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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赛前合宿的准备 抽签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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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仪式结束后,冰帝网球部的气氛明显变了。
不是变紧张了——冰帝的人从来不缺自信。而是变得……更认真了。就像一把刀,之前是收在鞘里的,现在慢慢拔出来了。
采盈能感觉到这种变化。
晨练的时候,向日不再抱怨BOSU球了。宍户的指尖俯卧撑做到了八组,比采盈规定的多了三组,做完之后手指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但他一声不吭。忍足开始主动加练,每天训练结束后自己多留半小时。慈郎——好吧,慈郎还是困,但至少他能在采盈叫第一声的时候就睁开眼睛了。
“芥川前辈,你今天醒得很快。”采盈说。
“因为我昨晚八点就睡了。”慈郎揉着眼睛,“我要在半决赛之前把睡眠周期调过来。”
采盈愣了一下:“你自己想的?”
“忍足教我的。他说‘你如果不想被源同学用烤牛肉威胁一辈子,就自己想办法’。”
采盈看向忍足。忍足正在喝水,感受到她的目光,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他说得对。”采盈说,“你确实不能靠烤牛肉过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慈郎认真地反问。
采盈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你赢了。”她说。
慈郎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又闭上了眼睛。
“……你不是说调睡眠周期吗?”
“调了。但我没说调好了。”慈郎闭着眼睛说。
采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周三下午,训练结束后,迹部把所有人叫到休息区。
“关东大赛半决赛在下周六,”他说,“本大爷决定,这周末进行三天合宿集训。”
“合宿?!”向日的眼睛亮了,“去哪里去哪里?”
“本大爷家的别墅。”
向日的嘴巴张成了O型:“别、别墅?”
“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向日疯狂摇头,“我只是在想,别墅有多大?”
“够你住的。”
“有游泳池吗?”
“有。”
“有网球场吗?”
“有两个。”
“有游戏厅吗?”
“……你当本大爷家是游乐场?”
向日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问问……”
宍户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丢人了?”
“我怎么丢人了?我这是在了解住宿条件!”
“了解完了你能怎样?不满意你就不去了?”
向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能不去。
“我就是好奇……”他小声嘟囔。
采盈在旁边听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合宿。三天。别墅。迹部家的。
她前世在莫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参加过“合宿”这种东西。莫家的训练永远在家里的道场,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日程,永远不会有“去别墅”这种奢侈的事。
不是因为没钱。莫家不缺钱。而是因为——出门浪费时间。
“源采盈。”迹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在。”
“合宿的训练计划,你来定。”
“好。”
“还有作息时间、饮食安排、人员分组,全部你来。”
“好。”
“还有什么问题吗?”
采盈想了想:“房间怎么分配?”
迹部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分?”
“男女分开,这是基本。”
“当然。”
“剩下的,按照双打搭档分在一起,方便配合。”
“可以。”
“慈郎前辈单独一间,因为他睡觉打呼。”
“本大爷同意。”迹部说。
“等一下!”慈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我打呼怎么了?”
“不影响别人。”采盈说,“你自己一间,你的呼噜只影响你自己。”
慈郎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好像也没问题。
“那我有单独的床吗?”
“别墅里的床应该够你睡。”
“那就行。”慈郎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向日小声对宍户说:“慈郎前辈的要求真的只有‘有床就行’。”
宍户说:“你比他强不到哪去,你刚才还问有没有游戏厅。”
向日闭嘴了。
周四,采盈把合宿的详细方案发给了每一个人。
方案打印出来一共五页纸,内容包括:
日程安排(从早上6:00到晚上22:00,精确到每半小时)
训练内容(体能、技术、战术、恢复,每天侧重点不同)
饮食计划(早中晚三餐+训练加餐,由别墅厨师负责)
人员分组(训练分组、房间分配、值日安排)
注意事项(自备物品、纪律要求等)
向日拿到方案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份高考真题。
“这也太详细了吧……”他翻到第二页,“连‘起床后喝一杯温水’都写了?”
“这是运动科学的基本常识。”采盈说。
“那‘睡前拉伸十分钟’呢?”
“也是基本常识。”
“那‘禁止熬夜,晚上十点半必须熄灯’呢?”
“这是纪律。”
向日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方案,又看了看采盈,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采盈问。
“我想说……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军训教官?”
采盈沉默了一秒:“没有。但以前待过一个很严格的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不允许浪费时间的地方。”
向日眨了眨眼,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采盈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不是那种“回忆美好”的柔和,而是那种“终于离开了”的柔和。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采盈想了想,“现在我在冰帝。”
向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你在冰帝。”
宍户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看了采盈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
周五下午,合宿的前一天。
采盈在收拾行李。
源母走进她的房间,看到她往行李箱里塞笔记本、资料、运动服、运动鞋、急救包、保温杯……
“小盈,你这是去合宿还是去远征?”源母看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忍不住笑了。
“合宿。”采盈头也不抬地说。
“带这么多东西?”
“因为要住三天。”
“三天不需要带急救包吧?”
采盈停了一下:“以防万一。”
源母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小盈,你最近开心吗?”
采盈转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以前……不太会笑。现在好多了。”
采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会笑了吗?”
“会的。虽然不多,但比以前多。”
采盈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里的人,让我觉得笑也没关系。”
源母笑了,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好。妈妈只希望你开心。”
采盈低下头,继续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但她塞着塞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周六早上七点,冰帝校门口。
一辆大巴车停在那里,车身锃亮,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这是迹部会长家的车?”向日仰着头看着那辆大巴,嘴巴张成了O型。
“嗯。”忍足说。
“大巴车也能是私家车?”
“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
“你也是有钱人啊!”
“我的有钱和迹部的有钱,不是同一个‘有钱’。”
向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慈郎今天奇迹般地自己醒着——可能是因为采盈提前一天告诉他“合宿的大巴上有烤牛肉味的空气清新剂”,他信了。
“源同学,烤牛肉味的空气清新剂在哪里?”他上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到处闻。
“没有。”采盈说。
“那你为什么说有?”
“因为如果不这么说,你今天早上不会自己醒。”
慈郎瘪了瘪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采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不到十秒就睡着了。
“他又睡了。”宍户说。
“至少他是在车上睡的,不是在校门口。”采盈说。
宍户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一个进步。
大巴行驶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到达了迹部家的别墅。
采盈下车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不是因为她没见过豪宅——源家的宅邸也不小。而是因为……这栋别墅建在海边,面前是私人沙滩,背后是山林,主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是镶了一层金。
“这是‘别墅’?”她转头问迹部。
“有问题?”
“没。”采盈说,“就是确认一下,你说的‘别墅’和别人说的‘别墅’不是同一个东西。”
迹部哼了一声:“本大爷从不和别人比。”
“所以你比别人大?”
“……你这句话有歧义。”
采盈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说了一句有歧义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说。
“本大爷知道。”
两人同时沉默了。
旁边的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向日小声对宍户说:“他们刚才是不是在说……”
“闭嘴。”宍户说。
“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说什么,都闭嘴。”
向日闭嘴了。
房间分配按照采盈的方案执行。
双打搭档住在一起——向日和宍户一间,忍足和桦地一间。慈郎单独一间。迹部单独一间——他是部长,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处理事务。采盈单独一间——她是唯一的女生,理所应当。
“为什么慈郎前辈可以单独一间?”向日抗议。
“因为他打呼。”采盈说。
“我又不打呼!”
“但你磨牙。”
向日张了张嘴:“我什么时候磨牙了?”
“上次合宿你磨了,你自己不知道。”
向日转头看向宍户:“我磨牙吗?”
宍户想了想:“磨。”
“……那你怎么不早说?”
“忘了。”
向日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
采盈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窗户正对着大海。
她把行李放好,站在窗前看了几秒。
海是蓝色的,天也是蓝色的,在远处连成一片。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
前世,她没有看过海。
莫家在北方内陆,最近的沙滩在一千公里以外。家族的人说“看海浪费时间”,所以从来没有带她去过。
“看海。”采盈对着窗外说,“原来海是这样的。”
她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转身开始整理资料。
不是不想看,是还有工作要做。
上午十点,合宿的第一项内容——战术会议。
所有人坐在别墅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采盈提前准备好的资料。
“这是青学每个正选的分析。”采盈站在投影幕前,“从双打二到单打一,每一个人,我都写了。”
向日翻开第一页,看到大石秀一郎的照片和数据。
“大石秀一郎,青学副部长,双打专家。擅长底线防守,与菊丸英太的‘黄金搭档’配合默契。弱点是——关键分时容易紧张,习惯性摸头发。”
“这个‘习惯性摸头发’有什么用?”向日问。
“紧张的时候,人的习惯性动作会暴露他的状态。如果你看到大石在摸头发,说明他正在紧张。这时候给他施加压力,他的失误率会上升。”
向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宍户翻到菊丸英太的那一页。
“菊丸英太,网前高手,擅长杂技式击球。弱点是——体能。他的打法消耗极大,比赛进入后半段,他的移动速度会明显下降。”
“所以对付菊丸的关键是拖?”宍户问。
“对。把他的体能拖到极限,他的网前优势就会消失。”
忍足翻到乾贞治的那一页,看了很久。
“乾贞治,数据网球。他会记录对手的习惯和规律,然后用数据预测对手的下一步行动。弱点是——当数据失效时,他会慌乱。”
“怎么让他的数据失效?”忍足问。
“打乱节奏。”采盈说,“乾的数据是基于对手的‘习惯’。如果你在比赛中改变习惯——比如平时打直线的时候突然打斜线,平时慢节奏的时候突然加快——他的数据就会出现偏差。”
忍足推了推眼镜:“也就是说,让他算不准。”
“对。”
慈郎翻到不二周助的那一页,看了三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芥川前辈。”采盈说。
“我在看。”慈郎闭着眼睛说。
“你闭着眼睛怎么看?”
“我在用心看。”
采盈沉默了一秒:“你是在用心睡觉。”
慈郎睁开眼睛,委屈地说:“不二的资料太长了,字太多了。”
采盈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放在他面前。
烤牛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慈郎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看完,这袋是你的。”采盈说。
慈郎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看不二周助的资料。
一页,两页,三页……
“看完了!”他抬起头,“我的烤牛肉呢?”
“你看完了什么?”
“不二周助的弱点是——暂无。”
“还有呢?”
“……还有他的三种回击技?燕回闪、巨熊回击、白鲸?”
“对。还有呢?”
慈郎想了想:“还有……他平时都是笑眯眯的,但认真的时候眼睛会睁开。”
采盈点了点头:“你确实看完了。”
她把烤牛肉递给他。
慈郎接过烤牛肉,像得到了全世界。
向日小声对宍户说:“源同学对慈郎前辈的训练方法,越来越像驯兽师了。”
宍户说:“有效就行。”
“……你能不能换个词?每次都是‘有效就行’。”
“有用就行。”
“这不跟‘有效就行’一个意思吗?”
“那你还让我换?”
向日觉得自己又被耍了。
战术会议的最后,采盈翻到了最后一页。
屏幕上出现的是越前龙马的照片。
“越前龙马,青学一年级,左撇子。天赋极高,进步速度惊人。技能包括——超高速发球、旋风扣杀、二刀流、COOL DRIVE。”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他的弱点是——”采盈停顿了一下,“经验不足,心态有波动。但这两个弱点,在他身上正在快速消失。”
“也就是说,”忍足说,“他现在可能已经没有明显的弱点了?”
“差不多。”采盈说,“但他的左撇子习惯,可以被利用。大多数选手不习惯和左撇子对战,这是我们的优势——冰帝有左撇子选手吗?”
所有人看向忍足。
“我是右撇子。”忍足说。
“桦地呢?”
桦地沉默地摇了摇头。
“向日?”
“右撇子。”
“宍户?”
“右。”
“慈郎?”
慈郎正在吃烤牛肉,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我是右撇子,但我可以用左手拿烤牛肉。”
“……那不算。”采盈说。
“也就是说,”迹部开口了,“冰帝没有左撇子?”
“没有。”采盈说,“所以我们不能用‘左撇子优势’来对付他。只能硬打。”
迹部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硬打就硬打。”他说,“本大爷还怕一个小鬼不成?”
“不是怕,”采盈说,“是要做好准备。”
“你做你的准备,本大爷打本大爷的球。”
采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下午的训练在海边的私人沙滩上进行。
采盈安排的内容是——平衡训练和核心力量训练。
“在沙滩上跑步,对脚踝和小腿的力量要求很高。”她解释说,“同时,不稳定的地面可以训练你们的本体感觉。”
“说人话。”向日说。
“就是——在软地上跑多了,在硬地上会跑得更稳。”
“哦!早说嘛!”
采盈深吸一口气,决定以后尽量说人话。
沙滩训练比想象中难。
向日跑了不到两圈就开始喘,宍户比他强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忍足跑得很稳,但速度不快。桦地——桦地跑起来像一艘航母,慢但稳。慈郎跑了半圈就躺下了,说“沙滩太适合睡觉了”。
“芥川前辈,起来。”采盈站在他旁边。
“让我睡五分钟……”
“不行。”
“三分钟?”
“不行。”
“一分钟?”
“你刚才已经躺了三十秒了,还剩三十秒。”
慈郎猛地坐起来:“你怎么计时的?”
“用脑子。”
慈郎看了她一眼,默默站起来,继续跑。
迹部跑在最前面,步伐轻松得像在散步。
他跑到采盈面前的时候,停下来,说:“你的训练方案,是不是对慈郎太仁慈了?”
“不仁慈。”采盈说,“如果仁慈,我会给他带一床被子。”
迹部笑了。
“你这个人,心肠真硬。”
“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但我当夸奖听。”
迹部摇了摇头,继续跑。
下午四点,沙滩训练结束。
所有人都累得瘫在沙滩上。
向日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宍户靠在一块礁石上,手指还在发抖。忍足在做拉伸,表情倒是平静,但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桦地坐在沙滩上,脸上没有表情,但T恤湿透了。慈郎——慈郎终于如愿以偿地睡着了,这次采盈没有叫他。
迹部站在海边,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采盈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今天的训练,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迹部说,“但强度可以再大一点。”
“明天会更大。”
“本大爷等着。”
两人沉默地看着海。
“源采盈。”迹部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看过海吗?”
采盈沉默了一秒。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迹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向别墅。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侧过头说:“那你这三天好好看。本大爷家的海,是全日本最好看的。”
采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好。”她说。
她转过身,看着海。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声音像心跳。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听过海的声音。
现在听到了。
还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