认为如果医院真的派顾远出国的话会惹来很多争议。再说了这次审核,入选的人当中有张山越,张山越和顾远一向是哥们儿,顾远自己已经去公费读过研,也不能再占公家的便宜,顾远很想把机会让给张山越。有一次,顾远跟迅飞的父亲说其实张山越挺有潜力的,不料被迅飞听见了,两人又是大吵一趟。迅飞攻击顾远的重点理由就是:顾远太傻B了!但顾远想,傻就傻吧,一个人不能把什么好事儿都占全了。
进了门,看见张山越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酒,吃烧烤。
顾远问张山越今天没有上班吗?张山越没有回答。
顾远又问他怎么想起一个人喝闷酒了。张山越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拉着顾远一块儿喝。
顾远觉得张山越心里肯定有事。顾远本想向他诉苦的,看张山越眼睛红红的,便没有说出来。
“你怎么啦?”
“没什么!”张山越沉着脸说道。顾远深知张山越的脾气,见他如此阴沉,便也没再问,只是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啤酒。
“你也心情不好?”张山越看向顾远说道。
顾远抬眼望了望顾远,说道:“你怎么知道?”
张山越笑了笑,说道:“我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了?这个我都看不出来?你一定是又和迅飞吵架了吧?”
顾远只是笑了笑,端起杯子送到嘴边。
刚放下杯子,张山越就拿过酒瓶给顾远斟了起来。一边倒一边说:“兄弟,今天我们就喝个痛快!把那些烦事都抛到脑后去!”
两人不知喝了多久。反正张山越大约是已经喝得不行了,半瘫倒在沙发上,眯斜着眼对顾远说道:“你小子的运气真是好啊!被迅飞看上!”
“有什么好的!”顾远苦笑道。伸手拖过张山越手中的杯子。张山越一转身把杯子撇向一边,顾远没有拿到。顾远笑了笑说道:“你已经醉了。不要再喝了。”
“迅飞这丫头就是脾气不好点,其它的没得说!”张山越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说道。
“是吗?”顾远仍是苦笑。
“我们家不是和她们家是故交吗?”张山越不无讽刺地说道,说完狠狠地打了个嗝。
“故交?哼!”张山越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全是假的!他妈的全是假的!全是假的!……”他说着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仿佛要捶打什么东西。
顾远想张山越可能真的是醉得有些厉害。
“说实话,无挺讨厌我现在的工作的!可有什么办法,我老妈喜欢呀!我又不能违背她的意思,我爸才可怜哪!”说着说着,顾远竟有些哭了起来。
顾远很是慌张,不知该如何安慰张山越。顾远从没见过一个衣食无忧的潇洒公子哥哭。
张山越抹了一把鼻涕,继续说道:“我也恨他!为什么会是这样!”
顾远有些搞不懂,张山越会恨谁。
“我也恨我妈!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受这份儿罪!我爸呀,我那可怜的死去的老爸!”顾远说着说着就狠狠地哭了起来。
张山越的父亲在顾远上大二时就生病去世了,这顾远是知道的。那时张山越请假回去了,一个月后才来,回来时张山越的神情中多了些沧桑感,大约对一个男子来说失去父亲都是一件打击挺大的事。顾远对张山越有一种天生的好感感,大约因为顾远的父亲也早早离顾远而去的缘故。顾远的父亲在顾远还在上高二时因为车祸去世了。顾远一直沮丧到整个高中生涯结束,顾远才能正确面对自己的人生。
但现在张山越于酒醉后说起了父亲不禁也让顾远触景生情。顾远仰头看看天,天上满天繁星,发出冷冷的光,刺得顾远眼疼,顾远小时候听父亲说人死后就会化作天上的一颗星,顾远很想找出那颗父亲化作的星。
顾远看着张山越像个小孩一样抱着头痛哭,就用拳头打了顾远一下,说道:“小子,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这样哭得没骨气!”
“我哪里是在哭!我是喝酒给辣的!”张山越还了顾远一拳,用带哭腔的声音说道。
顾远也还张山越打了起来。张山越当然不肯住手,两人就这么纠打起一,一边打一边喊叫,具体嚎叫的内容后来顾远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两人打累了,就各自躺在地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顾远发现他们二人都躺在客厅的地上。周围一片狼籍。
早晨顾远去刷牙时,张山越对顾远说:“我下个月要去美国了!”顾远的样子十分冷静,全然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
“真的?医院批准你去深造了?”顾远有些惊喜地问道。顾远知道张山越最近因为这事烦恼了好一阵。
“是的。”张山越冷冷地说道,眼睛一直盯着镜子,一丝不苟地刮胡子,那冷静的样子全然不像是一个获得公派机会出国深造的人。
顾远觉得有些奇怪,再联想到顾远昨晚的表现,以为张山越这是舍不得离开这里才这样。大约是不舍得顾远那早已化作天了的一颗星的父亲吧。不过在国外也可以看见满天繁星呀!于是顾远说道:“放心,你父亲在天上看到你有今天的成就一定会很欣慰的!”
张山越听了这话愣了下,继而才免强地笑一笑,说道:“是呀!”张山越这样的反应,搞得顾远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昨晚你喝闷酒不是为了你的父亲?”顾远有些吃惊地问道。
“什么?”张山越似乎比顾远还吃惊,“哦!当然,当然是了……”说完,顾远避开顾远直视的目光,走出了卫生间。留下顾远一个在那里摸不着头脑。
这天,顾远接到迅飞打来的电话,自然免不了又被骂了一顿。看来她已经知道张山越被派出国的事了。顾远只是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的嗯哎几句,待迅飞说完,他只说了句“还有个病人等着我呢,待会儿再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远是摸出一个道理来,迅飞发火的时候,不要和她理论,否则她会越发不可收拾。
当然,最后他们俩还是和好了。而且理所当然的是顾远主动前去请罪。每回他们俩个闹矛盾总是顾远先倒歉。主要是不倒歉不行呀,迅飞绝对是会打电话给他岳母搬救兵的。只要是迅飞去告状了,挨骂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轻言细语的驯话那也是少不了的。迅飞母亲退休以前是幼儿园老师,讲起话来像是在教小朋友,他听了就受不了,所以还是自己解这些决好了。
当然,由于放弃出国留学这个错误过于严重,顾远是勒紧裤腰带给迅飞买了个名牌包包才搞定。当然,这包包是找医院的刘护士帮忙买的。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可没这种闲情雅致去逛商场买这些玩意儿。
这些年,顾远还总结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要想获得迅飞的谅解,只有一个办法:给她买她喜欢的好东西。而迅飞喜欢的东西很单一,就是名牌衣饰。而且犯的错误越大,买的东西就要越贵。因为,在迅飞看来,一个男人爱不爱她,就要看这个男人肯不肯为她花钱,而且是肯不肯为她花很多的钱。
很快一个月就过完了,张山越出国了。走的前一晚,他又唱又跳折腾到半夜。他母亲来了几次电话他都没有接。第二天早上,张山越留给顾远一筐杂物,让他代为保管。顾远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