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莫名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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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郁结，可以是很小的一件事，小到，微不足道，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但是，也可以是很大的一件事，大到，将一个堂堂的一国之君击倒，什么叫做病来如山倒，此时，我有些许明白了。
皇太极，在庆功宴上突然晕了过去，一下子将整个朝廷以及后宫弄了个人仰马翻，看到哲哲衣不解带的在他床前照顾着，我有些迷惘了。
这是那个在我面前毫不在乎解释一个小生命消逝的女人吗？
看到昏睡的皇太极，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的阴影，我在心底叹口气，这些日子，他肯定睡得不好吧？
想到皇太极，又不禁想到海兰珠，想到海兰珠，更不禁想到她早夭的儿子，在这个年代，母凭子贵稀松平常，但是，如果因为母亲太受宠，太引人瞩目，孩子只会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我忍不住为皇太极感到悲哀，对啊，就像他说的，坐拥着这大片江山，却已经没有了能跟他分享的人，争来夺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身为主宰天下命运的皇帝，却守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儿子，他的无力，在此时，我有些感同身受。
带着满身疲惫的多尔衮，此时依旧站在我身边，他紧抿着唇，面无表情，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好像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他一般。
明眼人都知道，皇太极，极有可能熬不过这一关，那么，看在多尔衮眼里，是什么感受？怜悯？庆幸？还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我想，也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了----
“大家也忙活了一天，都散了吧，皇上也需要好好歇息。”
终于，在太医的告退下，哲哲起身，有些疲惫不堪的道，众人也没出现什么虚伪的反应，包括皇太极的妃子们，哲哲的话，也只是给同样疲惫的大家一个台阶下。
多尔衮转身欲走，我破天荒，头一次没有跟上他的步伐，有些茫然的看着哲哲，以及躺在床上的皇太极。
“敏儿？”
多尔衮的声音里，有着询问，有着狐疑。
我转头看他，“我想留下来。”
虽然，我知道这样，实在是于礼不合，可是，头一次，我那么清楚明白的知道，我想做什么，我要做什么。
所以，我要坚持-----
多尔衮原本平展的眉头不悦的皱紧，往皇太极的方向看了一眼，“跟我回王府。”
王府？又像是头一次，我注意到，多尔衮说的，是王府，而不是回家，深吸口气，“我想留下来。”
或许是语气太过坚定，我已经能清楚感受到来自多尔衮身上隐约的怒气，以及已经好久不曾关注过我的多铎询问的眼神。
我的心很坚定，因为在前不久跟皇太极聊天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过，或许我的生命所剩无几，或许我真的在这个时空未曾得到什么，但是，我希望能做些什么，好让我无愧于我的生命，好让我在临走前的那一刻，回想起来，不会因为自己的一时摇摆而追悔莫及。
而眼前，我想在这里，看着皇太极，直到他醒来为止，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坚定从何而来，几年前，皇太极还是一个让我避之惟恐不及的男人，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我对他，绝对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男女间的感情，有的，或许也只是对这个大清开国皇帝的些许同情吧，尽管我知道，同情对于皇太极来说，是最不需要的。
“敏儿留下来吧，或许有她帮得上忙的地方，多尔衮，算是我这个八嫂向你讨的人情。”哲哲居然会开口帮我？我心里难掩讶异，脸上，还是不为所动。
可能，是跟在多尔衮身边太久了，他的喜怒不形于色，多多少少，还是学到了一些。多尔衮收回在我身上的视线，看向哲哲，垂眸，“皇后娘娘言重了，臣等，先行告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多尔衮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我没有看他的方向，我也能想象他的背影，是如何的决绝。
对于我的决定，他肯定不能谅解，而我，也不打算在日后对他解释什么，因为，连我都无法对自己解释，这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
待到一室回复平静的时候，我看到哲哲正在床头的洗手盆旁边，绞着手帕，给皇太极擦脸，心里不免感慨，若是他们只是一对平常百姓家的夫妻，大概，会恩爱到老的吧？
“姑姑，有什么诺敏帮得上忙的？”
既然选择留下来了，我也想做些什么，哲哲绞手帕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笑看着我，“傻丫头，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帮得上什么忙，为何坚持留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宫里人多口杂，有些事情，传了出去，添油加醋的，对多尔衮，对你，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也扯出一个不太成形的笑容，“姑姑，且不说什么前世今生，原本，咱们都是科尔沁的人，跟这深宫，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可是，我们姑侄几个，却仍然在同一个圈子里头，这，不是命运是什么？如今，诺敏也只是来尽一份心意，若有人说，就由得他们说好了，清者自清。”
直到今日之前，我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多尔衮，只想让他安心的为他心目中的目标拼搏，没有后顾之忧，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种惯性使然，我好像，都没有太多自我了。
突然想起索布德，愣愣的看着我的双手，虽说不是我杀他的，但是我不可否认，我对他动过杀机，人生之中，第一次沾上血腥，也是为了多尔衮------
哲哲也没再对我的这个决定说什么，听了我的话，反倒是有些怔忪了，拿着手上的手帕，细细的替皇太极擦着脸。
“我们做夫妻也有不少个年头了，仔细数数，也大半辈子了，年少时嫁给他，算不上什么浓情蜜意，但也算是相敬如宾，看着他高兴过，看着他神伤过，甚至，他为谁神伤的时候，还会跟我商谈，平民百姓，想尽千方百计都想挤进皇亲贵族一列，却不知我们这些所谓的皇亲贵族，也向往着平淡，敏儿，你说，这不就是人的矛盾吗？”
我叹气，谁说不是呢？人，本来就是喜欢自相矛盾的动物不是吗？
看到只有哲哲只身一人在这里，我忽然想起什么，“姑姑，玉儿呢？怎么没看着她？”照理来说，布木布泰总是会跟在哲哲身边，这会儿怎么不见人了？
尤其是在皇太极这个情况的时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哦，是福临那孩子病了，我让玉儿照看着他，皇上这边，就不用来了，你看这，一老一小，都病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改明儿，我也得去祈福才是，好保佑咱们大清国运昌隆。”
人总是这样，在自己认为无能为力的时候，倒是去求一些所谓的神明，神明，它们真的有灵吗？
我抬起头，想说什么，左耳却突然传来“嗡”的一声，间隔伴着晕眩，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把左耳塞住，哲哲接下来说的什么，我听得不是太清楚，本能的捂着左耳，可是却徒劳无功。
幸好，这个现象只是维持了一下子，前后应该不超过十秒吧，我晃晃头，意识清醒的时候，“耳鸣”两个字跃入脑海，这个在现代医学才有解释的症状，我在这里，该怎么说？
不过，印象中，耳鸣，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那一下，我也没往心里去。
皇太极一直睡睡醒醒，口中含糊不清说着什么，可是谁也听不懂，据太医说，是郁结难解，导致现在发热了。
而我，也在陪了哲哲一宿之后，被哲哲打发回王府，其实也是，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纯粹，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好过些吧。
可是我却没想到，因为我留在宫里一宿的事情，会让我跟多尔衮之间的关系，起了那么大的变化。
直到很久之后我回想起来，才意识到，我是多尔衮的妻子，而皇太极，无疑是他的杀母仇人，我就这么做了一件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事情而不自知。
“福晋，王爷在你房里等你，让您一回来就去找他。”如悠在我下了马车，踏进院子的时候，忙不迭跑过来跟我说，末了，又添上一句，“王爷看起来，不是太高兴。”
我点头，我本身就不打算对多尔衮解释什么，再者，我也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心情很平静，推开房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再看到桌子上大大小小的酒壶，不禁皱眉，而某人，在褪下了那身戎甲之后，尤其是在喝了那么多酒之后，依旧神清气爽，还不时将筷子甚至面前碟中的小菜，好不惬意。
我转身关上房门，尽管，我很闻不得此时房中浓厚的酒味，可是，我想多尔衮肯定是有些话要跟我说，我并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房内一片沉寂，我看着多尔衮轻松自在的夹着菜，也不打算去打破这片沉默，如果我先开口，在多尔衮眼中，势必成了我理亏。
那么，我再说什么，也都变成了越描越黑。
终于，多尔衮放下筷子，抬眼看着我，唇边有一丝嘲讽的笑，我不能否认，看到他对我有这样的笑容的时候，心，是揪着的。
“敏儿，脸色不大好啊，一宿没歇息吧？”
我知道多尔衮的个性，这句话，表面上看起来，无波无澜，似乎是由衷的关心，实际不然，“嗯，我很累。”
多尔衮的样子，只带给我风雨欲来的感觉，此时此刻，我并不想跟他吵，争吵，只会让两个人陷入僵局，在气头上的时候，说出话都是伤害对方的，而我，并不想这么做。
多尔衮收起笑，脸色阴沉的站起身，大步朝我走来，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光线，我的面前一片昏暗。
下颚忽然传来些许的刺痛，多尔衮一手紧捏住我的下颚，迫使我不得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这一看，心揪得更紧，他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仿佛，我是他的仇人般。
“累？本王也是一宿没睡，怎么就不累？照理来说，照顾你的老情人，不应该累才是啊。”
老情人？这三个字，“轰”的一声，将我的大脑炸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挣开多尔衮遏制住我的手，怒视他，“多尔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多尔衮会生气，我知道我们之间免不了有一场争吵，更知道多尔衮在气头上时，说的话肯定会刺伤我，所有的心理建设我都做了。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从多尔衮口中，蹦出的老情人三个字！老情人？我跟皇太极？如果我喜欢皇太极也就好了，我直接奔他后宫去算了，我犯的哪门子贱？硬是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明知道他喜欢苏茉尔，我还是义无反顾，我疯了？
多尔衮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八哥对你什么心思，更别以为我不知道索布德是什么人，索布德不就是你跟皇上放在我身边的眼线吗？敏儿，你真会隐藏，若不是皇上这回病倒，我也没发现你这么重情义啊。”
我的心，莫名的感觉到苍凉，看着眼前的多尔衮，那眼，那唇，那高挺的鼻子，无一不是我所熟悉的，可是此刻，我却觉得，我真的不认识他，他真的是我印象中那个多尔衮吗？
“王爷，您如此睿智，怎么就不怀疑诺敏也是皇上放在你身边的眼线？”
解释，对此时的多尔衮来说，是最不需要的，他在心里认定了一个事实，就不会轻易被推翻。
而回答我的，是多尔衮的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莫名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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