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世界的旅行》望月弘和

17、阴云 山雨欲来风

　　“这……”左辋川试图缓和气氛，“你们先冷静一点。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
　　晴笙控诉道：“我很冷静啊，冲动的明明是易兰田。”
　　秦夷仍然架着易疏弘，生怕他做出过激的举动。左辋川抱起一旁看热闹的荼蘼，塞到晴笙手上：“何必一见面就闹得这般不愉快……有话好好说嘛。”
　　荼蘼自然不愿被卷入这场闹剧，它举起爪子准备拍向面前的两脚兽。晴笙及时往旁边一闪。
　　左辋川拎着猫打量一番，故作深沉道：“他不要你了。但是别担心，你可以留在公会，大家都会照顾你的。”
　　“哦？”混乱中，左辋川身后传来攸晏的声音。“荼蘼？你还好吧？”
　　晴笙转头一看，见到来者，只觉得场面越发难以收场。
　　攸晏对眼前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我就知道让荼蘼跟着你不靠谱。来吧，荼蘼，我们走。”
　　荼蘼挣脱左辋川的手，一路小跑来到攸晏脚边。攸晏将它一把捞起来，放在肩头，这才意识到周围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各位，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环顾四周。
　　秦夷讪讪地松开了易疏弘，晴笙则满脸无所谓。“没什么，只是一点小小的争端。好了兄长，你可以走了。”

　　中午时分，虞城某中学高三办公室内，易宛成趴在办公桌上小憩。他好不容易出了院，又立即投入工作，难免有些疲惫。虽然他大多数时候精神不错，然而精力再充沛的人也需要休息。
　　他并没有睡着，只是精神上稍微放松了一些。然而好景不长，桌上的电话毫无预兆地响起。是虞城公会的电话号码。
　　易宛成拿起听筒，只听对面传来楚仁瑛的声音：“易某成，你家孩子好像起了一点争执。要回来看看吗？”
　　易宛成道：“正常的，没必要。还请楚兄多多包涵。”
　　“但是动静不小啊。你放心？”
　　易宛成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冷茶。“没关系，随他们去。”
　　“但是他们未免过于喧哗了……一刻钟的工夫，我被打断了两次！”电话另一头的楚仁瑛仍在控诉。
　　“或许楚兄可以亲自出面……他们更怕你。”
　　“我在研究药方，没空。”
　　沉默片刻后，易宛成道：“行吧，我这就回来。”
　　楚仁瑛默不作声地放下了电话。他正坐在二楼易宛成的房间里，厚窗帘遮挡了大部分光线，一片昏暗。桌上堆着十多本书和数个文件夹，桌面右上角放着一罐茶叶和一瓶麝香保心丸。
　　楚仁瑛拿起药瓶，翻来覆去地研究上面的文字。然而光线太暗，他根本看不清。他带着药瓶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
　　从他的角度往下看，正好可以看清后院的风景。五人一猫现在处于相对平和的状态，没人注意到他。他重新低头去看药瓶。
　　少顷，楚仁瑛清晰地听到了街道上的脚步声。略显疲惫的易宛成无声地出现在通往后院的门口。中午时分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的衬衣上，时间仿佛停止流动，定格在一瞬间。
　　“师父？”左辋川稍稍侧过头，顿时紧张起来。“您怎么回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易宛成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早上走得急，忘了带药，趁现在午休回来拿。你们怎么了？相处得不愉快吗？”
　　攸晏向他行了一礼：“我并非当事人，我是来带荼蘼离开的。我可以走了吗？”
　　易宛成道：“可以，请吧。下一个。”
　　攸晏抱着猫从容地离开。左辋川小声道：“我来说吧。秦小戎和兰田在练刀，然后晴笙来了。然后就……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的事情。只是吵架而已。”
　　“是这样吗？”易宛成看向其他人。他并没有显露任何情绪，年轻人的小打小闹在他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左辋川原以为他会生气或者大失所望，但是他始终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和光同尘，藏锋敛锐，这种难以捉摸的态度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易疏弘把刀放在地上，上前道：“是的。是我的错，我不该为难我的朋友。”
　　秦夷道：“我也有错，我早应该劝劝兰田的，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晴笙低下头，装作诚恳地认错：“是我不对，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知道兰田不想见我……可是我想见他。实在是抱歉，我一开始只是来找他叙旧而已。”
　　“有意思。”易宛成缓缓地开口，“那么，兰田，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易疏弘道：“……我会道歉，或者将功折过，负荆请罪。”
　　“你呢？有什么想法吗？”易宛成又看向晴笙。
　　晴笙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易兰田可愿请我喝杯茶？天地为证，我们重归于好，如何？”
　　易疏弘顺从地道：“当然可以。我为我之前的过激行为道歉。”
　　“那就这样？你们继续，我先走了。”易宛成转身回到屋里，径直上楼。
　　“对了，还请您不要责怪易兰田，他只是一时冲动。况且不是什么严重的错误，对吧。”
　　“好。”易宛成停住脚步，“兰田，好自为之。至于晴笙，我们会再见面的吧？”
　　晴笙摊手道：“素和家主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不过我暂时没有在人间遇到他。您和他不一样。那就下次再见吧。”
　　一阵风吹过，公会重新安静下来。风起云涌，浮云蔽日，楚仁瑛伫立在窗户边，望着远处不复晴朗的天空。透过树影，依稀可见院中两人摆开茶局相对而坐。刚才几人的对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正在此时，背后传来了敲门声。楚仁瑛道：“请进。”
　　来者正是易宛成。他径直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药瓶。“楚兄，心情不好吗？”
　　楚仁瑛不答，而是道：“附近有药店吗？”
　　“有，但是不建议你去。楚兄，我有必要提醒你，人间比妖界更危险。你若不想遭遇意料之外的事情，就不要走得太远。”易宛成收起药瓶，步履匆匆地往楼下走去。
　　楚仁瑛向来不信易宛成的话，因此他决定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