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获一只小绿魔[综英美]》青团雨

19、第十九章

　　事实证明，哈利很会撒谎。

　　当莎伦带着狐疑的目光扫过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年身后的卡洛时，哈利轻柔地绽开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笑颜，“我们要去博物馆看展，夫人。”

　　他说着轻巧地扬了扬手中的票，笑得人畜无害。

　　哈利自从他的母亲死后，他就不轻易说出「妈妈」这个单词了，自然只会称呼莎伦为madam，不过后者也并不在乎。

　　哈利去哪她可管不着，不过——

　　她和卡洛四目相对，女孩正准备说点什么，哈利解围般开口，“这是教授们布置的作业之一。”

　　没有其他办法，莎伦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奥斯本家拥有一个专门的车库。卡洛跟着哈利走了进去，里面很凉爽，一排排都是各式各样的名车。

　　哈利随便选了一辆黑色迈巴赫。他正准备进去，却看见卡洛直直地往后排走。

　　她还没拉开门，哈利就说话了，“坐前面来。”语气听起来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好吧……”卡洛喃喃了句，才开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哈利看着她那局促的反应，不禁感到更奇怪了，“我看，你私自闯我房间的时候还挺自来熟的。”

　　“不光是这次，还有……”青年轻笑了一下，他并没有继续说话，只不过他是什么意思卡洛再明白不过了。

　　“我才没有呢。”卡洛反驳，“我只是觉得副驾驶都是女主人坐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哈利神色不明地瞥了她一眼，“你还信这个？”

　　“我爸爸跟我说的。”

　　不过接下来哈利并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目光直视着前方，开始朝着目的地前进。

　　卡洛跟哈利共同处于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即使对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卡洛也多多少少显得有些不自在。

　　……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以卡洛父亲的财力，她家自然也处在富人区，520 Park Avenue*。

　　但与奥斯本家购买土地自行修建离中心城区较远的别墅不同，卡洛曾经的家则是古典高层住宅。

　　由于卡洛是普鲁斯特先生唯一的子女，在他死后，自然所有的财产全部归到了卡洛名下。

　　这里的安保系统非常森严，卡洛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后才被允许进入。

　　哈利以淡然的目光打量着这里面的一切。

　　他幼年时，因为父亲的公司处于中心城区的原因，父亲原本想也在中心城区买几栋房子，但是生性柔和沉静的母亲并不想住在城区内，也不想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他们才最终放弃这个决定。

　　复式公寓内虽然一直没有人居住，但也请了钟点工定时打扫，因此看起来仍然如同以前一样整洁。

　　这里跟奥斯本家的别墅拥有着很大不同。奥斯本家别墅不知为何，总是给人一种昏暗的感觉，而这里，则是另外一种明亮。

　　上午的淡色阳光透过明净落地窗射进来，大阳台上附带的花草也生机勃勃。

　　“你可以就在这里等一下吗？我很快就好了。”

　　哈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但要他独自一人坐在这里浪费时间是不现实的，因此他跟着卡洛，看看她想干什么。

　　哈利可没想到少女会站在一面装饰过的照片墙前面。

　　这个房间与公寓内其他地方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无论是这一面挂满星星灯的照片墙，还是雕刻着花纹的名贵梳妆台，都不约而同地展示出，这是一个女孩的房间。

　　这是卡洛的房间。

　　哈利从没进过小女生的卧室，他难免多花了几十秒观察这里面的陈设——在他家时，卡洛的房间他倒没有看过，是莎伦给她准备的。

　　淡色的被子，自床沿垂下来的床单上还绣着小熊□□的图案。还有好几个抱枕一并陈列在床头，白色时钟咔哒咔哒地响。

　　梳妆台虽然已经被收拾过了，可上面还是有一些精致的玻璃瓶子。

　　卡洛只是站在照片墙前面看了几分钟就去收拾自己想带的东西了。

　　只留下哈利一个人站在这里，他的目光扫过这上面夹着的照片。

　　他第一眼瞥见的是一张黑白照。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在襁褓中的婴儿，那是小小的卡洛。

　　紧挨着旁边的，则是浅金色短发的小女孩坐在草地上，正灿烂地笑着。看她身上的深蓝色运动服，也许是在举办学校运动会什么的。

　　视线往下，似乎是同一年份的，短发小女孩鼻子上沾了点奶油，面前则是一块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

　　再往后，卡洛就变成了初显女性魅力的少女了。褐发男人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那双蓝眼睛里流露出温润的笑意。而充当背景板的，则是那个名叫泽维尔少年天才学校的地方。

　　还有一些照片，被她装裱在相框里。其中就有从前的三人全家福。

　　哈利看着这些老照片，心头忽然升起了点奇异的感觉。

　　要知道，他两岁的时候可想不到，他现在会破天荒地跟一个名叫卡洛·普鲁斯特的女孩走得这么近。

　　人生还真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

　　他忍不住想，这些照片记录的岁月里的卡洛，又会是个怎样的人？她是一如既往地可爱得要命，还是展现出另类的张扬呢？

　　卡洛终于收拾好了，她抱着一只大大的纸箱子走了过来。

　　她注意到了哈利的兴趣所在，连忙说道，“那是我小时候啦…！”

　　“我替你拿吧。”哈利瞥了她一眼，不由分说地把箱子拿走了，随即回了句，“我知道。”

　　卡洛眉眼弯弯，笑了。

　　哈利却觉得那个笑容无端地有些晃眼，像是明媚的天光照进了他一片黑暗的世界。

　　直到离开那栋豪华的复式公寓，回到迈巴赫旁边时，哈利才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我们现在就回去吗？”卡洛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询问道。

　　今天是中期考试过后放假的第一天呢。

　　“当然不。”哈利回答得斩钉截铁，他打开后备箱，把卡洛的那个箱子放进去之后，才再度看向少女。

　　“那我们……”卡洛蹙眉，“要去干嘛呢？”

　　哈利嘴角微微上扬，抬眸看向卡洛，“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他看着少女脸上愈发明显的疑惑神情，心情忽然松快起来。他朝着卡洛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即为她打开了车门，催促道，“快进去。”

　　哈利突然的温柔让卡洛一头雾水，“什么…？”

　　哈利在迅速系上安全带的同时说道，“要是你被你妈妈发现在这里，会怎么样？”

　　卡洛完全不敢想。她缩了缩脖子，“会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个回答成功把哈利给逗笑了，“你还记得我用的理由是什么吗？”

　　卡洛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遍，“似乎是……教授让我们去博物馆看展览。”

　　青年说了句bingo，“那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哦……”卡洛软软的语调挠得哈利心痒。

　　从青年的角度，可以瞥见卡洛那双淡绿色的眼眸此刻亮晶晶的，好像里头映着光辉。

　　卡洛呆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还没系安全带！

　　这才手忙脚乱地开始系。

　　可是，也许是上天存心跟她作对，卡洛手抖，怎么也戳不进那个固定安全带的孔。

　　哈利终于看不过去了。

　　“放手，让我来。”

　　卡洛手一松，安全带就迅速缩进车门那一侧的缝隙里了。

　　别无他法，哈利只好先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朝着卡洛凑了过去。

　　卡洛又开始紧张了。

　　对方靠她是这样的近，她能清楚地瞥见对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捕捉到对方每一缕带着白松香的呼吸。

　　她不敢动一下，只能乖乖地等着哈利的动作结束。

　　哈利……还真是个好人……

　　卡洛脑子里却又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之前妮可对她说的「不要轻易相信哈利·奥斯本」。

　　可是……

　　“好了。”哈利的话很简短。并且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迅速拉开了距离，没有一点留恋。

　　“你人真好，哈利。”卡洛突然这样说道。

　　哈利并没有回应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