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世界的旅行》望月弘和

15、会面 你们完全不

　　“等一下，兄长。”在攸晏即将跨出门的瞬间，晴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要去什么地方？”
　　攸晏道：“我不方便告诉你。怎么，这是在担心我？”
　　“你该不会偷偷回妖界吧？”晴笙道，“这是我的直觉。我总觉得你会默不作声地做些冒险的事情。”
　　攸晏叹道：“和你交流真是劳神费力……哪有兄长出门还要向你报备的道理。退一万步来说，你是我在人间最关心的人，我来看望你也在情理之中吧？”
　　“我关心兄长的去向，也很合理吧？”晴笙有样学样地道。
　　攸晏说不过晴笙，只得遗憾离场。“有道理，可是我得走了。回见。”
　　晴笙举起荼蘼，对它眨了眨眼，一人一猫目送攸晏离去。

　　“兰田？”秦夷坐在三楼的窗台上，“我可以到里面来吗？外面在下雨。”
　　易疏弘尚在睡梦之中，听见秦夷的声音，忽地醒过来。他自黑暗中错愕地抬起脸，看向窗外。
　　“秦小戎？你快进来。等等，你为什么在窗户外面？”
　　秦夷翻身进屋，顺手关上窗户。“不好意思，这也是危险动作，我又忘了。没事，不用担心我。要帮你开灯吗？”
　　“不用。”
　　两人在黑暗中一问一答，怎么看都显得莫名诡异。易疏弘掀起被子，顺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
　　“客房在楼下。按照人间的作息，你该休息了。”睡意全无的易疏弘向秦夷道。
　　在妖界，夜间出任务是常有的事。秦夷的精神相当好，而易疏弘也不像是短时间内能睡着的样子。夜晚从来没有如此漫长过。

　　天色渐暗，楚之微静静伫立在易家旧宅门前，易疏闲提着灯侍立在她的身侧。站在祖孙二人对面的是一名身着披风的男子，瓷白色的面具遮挡了他的大半张脸。易疏闲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份，幸而楚之微在身边，他不至于太难堪。
　　对方开口道，“嗯？日理万机的家主居然回来了？”
　　“我回妖界只是例行公事。执掌者今年的集会，我会亲自到场。”楚之微望着漫天飘扬的雪花，镇定自若地答道。
　　“好吧，你来得正是时候。”季中北道，“本次集会的规模不同于往年，一切从简，地点仍是相府。你想带谁一起去吗？”
　　楚之微望了一眼易疏闲，后者随即道：“我明白了。”
　　三人冒雪前往相府。一路上皆是天寒地冻，了无生气。
　　“你奔走于妖界各地，以你所见，这场雪何时能停呢？”季中北突然抛出问题。
　　楚之微道：“雪藏时期长冬无夏，妖界如今的情况，短时间内未必能改变。”
　　“那你认为，我们会重蹈几百年前的覆辙吗？”
　　“也许会。也许是以其他的方式。”
　　季中北不再说话。三人来到相府门前，只见大门虚掩。主人相月夕迟迟未出现，倒是素和镜晓在正厅久候多时。
　　楚之微停下脚步。“如今的集会，居然没有其他守护者到场吗？”
　　“所以我才说，今年与往年不同。”季中北意味不明地道，“来都来了，听完再走吧。”
　　易疏闲最为头疼的场合莫过于此。妖界往年的集会至少有上百人参与，他只需要全程听其他执掌者讨论。而这一次，包括他在内，场上一共只有四个人。
　　三位执掌者各自落座，易疏闲站在楚之微身后。
　　季中北开口道：“家兄身体抱恙，由我代管相府事务。这次请各位来到相府，是为了讨论妖界的近况。妖界最近发生了一系列变故，我们的守护者有的与本部断联，有的甚至公开决裂。我们现在没有余力去处理这些事情……所以才有今天这场会面。我希望执掌者与守护者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集会和会面明明是两码事吧。”易疏闲暗自思索道，“事关妖界兴亡，难道不应该把全妖界的执掌者都找过来吗？这里只有本部的人，其他地方的守护者根本没来。蹊跷，真是蹊跷。”
　　就连易疏闲也感觉得到，议事大概只是个幌子。至于季中北等人是否另有所图，就不得而知了。
　　他回过神来时，只听镜晓道：“本部的事情恐怕只是开端。我认为我们应该划定外围边界，召回常年在外的守护者。至于结界的问题，为了维持其稳定，最好关闭所有不常用的‘门户’。等到情况好转，再进一步商议对策。”
　　楚之微轻轻摇了摇头。几百年过去，执掌者们早已貌合神离，不是铁板一块，而是一盘散沙。她与易宛成多年前离开妖界，现在看来仍是明智的做法。
　　“我同意素和家主的意见。那么——”季中北的目光落在易家祖孙二人身上，“易家有何想法吗？”
　　易疏闲偷偷望了一眼自家祖母。他再清楚不过，两位家主对妖界可谓失望透顶。两人甚至公然和妖界唱反调，跑到人间过着不算轻松的生活……所以楚之微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呢？
　　见楚之微支颐不语，易疏闲略局促地道：“我认为这个问题一时难以定夺，各位能否让我们家主再考虑一段时间……”
　　“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季中北无奈地望向镜晓，“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应该尽快达成一致，采取行动才是。”
　　镜晓沉吟道：“是啊。谁会愿意看着妖界走向衰落呢。”
　　易疏闲闭上眼睛，心道，“妖界早已开始走下坡路了，现在说这些未必有用。简直是在胡闹……”
　　“易家对各位的意见持保留态度。”楚之微道，“请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