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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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一日，整个宫里完全就是乱了套，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每个人都恨不得自己长了三头六臂，忙得像个陀螺一样一刻也不得消停。就算是甫入宫不过两日的烟织也不能幸免。因为负责搬运盆栽、布置大婚仪式的宫人人手不够，她也被临时拉来充数。
高半余人的雪松，每一棵都修剪成了相同的模样，连盆一起至少也有个三十公斤。明珠丝毫不顾及烟织只不过是个瘦弱的女子，强制的将盆栽压在了她纤细的手臂上。
抱着那么株沉重的雪松，烟织也只能以龟速移动着。那繁茂的枝叶将她的视野完全挡住，她只能依靠着盆底那一抹余地观察着路况，推测着前面是否有人经过，什么地方需要转弯。旁边不时有急匆匆的宫人经过，看到她的速度免不了都要呵斥两声，她也只能咬牙忍了。可是时间长了，手臂慢慢到了极限，开始打起颤来。
突然，身边嘈杂的脚步声都静止了，旁的人甚至连呼吸都屏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烟织迟疑着是不是该继续往前走。
“这宫里是没人了吗？竟然要一个小小的婢子搬这种重物。”
一个冷漠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从雪松后面响起，让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是什么人站在她的前面？这声音似乎似曾相识。
“请皇上恕罪！”
一瞬间齐刷刷就跪了一地的人，烟织才顿悟，站在她面前的正是高高在上的当今皇帝——偃月羽影。她慌慌张张地跪下，连雪松都不曾记得放下，头低得很低，几乎快要贴上了地面。
“你，来搬这个。”
旁边一个太监抖着身子爬到了烟织的身边，俯身道：“奴才遵命。”
她仍是跪着，只见一抹明黄色彩自她的身边一闪而过，那气势压迫得她连呼吸都不能，更枉论抬起头。直到身旁那些个宫人又重新忙碌起来，身前挡着的雪松也被那个小太监给搬走了，她才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彼时，背后已经汗湿了一片。
“听说你今儿个见着了皇上了。”晚上她才梳洗完，只想早早爬上床舒缓一下劳累了一整天的身体，明珠却不依不饶地闯了进来，而且摆明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只是正好碰上了而已，也不算见着。”烟织只盼着她能早点离开，有点心不在焉。
“妹妹还真是谦虚。妹妹的事可是早就传开了，皇上可是难得会管奴才们的事，该不会是看上妹妹你了吧？”明珠脸上分明挂着献媚的笑，可眼里却是掩不住的嫉恨。闻言，烟织垂下了头，这宫里果然是个是非之地，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居然以讹传讹变成了这样的流言。
“姐姐真是爱说笑，妹妹何德何能能入得了皇上的眼？皇上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他人说说也就罢了，姐姐怎么也听信了呢？”
“我就这么说嘛，可是他们偏生不信，硬要遣了我来向妹妹讨个人情。说是若是妹妹往后飞上了枝头，可别忘了多照拂照拂我们这些苦命的姐妹们。”明珠掩着嘴轻笑，话虽客气，可眼里的鄙夷却也不容忽视。
烟织苦笑，这又算是哪一茬？今天会有那一出，还不是拜她所赐，如今却来这说这些个阴阳怪气的话，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宫里的女人难道整日里过着这样的日子吗？日日夜夜猜忌这个、防范那个，就怕哪一日被人抢了先机获了宠耀。可是，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反而自己又是那第一个跑上去巴结的人。这样活着难道不累吗？
“明珠姐，我不在宫里的编制之内，很快就要出宫的，这些话同我说也只是白费。”
“瞧你说的，多生分啊！妹妹这般容貌出众，指不定哪天就成了这宫里的主子了，这出不出宫到时哪是你说了算的。”明珠只当她是前两日受了些委屈在同她拿乔。虽然她也没觉得这个柔弱有余、手段生涩的女人能在这宫里有什么作为，但凡事都有个万一，她要防范的就是那个“万一”。
烟织心中的郁气更盛，不过是同皇上擦肩而过，也值得她这般来巴结吗？
“烟织早已许了人家，不敢有此妄想。”
明珠见烟织脸色不豫，脸上也觉得有些挂不住，忙道了声别就扭着腰肢走了。
烟织知道，自己同明珠的梁子恐怕是越结越大了，但也无可奈何。在这宫里，管你是义正言辞还是委曲求全，总会有人看不惯的。长袖善舞、舌绽莲花，凭她也是做不到的，如今她能做的不过是盼着这出宫之日早早来临而已。只是，不知月儿那傻丫头有没有被人欺负了去，然后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
第二日便是大婚之日。皇帝大婚自然是件惊天大事，更何况偃月皇帝即位也有九年了，却从未封过任何一个妃子，也未有任何子嗣，皇后之位更是悬空至今。今日这大婚自然是朝野上下期盼已久的大喜事了。
所有的王公贵族都一早盛装入了宫，冗长而繁复的大婚仪式从寅时一直持续到了酉时。场面很是宏大。
烟织作为一个低级宫人自然是没有机会观礼的。甚至是难得有了个清静的日子，该布置的昨日都已经布置妥当了，今天是不需要她们去锦上添花的。既然是难得清闲，烟织就安分的待在屋子里绣香囊，宫里各国进献的奇花异草无数，有些她早已慕名已久，或许趁着她在宫里当差的机会能取些种子回去，相信爹也会高兴的。
“烟织！烟织！”
听见明珠的喊声，她放下了手头做了一半的活。
“明珠姐，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明珠不由分说将一个花篮塞进了她怀里，“皇后娘娘传话，要用新鲜的花瓣沐浴，你速速摘了送去。”
烟织愣愣地接过篮子，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皇后的寝宫在何处又要如何送去，再说这种话轮不到她一个种花的来做吧？可明珠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早已打着哈欠回屋去了。
算了，总有人认识路的吧。烟织倒也乖乖去花园摘了花又急急去找皇后的寝宫。可是，夜已经很深了，这深宫内除了偶尔巡逻的侍卫外，便见不着其他人了。
原以为问个路很容易的烟织一面对那些穿着盔甲、拿着兵器的侍卫，就不可抑制的开始发抖，连腿都开始打颤，声带紧张的发不出声。那些个被她拦下的侍卫渐渐眼神开始凶恶起来，眉宇间俱是不耐。
“我……我……想问……皇后……娘娘的……寝宫……在……在哪？”烟织哆嗦着语不成句。侍卫早已不耐，伸手朝旁边一指，一队人就这么过去了。
烟织约莫着朝他所指的方向迟疑着走了两步，可是深宫内布局错综复杂，没走几步路她就迷了路，而且还越走越深，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眼前出现的院子似乎破败得很，外墙早已是残缺不堪，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那朱色的大门虚掩着，烟织自门缝往里张望了一下，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色，还隐隐透着红，像是火光，又像是血色。
烟织知道，好奇心在这里是最危险的东西，为此而丧了性命的人不知凡几。可是，她还是伸出了手推开了那扇门，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似乎那里有什么在呼唤着她，一声又一声蛊惑着她。
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红色，那般触目惊心，又是那般让人撕心裂肺，狠狠撞入了她的眼，撞进了她的心。
院子很大，有整个凤起山庄中的海棠林那般大，却是盛开着密密麻麻的曼珠沙华，在月色下妖艳异常。
为什么宫里会有这么多彼岸花？这种不祥之花，是何人栽种在此地的？烟织幼时也曾被此花妖艳之姿所吸引而种了一片，被爹发现后尽数拔去毁了，还严厉警告她，不准再碰这死亡之花。
这是属于黄泉的花朵，吸收着死去的人们的鲜血和怨恨而盛开，迷人心神而又引人堕落。可是，此时此刻，烟织不得不承认，它的美太动人心魄。
“是何人准你入这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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