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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混战 婉清的琴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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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的琴弦只是震了一下。
她没有冲上去。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金毛的声音从耳机里炸了出来:“姐!你别冲太前!你看看你后面的治疗跟不上了!”
婉清余光扫了一眼小地图。奶糖不甜被她甩开了两个身位,铁壁被对面一个战士缠住了,清风剑正在换位输出。她的红衣琴师已经冲到了凌霄阁腹地,三面都是敌人。
她咬了咬牙,把即将按下去的冲锋技能收了回来,往后撤了两步。
诚不欺你的剑客也停了。那一瞬间的对峙像水面上的涟漪,荡开之后迅速被战场的喧嚣吞没。
婉清退回了山河盟阵型,奶糖不甜的治疗及时跟上,血条被拉了回来。铁壁甩开对面的纠缠,重新树起盾墙挡在最前面。清风剑在她身侧补了两波输出,把试图近身的一个刺客逼退了。
“别追了别追了,回来回来!”金毛在频道里喊,嗓子都喊哑了,“我们扛不住两个方向!”
他说得对。
山河盟的整体实力不如凌霄阁。这是数据,不是猜测。第一波冲锋的锐气被挡住之后,差距开始像水面的裂纹一样蔓延出来——凌霄阁的坦克更硬,山河盟的输出打不动;凌霄阁的治疗更稳,山河盟的集火总是差最后一刀;凌霄阁的后勤补给更及时,山河盟已经开始有人喊蓝不够了。
婉清打得很凶。她知道自己必须凶,如果她这个主力输出开始保守,整个正面战场就会像失去发动机的船,在原地打转。
琴音一波接一波,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跑,技能栏的冷却时间被她压到了极限——前一个技能刚结束,后一个技能刚好亮起,中间没有一秒浪费。连续收割,屏幕右上角的击杀计数从三跳到五,从五跳到七。
但对面也在杀。
【诚不欺你】击杀了【山河丶未闻】。
【诚不欺你】击杀了【山河丶小乔】。
【凌霄丶飞羽】击杀了【山河丶大熊】。
【凌霄丶踏雪】击杀了【山河丶九歌】。
系统提示刷屏的速度越来越快。婉清扫了一眼人数对比——四十七对四十七开场,现在是三十一对三十六。山河盟少了十六个人,凌霄阁少了十一个。
五个人的差距。
在帮派战里,五个人可以决定一条防线能不能撑住,可以决定一波团战能不能打赢。
“奶糖,加住我。”婉清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在加了在加了!”奶糖不甜的杖尖亮着绿色的光,治疗链一道接一道地往婉清身上甩,但她的蓝条已经只剩下四分之一了。
“铁壁,往前压一步,把对面那个输出逼退。”
“收到。”
铁壁举盾前压,对面那个输出被迫后撤,露出了身后一个治疗的位置。
就一瞬间。
婉清看到了。
不,不光是看到了——她的手指已经在技能键上了。
“清风剑,跟我。”
“跟了!”
红衣琴师的音波和清风剑的剑光同时出手,两道伤害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目标上。对面治疗的屏幕瞬间灰了,治疗链断了。
“拿了!”金毛的声音带着一股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爽快。
但婉清没有停下来。她的视角没有跟着那个倒地的治疗走,而是继续往前延伸——对面治疗的后面,是凌霄阁的后排核心区域,至少还有三个治疗和五个输出。
如果把这三个治疗都切掉,凌霄阁的正面阵型就会崩。
这个念头在婉清脑子里闪了一下,不是战术判断,是本能。她的手指比脑子快,红衣琴师已经冲进了那个缺口。
“一笔画江山!回来!”老陈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婉清没听。不是不想听,是她的红衣琴师已经冲到了凌霄阁后排腹地——琴音炸裂,一套连招命中最近的一个治疗,对方的血条掉了半管。治疗慌乱中给自己套了护盾,往后退。
就再追一步就能击杀。
婉清的手指往前推了一步——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剑光。
不是从正面来的,是从侧面。
黑衣剑客像从空气里长出来一样,出现在她的右侧。婉清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什么时候绕到这里的?不是在前排吗?不是刚刚还在另一侧切后排吗?
没有时间思考。
诚不欺你的第一剑已经出手了。
婉清的反应是在零点几秒内完成的——不是用技能硬吃这一剑,是侧身躲开。红衣琴师的身体在剑光落下的瞬间往左偏了半个身位,那道剑光擦着她的衣角划过,没有命中。
这一下躲闪,是她三个月来所有训练、所有复盘、所有深夜在竞技场里的肌肉记忆,在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的结果。
公频里有人刷了一句“卧槽一笔画江山躲开了”,但婉清没看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下一秒。
诚不欺你的第一剑落空,但第二剑已经到了。没有停顿,没有调整,第一剑和第二剑之间的间隙短到像是同一剑。婉清这次没有完全躲开,剑光扫过她的侧身,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她的手指没有停,反手甩出一个控制技能。
琴弦震动,一道音障在她身前三寸处炸开。
这是她三个月前在幽暗密林被秒杀之后,第一个学会的防御技能。不是用来进攻的,是用来打断剑客突进的。
音障炸开的时机——刚好卡在诚不欺你第三剑起手的瞬间。
这道音障,她练了上千次。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到肌肉记忆。
从每次都被打穿,到终于能在对方面前立起来。
这一次,没有被打穿。
诚不欺你的第三剑撞在音障上,被弹开了。
他的黑衣剑客被弹退了两步,血条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掉了十分之一。
公频又炸了。但婉清依然没看到,她的手指已经切到了输出技能上。音障只是一个停顿,真正的杀招在后面——在诚不欺你被弹退的瞬间,她的琴弦已经震出了第四道音波。这道音波不是随便甩出去的,是预判,是他被弹退之后唯一能落脚的位置。
音波命中。
诚不欺你的血条又掉了一截。
婉清的手指继续往前推,准备接第二道、第三道——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角度。
第三剑被打断,诚不欺你没有退。他的剑客在被弹退的瞬间借力转身,第四剑从下往上挑出来,角度刁钻到一个正常人类不会出剑的位置。不是技能,是普攻。
但剑客的普攻,在诚不欺你手里,比别人的技能更痛。
婉清没有躲开这一剑。不是因为反应慢了,是因为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输出技能上,她的身体在往前推,防守出现了零点几秒的空档。
剑光闪过。
屏幕灰了。
“您已死亡。”
系统提示:【诚不欺你】击杀了【一笔画江山】。
公频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一笔画江山倒下了!”“山河盟主力输出没了!”“诚不欺你还是狠啊!”
金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哑得不像话:“姐——治疗呢?奶糖你怎么没加上!”
“我加了!但我加不住啊!”奶糖不甜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伤害太高了,队长冲太前面了,我跟不上!”
婉清盯着灰色的屏幕。她的琴师红衣染血,倒在凌霄阁后排腹地的石板地面上,旁边就是那个黑衣剑客。
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灰色的屏幕。
三个月前,他说:“尸体躺这儿凉快不?”
婉清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不是难过,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打得这么好,躲开了第一剑,扛住了第二剑,用音障打断了第三剑,还打掉了他十分之一的血。
然后还是倒在了第四剑下面。
系统提示还在刷屏,战场的厮杀还在继续。但婉清觉得那些声音都变远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公频上,【诚不欺你】打出了一行字。
“三个月了,躺尸技术还是没进步。这地方视野不好,下次选个高点,拍出来好看。”
婉清盯着那行字,血液直冲头顶。
又是阴阳怪气。又是躺尸,又是拍照,又是“拍出来好看”。
和三个月前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但不一样的是——三个月前她看到这话,气得想摔键盘。现在她看到这话,气得想笑。
不对,不是想笑,是被气笑了。
“笔画的尸体旁边站着呢!”“诚不欺你是不是跟一笔画江山有仇啊?”“不,我觉得他是在撩她。”“你们是不是没见过撩妹?这叫撩?这分明是在气人!”
“姐,你还好吗?”金毛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来。
婉清没有回答。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黑衣剑客,和三个月前不同,三个月前他的角色是冷漠地站在她旁边,看了两眼就走了。而这一次,他的角色站在她旁边,没有走。
“姐?”金毛又叫了一声。
婉清深吸一口气。
“闭嘴。”她说,“我还没死透。”
语音频道安静了一瞬。
然后婉清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平稳,平稳到不像一个刚被击杀的人:“铁壁,顶上去,别让他们压过来。奶糖,看着铁壁的血。清风剑,你从左边绕,把那个治疗切了。”
“队长,你——”
“我复活就回来。撑住。”
她没有再看诚不欺你的消息,也没有再看公频里的那些闲言碎语。
不用看。那句话她已经记住了——下次选个高点,拍出来好看。
她点了一下复活。
屏幕从灰色变成彩色,她的红衣琴师在复活点重新站起来。
距离战场,还有十秒的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把键盘往前推了一指。
十秒。
够她想好下一波怎么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