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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赛后·眼泪与笑容 大巴在冰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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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在冰帝校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采盈最后一个下车,她的步伐很慢,不是故意慢,是她的身体不想动。脑子在告诉她:下车,回家,睡觉。身体在告诉她:下车了然后呢?回家了然后呢?明天醒来,输了。后天醒来,输了。大后天醒来,还是输了。
队员们散开了。向日一瘸一拐地走向宿舍,宍户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没有说话。忍足推了推眼镜,说了句“明天见”,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桦地沉默地走向宿舍的方向,慈郎被他扶着,已经睡着了——他的T恤还是湿的,肩膀那里的缝线松了,露出里面的里衬。
迹部站在车门旁边,没有走。
“上车。”他说。
采盈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外套搭在肩上,金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橘黄色的,和白天不一样。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她。
“我自己回去就行。”采盈说。
“这个点没有电车了。”
采盈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分。最后一班电车是九点五十二分,从这里走到车站要七分钟,来得及。她张开嘴想说“来得及”,但迹部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看着她。那个姿势不是在等她同意,是在告诉她:门开了,上来。她沉默了一下,走过去,坐进车里。
车子驶向源家。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采盈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系得很紧,不是怕,是习惯。窗外的夜景一闪一闪地掠过,路灯的光在车里明明灭灭。
“源采盈。”迹部开口。
“嗯?”
“你今天在车上,拉完拉链之后发了很久的呆。”
采盈愣了一下。“你也看到了?”
“本大爷的眼睛看到了。”
采盈沉默了一下。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但忍足注意到了,迹部也注意到了。
“你在想什么?”迹部问。
“在想为什么输了。”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一点。”
“哪一点?”
采盈沉默了很久。“青学更强。”
迹部看着她。“还有呢?”
“我的准备不够。”
迹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采盈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不是慢慢流下来的,是突然涌出来的。一滴,两滴,三滴。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但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迹部没有说话。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采盈接过,擦了擦眼泪。纸巾湿透了,她又抽了一张,又擦。眼泪还在掉。
“本大爷第一次看你哭。”迹部说。
采盈没有说话。她说不出来。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出不来。她只能哭。眼泪一直掉,擦不完。
迹部没有催她。他把纸巾放在她手边,靠回椅背,看着前方。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过了很久,采盈的眼泪终于停了。她的眼睛红肿了,鼻子也红了,嘴唇还在抖。她的表情很狼狈。但她抬起头,看着迹部,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了。”迹部说。
“嗯。”
“哭了又笑,很奇怪。”
“输了不能笑吗?”
迹部看着她。“输了可以笑。但哭完就笑,很奇怪。”
采盈把纸巾塞进口袋里,剩下的半包。“你的纸巾,明天还你。”
“不用还。”
“那谢谢。”
“不用谢。”
迹部重新发动车子。车子继续驶向源家。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采盈看着窗外,眼泪不流了,但眼眶还是热的。
车子在源家宅邸门口停下。采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源采盈。”迹部说。
采盈回过头。
“你的眼泪,本大爷记住了。”
采盈愣了一下。“记住什么?”
“记住你哭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下次不会再让你哭了。”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橘黄色的,和白天不一样。但他的眼睛和白天一样亮。采盈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声音没有出来。她关上车门,站在门口,看着车子开走。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她的眼眶又热了,但这次没有哭。
她转身走进家门。玄关的灯亮着,源母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小盈,回来了?”
“嗯。”
“比赛赢了输了?”
“输了。”
源母沉默了一下。“饭在锅里,自己盛。”
采盈换了鞋,走进厨房。锅里的饭还是热的,她盛了一碗,坐在桌前。一个人吃。以前她一个人吃的时候,脑子里在想训练计划、对手资料、战术安排。今天她一个人吃的时候,脑子里在想迹部说的“下次不会再让你哭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吃完饭,洗了碗,走进房间。笔记本摊在书桌上,她翻开新的一页,写:
“今天,输了。半决赛,止步。迹部赢了越前,日吉输了。不二的白鲸被日吉用跑的方式接到了两次。两次,但不够。”
她停了一下。
“我哭了。在他面前。第一次。他递了纸巾。一整包,我用了一半。他说‘下次不会再让你哭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橘黄色的,和白天不一样。”
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下次不会再让你哭了。”她小声说。“可是哪里还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