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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抽签日,那个不华丽的意外 关东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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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大赛的抽签仪式定在周一下午。
采盈本来以为这就是走个过场——反正冰帝是种子队,第一轮轮空,抽到哪个半区区别不大。
但她错了。
大错特错。
“源同学,你穿这个去?”向日看到她走进网球部集合点的时候,眼睛瞪得比网球还大。
采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怎么了?”
“抽签仪式啊!你就穿校服去?”
“不然呢?”
“至少穿个裙子啊!”
“我穿的就是裙子。”
向日看了一眼——采盈穿的确实是校服裙,但长度到膝盖,配的是黑色长袜和运动鞋。
“……你那个是裙子,但穿在你身上像运动服。”
“因为我是去工作,不是去选美。”采盈面不改色。
宍户在旁边哼了一声:“你管人家穿什么。”
“我这不是为了冰帝的形象嘛!”向日辩解。
“冰帝的形象靠的是比赛成绩,不是裙子长度。”采盈说。
向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无法反驳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源同学,你今天说话特别有攻击性。”
“因为抽签是很严肃的事。”
“所以你穿运动鞋去参加严肃的事?”
采盈沉默了一秒:“……这双鞋舒服。”
忍足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迹部最后到场。
他今天穿的是冰帝的正式西装校服,外套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走吧。”他说,语气像国王在命令臣子。
“迹部会长你今天好帅!”向日说。
“本大爷每天都很帅。”
“今天特别帅!”
“那是因为你以前眼神不好。”
向日噎了一下,默默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慈郎被桦地扛着——他又睡着了。
“慈郎前辈,”采盈走过去,“抽签仪式要开始了。”
慈郎没反应。
“有烤牛肉。”
慈郎的眼睛睁开了:“哪里?”
“骗你的。起来。”
慈郎瘪了瘪嘴,从桦地身上滑下来,揉着眼睛跟在队伍最后面。
“源同学你越来越坏了。”他嘟囔。
“谢谢。”
“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但我觉得是在夸我。”
慈郎觉得这个对话在哪里听过,但他太困了,想不起来。
抽签仪式在东京体育馆的会议室举行。
冰帝的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校的代表。
采盈一眼就看到了青学的人。
不是因为她认出了他们——虽然她确实认出了——而是因为他们太显眼了。
手冢国光坐在前排,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大石秀一郎在旁边紧张地搓手,菊丸英二在转椅子,不二周助笑眯眯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越前龙马戴着帽子坐在角落里,看起来随时会睡着。
还有乾贞治——他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拿着笔,眼睛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像在采集数据。
“乾在看你。”忍足低声对采盈说。
采盈看过去,正好对上乾的目光。
隔着镜片,乾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个人我查不到”。
采盈对他微微点头,然后移开了目光。
“你认识他?”迹部问。
“不认识。”
“那他在看你。”
“可能是因为我穿运动鞋来参加抽签仪式。”
迹部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嘴角抽了一下。
“……你穿运动鞋来的?”
“舒服。”
“本大爷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那你可以假装不认识我。”
迹部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再说。
抽签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念着学校名字和抽签结果,一个一个地往对战表上贴。
冰帝是种子队,直接进了上半区的四分之一区。
采盈看着对战表,在心里默默计算。
上半区的另一个种子队是——
“青学。”主持人念出名字的时候,采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冰帝和青学在上半区。如果都赢了前面的比赛,他们会在半决赛相遇。
“果然。”她小声说。
“什么果然?”迹部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该来的总会来。”
迹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抽签仪式结束后,各校的代表陆续离开。
采盈站在对战表前,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冰帝 vs 青学,半决赛。”
前世,她在屏幕里看过这场比赛。那时候的她,只能隔着屏幕看那束光在球场上闪耀。
现在,她要坐在指导席上,和那束光一起战斗。
“源采盈。”
她转过身,看到迹部站在门口。
“走了。”
“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对战表,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差点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棕色的眼睛。
越前龙马。
他戴着白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罐葡萄味芬达。
“没事。”他说,然后走开了。
采盈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你在看那个小鬼?”迹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采盈转过头,发现迹部的表情不太好看。
“不是看,是差点撞到。”
“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数了?”
“本大爷目力好。”
采盈沉默了一秒:“你看得真仔细。”
迹部没有接话。
回去的路上,慈郎又睡着了。
向日和宍户在讨论抽签结果。
“青学啊,”向日摸着下巴,“他们的双打好像挺厉害的。”
“黄金搭档。”宍户说,“大石和菊丸,配合很默契。”
“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打了才知道。”
忍足走在采盈旁边,低声说:“你刚才看越前龙马的时候,迹部的表情很有意思。”
“什么表情?”
“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看了一眼。”
采盈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是东西。”她说。
“我没说他是东西。”
“……我不是那个意思。”
忍足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迹部可能不是那么想的。”
采盈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学校后,采盈没有直接回家。
她去了网球部,一个人坐在休息区,拿出笔记本。
她翻到青学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手冢国光:左撇子,手冢领域,零式发球。弱点是左臂的旧伤。
不二周助:天才,三种回击技。弱点是……暂无。
大石秀一郎:黄金搭档的一员,稳定的底线选手。弱点是关键分时容易紧张。
菊丸英太:黄金搭档的一员,网前高手。弱点是体能。
乾贞治:数据网球。弱点——数据失效时会慌乱。
越前龙马:主角。天赋极高,进步神速。弱点是经验不足和左撇子习惯。
海堂薰:耐力惊人。弱点是——太倔了,不懂变通。
河村隆:力量型。弱点是——不打网球的时候是个普通人。
她看了很久,然后在新的一页写下:
“半决赛,冰帝 vs 青学。”
“双打二:向日/宍户 vs 大石/菊丸。胜率50%。”
“双打一:忍足/桦地 vs 乾/海堂。胜率60%。”
“单打三:慈郎 vs 不二。胜率40%。”
“单打二:?? vs 越前。胜率——未知。”
“单打一:迹部 vs 手冢。胜率50%。”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如果打到单打一,胜负就在一线之间。”
“源同学。”
她抬起头,看到迹部站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走?”她问。
“本大爷忘了东西。”
迹部走进来,从储物柜里拿了一件外套。
然后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
“你在写青学的分析?”
“嗯。”
“给本大爷看看。”
采盈犹豫了一下,把笔记本递给他。
迹部翻了几页,表情越来越认真。
“你写了这么多?”
“六年了。”采盈说,“从九岁开始。”
迹部沉默了片刻,把笔记本还给她。
“你对青学的了解,比本大爷还深。”
“因为他们是强敌。”
“只是因为这个?”
采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还因为,”她说,“我不想输。”
迹部盯着她看了几秒。
“本大爷也不想输。”
“所以我们要赢。”
“所以我们会赢。”迹部纠正她。
采盈没有说话。
“源采盈,”迹部说,“你是不是在紧张?”
采盈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
“你在紧张。”迹部说,“你的笔帽又被你咬出牙印了。”
采盈低头看了一眼——笔帽上果然有几个新的牙印。
“……这是习惯。”
“紧张的习惯。”
“不是紧张,是专注。”
“专注到咬笔帽?”
“专注的时候嘴巴需要做点事。”
迹部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但我当夸奖听。”
迹部摇了摇头。
“走吧,本大爷送你回家。”
“不用——”
“本大爷说送你就送你。”
采盈张了张嘴,把“不用”两个字咽了回去。
“好吧。”
两人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迹部君。”采盈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抽签的时候,看到青学的代表了吗?”
“看到了。手冢。”
“你觉得手冢怎么样?”
迹部想了想。
“很强。值得本大爷认真对待。”
“还有呢?”
“还有——他的手臂有伤。”
采盈看了他一眼:“你看出来了?”
“本大爷的目力,不是说着玩的。”迹部说,“他的左臂发力的时候,肩膀的倾斜角度比正常人小了五度。那不是技术问题,是伤病导致的代偿。”
采盈沉默了片刻。
“你会攻击他的弱点吗?”她问。
迹部看了她一眼。
“会。”他说,“网球不是请客吃饭。对手的弱点,就是应该攻击的地方。”
采盈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
“那你还问?”
“我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我想的那种人。”
迹部挑眉:“哪种人?”
“不会因为对手可怜就手下留情的人。”
迹部笑了。
“本大爷什么时候可怜过对手?”
“没有。所以才确认。”
两人走到校门口,迹部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上车。”
采盈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源采盈。”迹部忽然开口。
“嗯?”
“半决赛,青学。你觉得最危险的是谁?”
采盈想了想。
“越前龙马。”
迹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那个小鬼?”
“他比你小两岁,但天赋可能是这届大赛里最高的。”
“比本大爷还高?”
采盈沉默了一秒。
“天赋不一定等于实力。”她说。
迹部哼了一声:“本大爷不需要你安慰。”
“不是安慰,是事实。”
车里又安静了。
“迹部君。”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穿运动鞋去抽签仪式吗?”
“因为你懒得换。”
“……不是。”
“那为什么?”
采盈看着窗外的夜景。
“因为我想提醒自己,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看热闹的。”
迹部沉默了片刻。
“你这个人,真的不会放松。”
“我知道。”
“以后本大爷教你。”
采盈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教我什么?”
“教你放松。”
采盈愣了一下。
“放松还需要教?”
“对别人不需要。对你需要。”
采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夜景。
但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车子在源家宅邸门口停下。
采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谢谢你送我。”
“不用谢。”
采盈下了车,关上车门。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迹部君。”
“嗯?”
“你说教我放松,什么时候开始?”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天。”
“明天什么时候?”
“训练结束后。”
“好。”
采盈转身走进家门。
身后,车子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她站在玄关,没有立刻换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
黑色的,有点旧了,鞋带系得很紧。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双鞋。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舒服。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穿过运动鞋。
莫家的人穿布鞋,因为“练武要接地气”。
“地气。”采盈小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笑了。
她换好鞋,走进房间。
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
她拿起笔,在最新的一页写下:
“抽签结果:冰帝 vs 青学,半决赛。”
“迹部说他会攻击手冢的弱点。这是我想听的答案。”
“越前龙马今天喝的是葡萄味芬达。”
“迹部问我为什么穿运动鞋。我说因为舒服。其实是——因为我想走得快一点。”
“他说要教我放松。”
“明天,训练结束后。”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他今天看了越前三秒钟。”
“表情不太好。”
“忍足说那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看了一眼’的表情。”
“他不是东西。”
“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没有反驳。”
采盈看着最后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一页翻过去,开始写青学的战术分析。
写了三行,她又翻回来,看了最后那几行字。
她没有改。
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前世到今生,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放松……”她对着天花板说,“怎么才能放松呢?”
天花板没有回答她。
但她想,也许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