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造作啊》柒歩断裳伞

20、第二十章：山河盟 山河盟的帮

　　山河盟的帮派频道在周末晚上总是最热闹的。

　　到也没有有什么活动，就是是大家都没什么事干，挂在语音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金毛在讲他今天食堂吃到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铁壁在说他打竞技场遇到的一个挂机队友，奶糖不甜在抱怨今天的副本又没出货。

　　婉清挂着语音，没怎么说话。她在整理今天刷的材料，把仓库里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新武器用顺手之后，刷材料的效率比以前高了不少，仓库里的东西也多了起来。

　　老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我有话要说”的前奏感：“都别聊了，我说个事。”

　　频道安静了一下。

　　“今天晚上，帮派内部友谊赛。增进感情，练练配合。”

　　金毛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友谊赛？跟谁打？”

　　“跟自己打。”老陈说，“我随机分队，打散重组。别问对手是谁，问了也不告诉你。”

　　金毛哀嚎了一声，婉清嘴角弯了一下。

　　随机分队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婉清在A队，金毛在B队。金毛看到分队的瞬间就开始了：“姐！我们怎么是对手？我不想跟你打对手！我申请换队！”

　　“不换。”老陈说。

　　“帮主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老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你体验一下被你姐秒杀是什么感觉。这样你以后遇到诚不欺你就不怕了，反正都是被秒。”

　　频道里笑了，金毛安静了。

　　婉清没说话。她点开老陈发来的对阵表，A队的配置比B队强一些，她的输出几乎是两队里最高的。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老陈大概就是想看热闹。

　　比赛开始之前，金毛发来一条私聊。

　　【金毛不哭】：姐，你下手轻点，给弟弟留点面子。

　　婉清看了那行字两秒，回了两个字。

　　【一笔画江山】：不行。

　　【金毛不哭】：姐！

　　【一笔画江山】：打比赛不打完，那叫打比赛吗？

　　【金毛不哭】：你就不能让我几招吗？

　　【一笔画江山】：让你几招你就能赢吗？

　　【金毛不哭】：……扎心了。

　　婉清关掉私聊，活动了一下手指，唇角弯起一道弧度。

　　友谊赛的地图是随机抽取的，抽到的是一片山谷，中间有一条小河，两边是缓坡。没有什么复杂的机制，纯粹是比谁打得好。

　　开场三十秒，婉清的琴音就炸开了。她没有用最近练的新套路，对付金毛用不上那么复杂的东西。就正常打，正常走位，正常输出。音波一波接一波，金毛的血条掉得飞快。

　　“奶糖你奶我一下！”金毛在语音里喊。

　　“奶不到！你在对面！”奶糖不甜的声音很无辜。

　　“铁壁你帮我挡一下伤害！”

　　“我在A队，你清醒一点！”铁壁的语气更无辜了。

　　金毛发现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硬扛婉清的输出。他的走位不算差，但在婉清面前像一只在猫面前跳舞的仓鼠，每一个动作都被预判到了，每一次躲闪都刚好撞上音波，左躲也不是右躲也不是，无论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三分钟。系统提示弹了出来。【一笔画江山】击败了【金毛不哭】。

　　金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虚弱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姐，我恨你。”

　　婉清没忍住，笑了一声。

　　“恨我的人多了，你排不上号。”

　　比赛结束之后，大家挂在语音里聊天复盘。金毛在复盘，认认真真地讲他觉得自己哪一波走位有问题，哪个技能放早了，哪里的判断出了错。说得还挺有道理的，看来确实认真想过了。

　　婉清听着，没有插嘴。这些她早就看出来了，但她没有说。有些东西要自己悟，别人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正准备关语音下线的时候，私聊闪了一下。

　　老陈的头像在跳。

　　婉清点开对话框。

　　【陈年老酒】：一笔画江山，有空聊两句？

　　【一笔画江山】：有空。帮主你说。

　　【陈年老酒】：我看了你最近的战绩，进步很大。

　　【一笔画江山】：谢谢帮主。

　　【陈年老酒】：你自己觉得呢？

　　婉清想了想。她最近确实进步了，不是装备上的进步，是操作上的进步。假右、切左、近身爆发，这些东西她一个月前完全做不出来，现在能做出来虽然还不熟练。而且她最近打游戏的心态变了，不像以前那么急躁了，输了也不那么气了。

　　【一笔画江山】：嗯，比之前好了不少。

　　老陈的回话没有马上弹出来。婉清等了几秒，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字。

　　【陈年老酒】：是因为诚不欺你吗？

　　婉清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笔画江山】：……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对手。

　　【陈年老酒】：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说，一个好的对手是最好的老师。

　　婉清看着这行字，心里那个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感觉被老陈说出来了。她从来没有承认过诚不欺你是她的老师。教她的是她自己的练习和研究，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但老陈说得对，一个好的对手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师。不是因为他教了你什么，是因为他让你看到了自己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一笔画江山】：我知道。

　　老陈的下一句话没有马上发过来。婉清等了一会儿，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字。这次比之前的都长。

　　【陈年老酒】：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不只是想当你的对手？

　　婉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主要这话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不只是想当你的对手”是想当什么？当朋友？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吧。当队友？他们虽然不在一个帮派，但经常一起打副本也算队友了。老陈说的肯定不只是这些，但他没有说透，她也不好追问是什么意思。追问了就表示她在意，在意了就表示老陈说的有可能是对的，对的就有可能发生——她没往下想，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敢想。

　　她的手放在键盘上，手指动了动，但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回什么。回“不可能”显得太刻意了，回“我知道”又太奇怪了，像在承认什么。回“你想多了”也不太对，老陈这个人从来不会想多，他只会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看到最核心的东西。

　　她把对话框关掉了。
　　，
　　【一笔画江山】没有回复，头像灰了，隐身了。

　　关掉对话框之后她没有退出游戏。她的琴师还站在山河盟的领地里，风吹衣袂站在那棵大树下面。她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久到苏棠喊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你发什么呆？”苏棠从被窝里探出头。

　　“没发呆，在想事情。”

　　“想什么？”

　　婉清犹豫了一下，“帮主问我，诚不欺你是不是不只是想当我的对手。”

　　苏棠沉默了片刻：“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感觉？”

　　婉清咬了咬嘴唇：“……就是不知道才烦。”

　　苏棠看着她的表情，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翻了个身说了一句：“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又没人逼你现在就想清楚。”

　　婉清没有说话。

　　她打开手机，翻到和老陈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翻了一遍。翻到最后那两行的时候，手指停住了。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做的操作——她截图保存了。

　　截图保存在手机相册里，她看着那个截图，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截图？

　　没有答案。

　　城市另一端，武诚不知道有人在讨论他，不知道有人问他“是不是不只是想当对手”。他只是在睡前又看了一遍“有意思的人”那个文件夹，看到今天她三分钟解决了比赛，效率还挺高的，手法比上周利索了不少。他在今天的记录里写：今天她打了一场帮派内部赛，三分钟解决战斗，下手挺狠的。

　　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不过对她朋友下手都这么狠，对我算客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