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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八进四·真正的考验 半决赛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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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的门票,不是白给的。
冰帝在八进四的对手是去年的四强——城成湘南。不是那种“名字都记不住”的学校,而是真正有实力把冰帝逼到墙角的队伍。
采盈在赛前就看过他们的资料。城成湘南的教练是个战术狂人,喜欢根据对手的特点调整出场顺序,专门用“克制型”的选手去对位冰帝的每一个正选。
“他们的单打一叫梶本,力量型,发球时速最高能到195公里。”采盈在赛前的战术会上说,“双打二是一对默契度很高的组合,配合时间超过三年。双打一的两个人都能打底线和网前,没有明显的位置弱点。”
“听起来不好打。”向日说。
“不好打,但不是不能打。”采盈翻了一页,“关键是出场顺序。如果他们用最强的双打来对我们的双打二,用力量型单打来对迹部君——”
“那又怎样?”迹部打断她,“不管谁来,本大爷都会赢。”
采盈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但其他人不一定。”
迹部没有说话。他明白采盈的意思。冰帝的实力很强,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应对所有类型的对手。向日的网前遇到擅长打穿越球的对手会吃力,宍户的底线遇到力量型选手会被动,忍足的技术流遇到节奏更快的对手会被压制,慈郎的网前——慈郎如果遇到不二周助那种天才型,胜负很难说。
“所以我的策略是——调整出场顺序。”采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名字,“双打二:忍足和桦地。双打一:向日和宍户。单打三:慈郎。单打二:日吉。单打一:迹部。”
“我和桦地打双打二?”忍足推了推眼镜。
“城成湘南的双打二是他们最强的双打组合。忍足前辈的技术加桦地前辈的力量,是冰帝最稳定的双打组合。用最强对最强,不给他们机会。”
忍足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呢?”向日举手。
“你和宍户前辈打双打一。他们的双打一弱于双打二,你们应该能拿下。”
向日看了一眼宍户,宍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慈郎前辈打单打三。”
慈郎正在吃采盈给的烤牛肉干,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什么?”
“单打三。”
“哦。”慈郎低下头继续吃。
“你知道单打三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第三个上场?”
“对。”
“哦。”慈郎又吃了一口,“那我能打完再吃吗?”
采盈深吸一口气:“你边打边吃也可以。”
慈郎想了想:“不行,打球的时候不能吃东西,会呛到。”
采盈觉得自己和慈郎的对话总是走向奇怪的方向。
比赛在下午两点开始。
冰帝的休息区在球场东侧,采盈第一次以“持证教练”的身份坐在指导席上。椅子还是那把椅子,和地区预赛时一样硬,但坐上去的感觉不一样了。地区预赛的对手不强,她坐得很稳。今天——她的膝盖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她知道这场比赛不会像之前那样轻松。
“源同学。”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迹部站在休息区,手里拿着球拍。
“你紧张了。”他说。
“没有。”
“你的笔帽在嘴里。”
采盈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这是专注。”
“专注到咬笔帽?”
“这是你第三次问了。”
“本大爷再问一次不行吗?”
采盈沉默了一下:“行。”
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走向球场。
双打二:忍足/桦地 vs 城成湘南的双打王牌——田中和小林。
比赛开始前,采盈把忍足和桦地叫到身边。
“对方的配合默契度很高,田中的网前截击很犀利,小林的后场防守很稳。忍足前辈,你的任务是打乱他们的节奏。桦地前辈——”
桦地沉默地看着她。
“你负责把他们的信心打掉。”
桦地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第一盘,双方互相试探。忍足的节奏变化让田中几次判断失误,但小林的后场防守非常稳,几次看似必死的球都被他救了回来。桦地的力量压制让小林吃了不少苦头,但田中的网前截击也几次洞穿了冰帝的防线。
比分交替上升。3-3,4-4,5-5。
采盈在场边看着,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忍足的节奏变化有效,但对方已经慢慢适应了。桦地的力量压制依然有优势,但小林的防守太顽强了,每一次救球都在消耗桦地的体力。
“需要叫暂停吗?”迹部站在她身后。
“再等等。”采盈说。
第11局,忍足的发球局。他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斜线发球,田中的回球被桦地在网前截住——得分。15-0。第二个发球,忍足改变了节奏,球速突然加快,小林的回球出界。30-0。第三个发球,忍足打了一个短球,田中冲上来救球,但球刚好擦网落地。40-0。第四个发球,忍足直接发球得分。ACE。
6-5,冰帝领先。
第12局,对方的发球局。小林发球,桦地的回球力量太大,田中没能接住。0-15。第二个发球,桦地的回球角度更刁钻,小林勉强救起,但忍足已经在网前等着了。0-30。第三个发球,对方叫了暂停。
城成湘南的教练把田中和小林叫到场边,说了几句。采盈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她看到田中点了点头,小林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暂停结束。小林发球——这次他没有给桦地机会,直接发球得分。15-30。第二个发球,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速度,又得一分。30-30。
采盈的笔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对方的策略变了——不给桦地回球的机会,直接用发球解决。
第三个发球,忍足预判了方向,提前移动,球拍碰到了球——但回球太浅,田中网前扣杀得分。40-30。第四个发球,小林再次直接发球得分。7-5,城成湘南拿下第一盘。
休息时间。采盈走到忍足和桦地面前。
“对方的发球太强了。”忍足说,“小林今天的发球状态比录像里好。”
“不是状态好,是战术。”采盈说,“他们在第一盘后半段才开始用全力发球,说明是故意的。先消耗你们的体力,再在关键分上发力。”
“那怎么办?”忍足问。
采盈想了想:“抢他的第二发球。小林的第一发球成功率不高,他的第二发球速度会下降。忍足前辈,你在第二发球的时候往前站半步,抢在球弹起之前回击。”
忍足推了推眼镜:“往前站半步,如果他的第一发球进了呢?”
“那就躲。”采盈说,“躲不开就挨一下。不疼。”
忍足沉默了一秒:“……你说得轻巧。”
“我说的是实话。”
第二盘开始。小林的第一次发球——双误。第二次发球,速度果然下降了。忍足往前站了半步,抢在球弹起之前回击,球直落对方空档。得分。
小林的表情变了。
之后的几局,忍足和桦地逐渐找回了节奏。对方的发球战术被破解后,信心明显受到了影响。桦地的力量压制开始发挥作用,田中的网前截击也几次被桦地的回球弹飞了球拍。
6-4,冰帝拿下第二盘。
第三盘,对方的体力开始下降。小林的发球速度不如前两盘,田中的网前移动也慢了。忍足和桦地抓住机会,连破对方两个发球局,6-2拿下第三盘。
冰帝双打二获胜,总比分1-0。
忍足走下场的时候,T恤湿透了。桦地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汗珠。
“辛苦了。”采盈递上毛巾和水。
“你的‘往前站半步’战术,有效。”忍足说,“但真的很危险。有两次小林的发球差点打到我。”
“但你躲开了。”
“如果我躲不开呢?”
“那就挨一下。不疼。”
忍足看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打过网球吗?被时速180公里的球打中,很疼。”
采盈沉默了一秒:“我没被打过。但我在别的地方挨过打,比这个疼。”
忍足愣了一下,没有追问。
双打二打满了三盘,双方的体力消耗都很大。对方的双打一是他们相对弱的组合,冰帝的双打一是向日和宍户——两个人的体力都很好,应该能拿下。
采盈是这么想的。
但她漏掉了一个变量。
向日在第一盘第三局的时候,起跳截击落地不稳,右脚踝扭了一下。
不是上次那种严重的扭伤,是轻微的。但他落地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表情扭曲了一瞬。
“你没事吧?”宍户跑过来。
“没事。”向日咬牙说。
采盈在场边看到了。她站起来,走到场边。
“向日前辈,你的脚踝。”
“没事。只是扭了一下。”
“我看看。”
向日犹豫了一下,把脚伸过来。采盈蹲下,轻轻按压他的脚踝。不是上次受伤的位置,是外侧。轻微的肿胀,但不严重。
“能打吗?”她问。
“能。”向日说。
采盈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不想输。不是“想赢”,是“不想输”。两者不一样。想赢是往前看,不想输是往后看。不想输的人,会把脚踝的痛咽下去,继续打。
“那打。”采盈站起来,“但如果加重了,立刻告诉我。”
“好。”
比赛继续。
向日的移动速度明显下降了。他的网前截击依然犀利,但覆盖范围比平时小了至少百分之二十。宍户不得不扩大自己的防守范围来弥补向日的空缺,这对他的体能是巨大的消耗。
第一盘,冰帝4-6落败。
休息时间。采盈走到向日面前。
“你的脚踝在肿。”
“我知道。”
“还能打吗?”
“能。”
采盈沉默了几秒。
“换人。”她说。
向日愣住了:“什么?”
“换人。你不能打了。”
“我能打!”
“你的脚踝在肿。再打下去会变成上次那样。上次你休息了两周才恢复,这次你想休息多久?”
向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冰帝需要你在半决赛。”采盈说,“八进四,换人。”
她转身走向裁判席。
“冰帝申请换人。双打一,向日岳人替换为日吉若。”
裁判点了点头。
向日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宍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毛巾递给他。
向日接过毛巾,盖在脸上。
采盈站在场边,看着日吉走进球场。他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上场,表情很严肃,但采盈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日吉君。”她走过去。
日吉看着她。
“你平时怎么打,今天就怎么打。不要想这是八进四,就当是练习赛。”
日吉点了点头。
比赛继续。宍户和日吉的配合明显不如和向日默契,但日吉的底线进攻给对手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第二盘,冰帝6-4扳回一盘。
第三盘,对手开始针对日吉。他的经验不足在关键分上暴露了出来,几次失误让冰帝丢了两个发球局。最终,冰帝4-6输掉了第三盘。
双打一,冰帝告负。总比分1-1。
宍户走下场的时候,表情很难看。日吉跟在他身后,低着头。
“我的错。”日吉说。
“不是你的错。”宍户说,“是换人的时机不好。”
“是我的决定。”采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是任何人的错。比赛还没结束。”
她看向迹部。
迹部站起来,拿起球拍。
“单打三,本大爷去。”
“你是单打一。”采盈说。
“现在不是了。”迹部说,“日吉打了双打一,单打二空出来了。本大爷打单打三,直接拿下。”
采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好。”
迹部走进球场。对手是城成湘南的单打三——一个看起来很强壮的三年级生,手臂上的肌肉比桦地还粗。
比赛开始。
迹部的发球局——唐怀瑟发球。球砸在边线上,弹起来之后几乎没有弹起,对手连碰都没碰到。
ACE。
第二个发球,同样的效果。
第三个,第四个。
一局结束,用时不到一分钟。
对手的发球局。他的发球力量很大,但角度不够刁钻。迹部轻松回击,然后用“冰之世界”找出了对手的盲区——反手位的移动慢,回球质量低。
破发。
比分很快来到5-0。
第六局,对手的发球局。他已经没什么斗志了,发球也失去了威力。
迹部看了采盈一眼。
采盈对他微微点头。
下一球,迹部打出了破灭的圆舞曲。第一拍挑起高球,对手扣杀——迹部第二拍扣杀,球精准地打掉了对手手里的球拍。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冰帝的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比赛以6-0结束。冰帝总比分2-1领先。
迹部走下场,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姿态优雅得像刚刚散步回来。
“怎么样?”他看着采盈。
“很华丽。”采盈说。
“就三个字?”
“还需要更多吗?”
迹部笑了。
单打二,忍足上场。对手是城成湘南的单打二——一个技术型的选手,擅长打慢节奏球。
忍足的技术比他更全面,节奏变化也比他更丰富。第一盘6-3,第二盘6-2,冰帝再下一城。
总比分3-1,冰帝晋级半决赛。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采盈从指导席上站起来,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双打一的时候做了换人的决定。如果冰帝输了,那个决定就是她的责任。
但冰帝赢了。
向日走过来,脚踝上缠着冰袋,一瘸一拐的。
“源同学。”
“嗯?”
“对不起。是我的脚踝……”
“不是你的错。”采盈打断他,“受伤不是你的错。换人是我决定的。”
向日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半决赛,我一定会好。”
“我知道。”
向日抬起头,看着采盈的眼睛。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采盈想了想:“因为你是冰帝的正选。冰帝的正选,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向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我不会。”
迹部从旁边走过,看了采盈一眼。
“今天的换人决定,很果断。”
采盈看着他:“你不觉得我换得太晚了吗?”
“不觉得。”迹部说,“你换得刚刚好。再早一点,向日的脚踝可能没事,但你不知道。再晚一点,他的脚踝可能更严重。你在他还能自己走的时候换了他——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采盈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本大爷只是在说事实。”
迹部转身走了。
采盈站在球场边,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笔记本还摊在指导席上,笔帽上多了几个新的牙印。
她走过去,合上笔记本,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
半决赛,冰帝对青学。
她深吸一口气。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