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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新的开始 全国大赛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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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大赛结束后的第二周,网球部的训练恢复了。不是正式的,是自愿的。早上六点,球场开门,谁想来就来。采盈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秋天的清晨,空气里有一股凉意,草叶上挂着露水。她站在球场边,看着空荡荡的球场。球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她是第一个到的。以前也是。但以前她来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今天的训练计划、每个选手的状态、下一个对手的战术。今天她来的时候,脑子里在想——迹部要毕业了。高三的秋天,全国大赛结束,冬天准备考试,春天毕业。还有不到半年。
“源同学。”忍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采盈转过头。忍足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球拍,正在做拉伸。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拉伸都保持很久。
“你今天好早。”采盈说。
“睡不着。”
“为什么?”
忍足沉默了一下。“在想迹部毕业之后的事。”
采盈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一下。忍足也在想。
“他走了之后,网球部怎么办?”忍足问。
采盈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你是经理。你要想。”
“我知道。”
忍足推了推眼镜,没有再说。
队员们陆续到齐。向日打着哈欠走进来,脚踝上缠着绷带——已经换成了最薄的那种,几乎看不出缠了东西。宍户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运动饮料。慈郎被桦地扶着走进来,眼睛半睁半闭,但采盈注意到他没有睡着——他的手指在球拍上轻轻敲着。
“慈郎前辈,你今天没睡?”采盈问。
“没睡。”
“为什么?”
慈郎想了想。“因为迹部会长要毕业了。”
采盈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他走了之后,谁叫我起床?”慈郎问。
采盈沉默了一下。“我。”
“你会用烤牛肉干叫我吗?”
“会。”
慈郎点了点头。“那可以。”
他走到长椅上,躺下来,闭上了眼睛。采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他还是在担心。但担心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迹部最后一个到。他的外套搭在肩上,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光,步伐从容,表情平静。他走进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不是商量好的,是不约而同。迹部看了一眼大家,嘴角弯了一下。
“本大爷还没毕业。还有半年。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大爷。”
向日小声对宍户说:“什么眼神?”
“送终的眼神。”宍户说。
向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
训练结束后,采盈一个人在休息区收拾东西。迹部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本大爷有话对你说。”
采盈看着他。“什么话?”
“本大爷要去英国。”
采盈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毕业后。春天。”
采盈沉默了一下。“去多久?”
“大学四年。可能更久。”
采盈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说话。
“源采盈。”迹部说。“嗯?”“你跟本大爷一起去。”
采盈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他的眼睛在说——本大爷不是在问你,是在告诉你。她看了他很久,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迹部君。”“嗯?”“我不去。”
迹部的手指在球拍上敲了一下。“为什么?”
采盈沉默了一下。“冰帝网球部需要经理。你走了之后,没有人接。日吉可以当部长,但他当不了经理。忍足可以当副部长,但他当不了经理。慈郎需要人叫他起床。向日需要人看他的脚踝。宍户需要人记录他的反手角度。桦地需要人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我不去。”
迹部看着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
迹部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看到他的手指在敲。
“本大爷知道了。”迹部说。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侧过头说:“本大爷不去了。”
采盈愣了一下。“什么?”
“本大爷不去英国了。留下来。”
采盈站起来。“你不能留下来。你的大学在英国。你的未来在英国。你的家族在英国。你不能因为我不去,你就不去。”
迹部看着她。“本大爷想去的地方,本大爷自己去。本大爷想留的地方,本大爷自己留。”
采盈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她说不出来。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出不来。她只能哭。眼泪一直掉,擦不完。
迹部走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采盈接过,擦了擦眼泪。纸巾湿透了,她又抽了一张,又擦。眼泪还在掉。
“你又哭了。”迹部说。“嗯。”“第三次。”“还数啊?”“嗯。本大爷说了要数。真是太不华丽了。”
采盈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嘴角已经弯了。“那你别让我哭。”“本大爷努力。”
两个人站在休息室里,谁都没有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纹。
“迹部君。”“嗯?”“你去英国。我留在这里。”
迹部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你去英国,读你的大学。我在这里,做我的经理。你回来的时候,冰帝网球部还在。我保证。”
迹部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球拍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本大爷知道了。”迹部说。“你去英国?”“嗯。”“你确定?”“本大爷确定。”
采盈看着他。“你不怕我在这里被别人追走?”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谁敢?”
采盈笑了。“很多人。冰帝的男生很多。”
“本大爷在冰帝的时候,没有人敢。本大爷不在冰帝的时候,也没有人敢。”
“为什么?”
“因为本大爷的名字还在。”
采盈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笑。但他的眼睛在说——本大爷说的是真的。
“迹部君。”“嗯?”“你去英国。我等你。”
迹部的手指在球拍上停了一下。“等多久?”
“四年。可能更久。”
迹部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迹部沉默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地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但又很坚定。“本大爷的肩膀,借你靠。四年后还。”
采盈的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很暖。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迹部景吾的心跳,比平时快。
“你的心跳,很快。”采盈说。“没有。”“我听到了。”“那是你的心跳。”“我的心跳在左边。你的是在右边。”
迹部沉默了一下。“本大爷的心脏长在右边。”采盈笑了。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你骗人。”“本大爷不骗人。”“你在骗人。人的心脏都在左边。”“本大爷不是人。本大爷是迹部景吾。”
采盈笑得更厉害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笑声闷闷的,但很响。迹部的手还搭在她的头上,没有拿开。他的嘴角弯得很高。
“你笑什么?”迹部问。“笑你。”“本大爷有什么好笑的?”“你的心脏长在右边。”迹部沉默了一下。“本大爷的心脏,今天在右边。明天在左边。等你等烦了,就回到右边。”
采盈抬起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金色的头发,海蓝色的眼睛,右眼下的泪痣。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你的耳朵红了。”采盈说。“没有。”“灯光照的?”“嗯。灯光太黄了。”“现在是白天。没有灯。”“那阳光太黄了。”
采盈嘴角弯了一下。“你骗人。”“本大爷不骗人。”“好。”
迹部没有接话。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源采盈。”“嗯?”“四年后,本大爷回来。你还在吗?”
采盈看着他。“在。”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好。”
他走了。
采盈站在休息室里,手里拿着那包纸巾,嘴角弯着。她的眼泪已经干了,但她的眼眶还是热的。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巾。纸巾上还有她的眼泪,还有他的温度。她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走出休息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她走到校门口,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看到迹部站在路边,靠在车门上。
“你怎么还没走?”采盈走过去。
“等你。”
“等我干什么?”
“送你回家。”
采盈看着他。“你家在反方向。”
“本大爷喜欢绕路。”
采盈嘴角弯了一下。“哦,只是喜欢绕路啊。”
“本大爷的事情你别管。”说着头就不自然的移开了。
“好~。”
迹部没有接话。他打开车门。“上车。”
采盈坐进去。
车子驶向源家。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采盈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包纸巾,手指在包装上轻轻敲着。
“源采盈。”迹部说。“嗯?”“你刚才说‘我等你’。你确定?”
“确定。”
“四年。可能更久。”
“我知道。”
迹部沉默了一下。“本大爷会回来的。”
采盈看着他。“我知道。”
车子在源家宅邸门口停下。采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迹部君。”“嗯?”“你去英国之后,会给我写信吗?”
迹部看着她。“本大爷不写信。”
“那打电话?”
“本大爷不打电话。”
“那视频?”
迹部沉默了一下。“本大爷不视频。”
采盈看着他。“那你用什么联系我?”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本大爷会出现在你面前。”
采盈愣了一下。“什么?”
“本大爷每个月回来一次。”
采盈看着他。“从英国飞回来?每个月?”
“嗯。”
“机票很贵。”
“本大爷有钱。”
采盈沉默了一下。“好。”
“本大爷说话算话。”
“好~但是迹部君,一个月太久了,我会想念的,所以可以每天都打一个电话吗。”
迹部没有接话。他打开车门,下了车。采盈也跟着下了车。两个人站在源家宅邸门口,谁都没有走。
“源采盈。”“嗯?”“本大爷走了之后,冰帝网球部交给你。”
采盈看着他。“交给我?”
“嗯。你是经理。网球部是你的。”
采盈沉默了一下。“好。”
迹部伸出手。采盈看着那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四年后,本大爷回来。冰帝网球部还在吗?”迹部问。
“在。”
“你还在吗?”
“在。”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好。”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车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源采盈。”“嗯?”“本大爷答应你每天都打电话。”
采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飘到了他的手臂上。嘴角翘起:“好”
迹部沉默了一下,伸手把她的头发轻轻拨回去。动作很轻,像是怕弄断它。“本大爷帮你收了。四年后,你再放回来。”
采盈看着他。“好。”
迹部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采盈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她的手里还拿着那包纸巾,她的头发被他拨回了原位。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还有他的温度。
她转身走进家门。玄关的灯亮着,源母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小盈,回来了?”
“嗯。”
“今天训练累吗?”
“不累。”
“饭在锅里,自己盛。”
采盈换了鞋,走进厨房。锅里的饭还是热的,她盛了一碗,坐在桌前。一个人吃。以前她一个人吃的时候,脑子里在想训练计划、对手资料、战术安排。今天她一个人吃的时候,脑子里在想迹部说的“四年后,本大爷回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吃完饭,洗了碗,走进房间。笔记本摊在书桌上,她翻开新的一页,写:
“今天,他说让我跟他一起去英国。我说不去。他说他不去了。我说你去。他说四年后回来。我说我等。他说每个月飞回来一次。机票很贵。他说他有钱。”
她停了一下。
“他把我的头发拨回去了。说‘四年后,你再放回来’。”
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还是那张床,还是那束白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