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造作啊》柒歩断裳伞

11、第十一章：输了？输了就输了呗 婉清从复活

　　婉清从复活点跑回战场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蓝药不够了。

　　“我回来了。”她说。

　　“姐！你终于回来了！”金毛的声音带着一种“救世主降临”的夸张，“刚才你不在我们被追着打了三条街！”

　　“夸张了。”清风剑拆台，“最多两条街。”

　　“你们俩能不能闭嘴！”铁壁的声音闷闷的，像在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事实上他确实在扛，对面三个输出同时打他，他的血条在跳舞，“我快扛不住了！奶糖你倒是奶我啊！”

　　“我没蓝了！”奶糖不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都喝了两组蓝药了！两组！你知道两组蓝药多少钱吗？”

　　“帮派报销！”老陈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依然不急不慢，“你尽管喝。”

　　“帮主万岁！”奶糖不甜的绿光亮了一下，铁壁的血条稳住了。

　　婉清的红衣琴师重新加入战场。她的蓝条只够打两套连招，但两套连招够了——够杀两个人。第一套连招送走了对面一个残血的刺客，第二套连招打残了一个治疗，被清风剑补刀收掉。

　　“双杀！漂亮！”金毛在频道里喊。

　　婉清没理他。她在看自己的蓝条——空了，彻底空了。她的琴师站在战场边缘，像一个弹尽粮绝的弓箭手，手里还捏着琴，但弹不出声音。

　　“我没蓝了。”她说。

　　“我也没了。”奶糖不甜说。

　　“我也……”清风剑的话还没说完，屏幕就灰了。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蓝药喝完了，状态加不上了，技能按不出来了。对面凌霄阁的人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了上来。系统提示开始刷屏，击杀列表拉了一长串。

　　婉清的红衣琴师站在复活点门口，看着远处凌霄阁的旗帜插在了山河盟的阵地上。系统公告飘了三遍：【凌霄阁】在帮派战中击败【山河盟】，获得胜利。

　　“输了。”金毛的声音带着一种“早就知道会输但还是有点小难过”的语气。

　　“嗯，输了。”清风剑说。

　　“输就输呗。”铁壁的声音听起来反而轻松了，“又不是没输过。”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

　　“也是。”金毛说，“又不是没输过。”

　　“上次输得更惨。”清风剑说。

　　“上次十分钟就被推了。”奶糖不甜回忆道，“今天撑了三十五分钟呢。”

　　“那我们有进步啊！”金毛的声音突然亮了，“从十分钟到三十五分钟，进步了二十五分钟！”

　　婉清盯着屏幕上那个“失败”两个字，本来心里还有点堵，听到金毛这句“进步了二十五分钟”，那点堵像被针扎了一下，漏气了。

　　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姐？你笑了？”金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我听到了奇迹”的惊讶。

　　“没有。”

　　“你肯定笑了！我听到你吸气的声音了！”

　　“……那是我在叹气。”

　　“叹气不是这样的！”

　　老陈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了。那语气不像在总结一场失败的帮派战，更像在开一个不太重要的例会：“都别丧。今天我们从十分钟撑到了三十五分钟，进步了二十五分钟。下回再打，争取撑到一小时。”

　　“帮主，帮派战最长就一小时。”金毛提醒他。

　　“那就撑满一小时。”
　　“帮主，你就这出息啊，咱们就不能赢嘛~~~”

　　频道里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老陈又说：“一笔画江山，今天输出不错。”

　　婉清“嗯”了一声。

　　“百分之三十一的输出占比。”老陈报了个数字，“对面诚不欺你也就百分之二十八。你比他高。”

　　婉清愣了一下。她没看数据，不知道自己打出的伤害比诚不欺你还多一截。金毛的声音炸了出来：“姐！你比诚不欺你输出还高！那你就是全场最佳啊！”

　　“帮派战不看个人数据。”婉清说。

　　“我不管！我就是觉得你很牛！”金毛的语气不容置疑，“今天打完，我请你喝奶茶。”

　　“你请我？”

　　“嗯！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但我可以点外卖送到你学校！”

　　“你知道我在哪个学校？”

　　“没问过，但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婉清没忍住，这次是真的笑了。

　　“姐你又笑了！”

　　“……切，你姐我就笑了又怎样。”

　　奶糖不甜在频道里小声说：“队长今天打了十二个击杀，输出排第一，比对面那个大神还高。虽然帮派战输了，但我觉得队长超厉害的。”

　　“我也觉得。”清风剑说。

　　“加我一个。”铁壁说。

　　“加身份证号。”金毛说。

　　婉清盯着屏幕上那些聊天记录，输了比赛的那点小郁闷，被这些人的消息一条一条地盖过去了。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刚进山河盟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连地图都看不懂，打个五级野怪都能死。那时候老陈带她刷副本，金毛把自己的装备借给她，奶糖不甜在她残血的时候永远第一个奶她。

　　今天输了。

　　但这些人还在。

　　“行了行了。”婉清开口了，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别夸了，再夸我也请不起你们喝奶茶。”

　　“队长你要请客？！”金毛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我刚才听到了！你说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才！你说‘再夸我也请不起’——请不起的意思是本来想请，说明你有这个心！”

　　“……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婉清彻底无语了。这家伙的语文绝对是体育老师教的，而且教他的那个体育老师可能也不太负责任。

　　老陈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都去休息吧，今天打得挺好。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金毛第一个响应。

　　“下次我一定要多带两组蓝。”奶糖不甜信誓旦旦。

　　“下次我多练练走位。”铁壁说。

　　“下次我争取不第一个死。”清风剑说。

　　婉清听着这些“下次”，退出了游戏。

　　苏棠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打完了？”

　　“嗯。”

　　“输了？”

　　“嗯。”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挺高兴的？”

　　婉清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因为我的输出比对面那个嘴欠的高。”

　　苏棠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她知道那个“嘴欠的”是谁，也知道婉清嘴上说“高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婉清关了灯，躺在床上，手机亮了。

　　是游戏私聊消息。

　　【诚不欺你】：输出比我高，可以啊。

　　婉清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一笔画江山】：跟你有什么关系。

　　【诚不欺你】：哈哈，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一个人扛了全队三分之一的输出。

　　婉清咬了咬嘴唇。

　　【一笔画江山】：你专门来夸我的？

　　【诚不欺你】：算是吧。顺便提一句，右偏的毛病还是没改。

　　婉清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人夸人是顺便的，指出毛病倒是认真的。

　　【一笔画江山】：你能不能别提右偏了？

　　【诚不欺你】：不能。因为你每次都偏。

　　婉清盯着屏幕，打了删，删了打。

　　【一笔画江山】：你真的很烦。

　　【诚不欺你】：哈哈，睡吧。下次帮派战，别一个人冲那么前了。

　　婉清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城市的另一端，武诚靠在床头，盯着那个对话框，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他退出了聊天，把今晚的数据截图存进了“有意思的人”文件夹。她的输出占比比他多了一小截，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笑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输了数据——是因为他知道，那个数据是她一个人扛着全队火力打出来的。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下次再打，应该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