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duck》斯年方知

15、第 4 章 再开学

　　再开学来到学校，我已经是高三下的学生了。

　　开学第一天孟美岐匆匆忙忙来找我，告诉我这个学期她住校了。

　　“房租涨了，而且想着住校的话，可以和班里同学接触多些。”她这样和我解释。

　　我一直担心着她有些孤僻的性格，也觉得住校挺好，放学偶尔绕点远路去她原来住过的房子看看，嗯，房屋是暗的，果然没人。

　　有时候在食堂碰见了，便一起吃顿饭，看她总是有些困倦的模样，眼下有没睡好的青黛色。每每问她，她总说是下半学期功课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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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折发生在三月。

　　被高一时曾经教过我的物理老师突然找去办公室是谁都不曾想的。

　　“吴宣仪。”老师坐着，手里握着手机，拿在手里左一下右一下的荡，神色带了些焦急。

　　“你和我们班的孟美岐是不是挺熟？”

　　我拿捏不好他问这话的意思，便也很客套的回复

　　“是小时候的邻居，认识挺多年了。”

　　“那好。”谁曾想这句话好似给了老师突破口，他继续往下说，

　　“她爸爸的事，你应该知道吧？这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去医院陪着，蛮辛苦的。下午她家里亲戚又给我打电话，说是她爸爸情况不太好，我已经让孟美岐赶过去了，但又有些不放心，你愿不愿意去陪陪她？毕竟她年龄也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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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匆忙地按地址赶去医院，三月里的天一点都没暖和，万物复苏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春寒料峭里一切事物都褪着色，暗淡的天光正消磨行人的激情，所及之处皆苍茫一片，我在白茫茫的医院里一层层爬着楼梯，觉得白得发亮的墙壁几乎要吞噬我的灵魂。

　　看到她时我却又冷静下来了，天在将黑未黑之时，日月模糊了界限，医院的走廊还没开灯，灰色的一片，她在灰色的最角落里，孤零零一个人，又回到了小时候我熟悉的姿势，一个人蜷着身。

　　像溺在海里的行人，不经意间就要沉下去了。

　　刚刚在路上还有些气恼于她对我的隐瞒，现在情绪化成了烈日下的一滩糖水，蒸发完了，空留点冰晶，剩的都是我对她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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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美岐！”我好大声音地叫她，朝着她的方向奔去，也不管在这庄严肃穆的红十字架下是否坏了规矩。旁人心里怀生死，我眼里只有孟美岐。

　　她微微探出头，就像缩在壳里的小乌龟被叫醒，先是很谨慎地看了我，继而就松懈了，溺水者有了浮萍。她没动，乖乖的在原地等着我的到来。

　　我奔过去。

　　她从下仰望着我，说不清什么情绪，一会儿，轻轻靠在了我的怀里。

　　“吴宣仪，我没有爸爸了。”

　　她的声音倒还平静，就是颤抖着的身体出卖着她，她用力扯着我的衣角，又扯不稳，手一次次滑落下去，又再固执的抬起来，拽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怎么说。安慰吗？劝解吗？在生死之前所有的话语都是无力的碎片，再掷地有声地诺言都不堪一击。

　　我干脆矮下身，和孟美岐视线平齐，让她不再那样吃力地望着我，她的头发有些散乱了，应该是靠着墙压的，我手伸过去，把她的皮筋放下，让她把头发披散下来，再用手帮她捋捋，头发顺一点。

　　做这些事的过程中孟美岐一直紧巴巴地盯着我，她的眼睛肿了，红通通一片，应该是哭过了，眼眶还湿润，我鬼使神差的去吻了她的左眼，又雨露均沾般的去吻右眼，她呆住了，也只是一瞬，靠着本能驱使着去探寻更直接的部位。

　　于是我们在医院里交换了一个有着消毒水气味的吻。

　　如果生死的距离难以从跨越，我想用爱来冲淡点它们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