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遇见耀眼的光》柒歩断裳伞

6、第五章：魔鬼经理的诞生 试用期

　　试用期第二周，采盈决定放大招。

　　第一周她只是小试牛刀——指出几个问题，提了几个建议，顺便用烤牛肉和高级和牛的谎言把慈郎从长椅上骗起来。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周。

　　周一清晨，采盈比平时更早到达球场。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纸张，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画满了图表。

　　忍足是第一个到场的。他看到采盈已经在休息区忙碌，微微挑眉：“源同学，你今天来得真早。”

　　“因为今天有很多事要做。”采盈头也不抬地说。

　　忍足凑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张，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是……什么？”

　　“体能训练方案。”采盈说，“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忍足拿起一张看了看——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下面是一长串训练项目，每一个项目都有详细的时间、组数、次数，甚至还有图示说明动作要领。

　　“这是你一个人做的？”忍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

　　“嗯。”

　　“你花了多长时间？”

　　“没算过。”采盈说。事实上，她花了五年。这本笔记本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五年来积累的成果。打印出来只是最后一步。

　　忍足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看着她：“源同学，我开始觉得，迹部让你当经理是他今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同意。”采盈面不改色地说。

　　忍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六点整，所有正选到齐。

　　迹部站在球场中央，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开始，按照源经理的方案进行体能训练。有意见的现在说。”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说——“我有很多意见，但我不敢说。”

　　采盈站出来，把手里的训练方案分发给每一个人。

　　向日接过自己那张纸，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恐。

　　“等等等等，”他指着纸上的一个项目，“这个‘闭眼单腿站立进阶版’是什么东西？还要站在不稳定的平面上？”

　　“BOSU球，”采盈说，“半圆平衡球。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指了指场边——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个BOSU球，还有一些弹力带、平衡垫之类的小器械。

　　“这些是……”宍户瞪大了眼睛。

　　“我的私人物品。”采盈说，“源家有一些闲置的运动器材，我借来用了。”

　　实际上是她在确定要当经理之后，花了三个月时间精心挑选和采购的。但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等等，我的这张上还有‘指尖俯卧撑’？”宍户继续往下看，眼睛瞪得更大了，“五个一组，每天三组？”

　　“宍户前辈的反手需要更强的手指和手腕力量，”采盈说，“指尖俯卧撑是最有效的训练方法之一。”

　　“可是我连一个都做不了啊！”宍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所以从跪姿开始，”采盈面不改色，“先做膝盖着地的简化版，慢慢增加难度。”

　　宍户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又看了看采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慈郎拿着自己的训练方案，脸上的表情从困倦变成了困惑。

　　“我的怎么这么多跑步项目啊？”他指着纸上那一长串数字，“四百米间歇跑？还要跑八组？”

　　“芥川前辈的体能分配有问题，”采盈说，“比赛进入第三局之后你的反应速度会明显下降，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体能问题。通过间歇跑训练，可以提升你的无氧耐力。”

　　慈郎哀怨地看着她：“能不能少跑两组？”

　　“可以。”

　　慈郎的眼睛一亮。

　　“跑十组。”

　　慈郎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源同学你是魔鬼吗……”他小声嘟囔。

　　采盈假装没听见，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迹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自己的训练方案，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源采盈，”他终于开口，“本大爷的训练量为什么减少了？”

　　“因为你的问题不是训练量不够，而是过度训练。”采盈说，“你的技术水平已经足够，现在的重点是预防伤病和调整状态。减少百分之二十的训练量，把省下来的时间用在恢复和放松上，效果会比你现在更好。”

　　迹部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合上训练方案。

　　“本大爷姑且相信你。”

　　“谢谢。”采盈说。

　　体能训练正式开始。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向日在BOSU球上试图单腿站立，结果不到三秒就开始摇晃，五秒后直接从球上摔了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球场上，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向日前辈，请保持核心收紧。”采盈站在旁边，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我已经很紧了！”向日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但是这个球它一直在动啊！”

　　“所以要练。”采盈说，“再来。”

　　向日哀嚎一声，认命地重新站上BOSU球。

　　宍户在做指尖俯卧撑。他用膝盖撑着地面，尝试用十个手指支撑起身体。

　　刚下去一半，手臂就开始发抖。

　　再下去一点，手指发出了咔嚓的声响。

　　宍户立刻停止了动作，脸色发白。

　　“宍户前辈，不要勉强，”采盈走过来，“先从靠墙的指尖支撑开始，慢慢过渡到地面。”

　　宍户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在一年级的女生面前示弱有些丢脸。他清了清嗓子：“我当然知道要循序渐进，我刚才只是在测试自己的极限。”

　　“好的。”采盈面无表情地说。

　　旁边的向日小声对忍足说：“他刚才明明就是在逞强。”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看破不说破。”

　　慈郎在跑四百米间歇跑。

　　第一组，他跑得还算轻松。

　　第二组，呼吸开始急促。

　　第三组，表情开始痛苦。

　　第四组，他开始怀疑人生。

　　第五组跑到一半的时候，慈郎突然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不行了……”他哀嚎，“我真的不行了……”

　　“芥川前辈，”采盈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拿着秒表，“你还有三百米。”

　　“让我休息一下……”

　　“不行。间歇跑的休息时间已经过了。”

　　“就十秒！”

　　“不行。”

　　“五秒！”

　　“不行。”

　　“一秒！”慈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秒就好！”

　　采盈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好吧，一秒。”

　　慈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她说：“一秒到了。请继续。”

　　慈郎：“……”

　　他认命地继续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把采盈和魔鬼画上了等号。

　　忍足在做自己的训练项目时相对安静。他的项目里有很多拉伸和柔韧性训练，这对他来说不算太难。但他注意到，采盈给他设计的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确的针对性——不是随便凑数的，而是精准地针对他左膝的问题和他节奏过于稳定的习惯。

　　“源同学，”他在休息时间走到采盈旁边，“你的这些训练方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武术，”采盈说，“还有运动科学方面的书籍。”

　　“你看了多少书？”

　　“没数过。”采盈说。其实是四十多本，每一本她都做了详细的笔记。

　　忍足看着她，目光里的探究越来越深。

　　“你真的很特别。”他说。

　　“谢谢。”采盈说完，目光已经转向了球场的另一边。

　　那里，迹部正在做站桩。

　　迹部的训练内容和其他人不一样。采盈给他设计的方案以恢复和预防为主——拉伸、放松、稳定性训练，还有一些她从前世武学中提取的“桩功”练习。

　　此刻，迹部正站在球场边，按照采盈的要求，保持一个看似简单但极其消耗耐心的姿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柱挺直，双臂自然下垂，闭目，调息。

　　“这是什么？”迹部当时拿到这个训练项目时，眉头皱得很紧。

　　“站桩。”采盈说，“武术的基本功。”

　　“站桩对网球有什么用？”

　　“提升本体感觉，增强下肢稳定性，调节呼吸，平静心神。”采盈说，“你的技术已经足够好，但你的心神有时候太浮躁了。站桩可以帮助你在比赛中保持更稳定的心理状态。”

　　迹部当时哼了一声，但还是照做了。

　　现在，他站在那里，已经保持了整整十分钟。

　　采盈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点头。他的桩功虽然刚刚开始练，但他的专注力和耐心确实比一般人强。不愧是迹部景吾。

　　“怎么样？”迹部没有睁眼，但显然知道采盈在看他。

　　“很好。”采盈说，“继续保持。”

　　迹部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体能训练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结束时，所有人都瘫倒在球场上，像一条条被晒干的咸鱼。

　　向日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念念有词：“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宍户靠在场边的椅子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指，又看了看采盈，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的控诉。

　　慈郎已经彻底睡着了——不是偷懒，是真的累到睡着了。他蜷缩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抱着球拍，睡得像个孩子。

　　忍足在做最后的拉伸，表情倒是还算平静，但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

　　桦地沉默地坐在地上，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T恤被汗水湿透了。

　　只有迹部——他做完站桩后，又做了几组拉伸，然后若无其事地喝起了水，像是刚刚只是散了个步。

　　“迹部君，”采盈走过去，“你的感觉怎么样？”

　　“还行。”迹部说，“你说的那个站桩，有点意思。”

　　“如果你坚持每天练习，一个月后你会感受到明显的变化。”

　　“本大爷拭目以待。”迹部放下水杯，看着她，“源采盈，你今天的表现，本大爷看到了。”

　　采盈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采盈翻开笔记本，在向日的那一页写下：第一天，从BOSU球上摔了七次。预计明天会摔五次以内。

　　在宍户的那一页写下：指尖俯卧撑做了零个完整的，但靠墙支撑坚持了三十秒。进步空间巨大。

　　在慈郎的那一页写下：间歇跑完成了六组，最后两组是用走的。明天需要继续监督。

　　在迹部的那一页写下：站桩十分钟，表现超出预期。他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魔鬼经理的第一天，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