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妄想独占我》双速十七

9、第 9 章

　　被说成失智的君羲：“……”

　　他虽然被扯着走得急，但还是抽空问道：“云笙，你现在是要带我去看大夫？”
　　云笙：“嗯。”

　　君羲一听这话，原本瘫软在心里的小人立刻容光焕发地起立，转圈，跳高高，呱唧呱唧地拍起了巴掌。

　　他觉得这简直就是天助他也。

　　虽然他不知道仙界的大夫到底怎么看病，但想来医术绝对会非常高明，肯定能证明他根本就不是失忆，并且顺便发现他的身体构造跟这些腾云驾雾的神仙完全不一样，以此来说服云笙自己并不是他失踪的师父。

　　因为，如果人也能飞的话，语文课本就必须得重新修订了。

　　毕竟，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不过话说回来，君羲对神仙的身体构造还真的有点好奇。毕竟在科学当道的现代社会，他可从来都没有机会能看见这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和奇奇怪怪的人。

　　君羲记得云笙说过他自己是凡人，可一个需要吃饭睡觉的凡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腾云驾雾，撒沙成路的呢？

　　想着想着，君羲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就往云笙身上飘了过去。

　　云笙因为刚刚跟他生过气，脖颈耳垂处都还透着薄红，被冷白色的肌衬着，近了瞧起来就像熟透的樱桃颜色。

　　漂亮的男星女星君羲在电视上见了不知道有多少，但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看一个男人看到惚失神。

　　君羲只觉得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云笙身上，而且越看越觉得云笙的模样气质有点偏像冷艳高贵的大小姐。
　　就是那种观众缘最差，很大几率被各种甩锅泼脏水却完全不屑于出面解释的高冷挂。

　　因为云笙的五官和脸部线条都极具攻击力，美到骨子里好似天生刻着一股凉薄寡情的气质。

　　但就是这样一个本应立于云端，不染凡俗的绝色美人，却偏偏会因为“自己”随意的几句话而情绪暴走，失控发怒，足以见得云笙将他的师父放在了何等珍而重之的地位。

　　隐隐的，君羲觉得心口闷闷的有些不太好受，却又说不清楚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唯独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嫉妒。

　　因为他根本没有理由去嫉妒。

　　可…明明不是嫉妒，却只要一想到云笙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他，胸口就好像被重石压着，难受到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感受到君羲正在狗狗祟祟地偷瞧他，云笙扭过头来，蹙着眉，没好气地问道：“你又怎么了？”
　　“别跟我说你不是失智了不想去看病，没用，老实点跟我一起走。”

　　说完，他抿抿唇，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医，怕给你耽搁了。”

　　“我不是不想去看病，我刚才看你是因为单纯觉得你好看，”君羲真情实感地感慨道：“对不起，冒犯到你了，但我是真的第一次见到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好看到让他只是瞧着背影，就会莫名迸发出一股与悲伤毫不相干的哭意。

　　君羲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用词不当，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毕竟哪里会有男人希望别人夸他好看呢？
　　他刚想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想说云笙长得很娘的意思，却见到云笙好像被他的话给气到了似的，半张着嘴不说话，整张脸被火燎了般红到快要滴血。

　　“闭嘴！”
　　云笙冲着君羲吼了一嗓子。

　　被吼得发懵的君羲：“……”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夸他好看也能生气？

　　云笙速度很快，没过多久的功夫，君羲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巍峨的仙殿。
　　看着眼前宏伟气派，云雾缭绕的塔型建筑，他忍不住在内心感慨仙侠小说诚不欺我。

　　而在跟随云笙一起踏上蜿蜒长阶后，君羲这才惊奇地发现，仙殿四周的景象极为奇妙。
　　雨雪交替，花开花败，四时风月，转瞬即变。

　　“问诊，”一脚迈入殿门，云笙冷声说道。

　　两个彩衣小童闻言不知从何处嘻嘻哈哈地跑了出来。
　　他们原本不足尺长的身段迎风便长，待到跑到君羲与云笙眼前的时候，身长已经与普通的稚子无甚区别。

　　“嘻嘻，怎得没投帖子就进了门？快让我们瞧瞧来的这，”
　　原本推推搡搡，打闹追逐的小仙童们话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跟见了鬼似的“哇”的一嗓子嚎出来，扭头折身就跑，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连半路甩掉了的靴子都没来得及管。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苍老声音从仙殿深处传出。
　　那声音震耳欲聋，威严至极。回响于殿内之际，震荡得四周的立柱接连晃动，嗡嗡作响。

　　半空中，一鬓发如银的老翁御风前来。
　　他身着纯白道袍，端坐于五扇围屏的扶手太椅之上。见了那两个狼哭鬼嚎的顽劣小童，手中拂尘顺势前甩，厉声呵斥道：“医殿之上，岂容尔等放肆喧闹？”

　　两个小仙童被拂尘打得在地上叽里咕噜得滚做一团，一边滚一边还不忘了哇哇大哭，嘴里直嚷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神君回来了，神君回来了。

　　“现在这仙界之上哪里还有什么神君？大呼小叫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医殿的脸！且待我去瞧瞧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翁怒极反笑，拂尘向后一甩，借着一股子风劲飘乎乎地出到了前堂。

　　“不上投名帖便也罢了，竟还惊得我那两个小徒儿哭嚎不止，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入流的货色竟敢来我医殿撒野耍混！”

　　“扑通”一声，原本端坐于太椅上的老翁一个猛子扎在地上，顶着花白头发的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神君饶命，神君饶命啊！”

　　见白发苍苍的老人当着自己的面突然就地跪下，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君羲膝盖一软也跟着就要下跪，却被云笙提着胳膊给硬拽了起来。

　　君羲：“……云笙，这是仙界的问好方式么？”
　　云笙：“他是在跪你。”

　　君羲：？

　　云笙：“君羲神君病了。”
　　老翁：“神君饶命，神君饶命……”

　　见老翁惶恐到失了神志，云笙蹙了蹙眉，伸手一挥，老翁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凌空而起，重新跌坐回了装饰繁缛的太椅之上。
　　“看病，”说完，便将君羲向老翁的方向送了过去。

　　那老翁见君羲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一张老脸吓得连皱纹都快被就地扯直了。
　　他刚要放声尖叫，眸中却神色瞬变，惊疑不定地道：“你，不是君羲神君？”

　　君羲苦着脸：“我也觉得我不是你们说的君羲神君。”
　　他在身前伸出食指悄咪咪地向后指了指云笙，示意道：“但是他非说我是，还不让我否认，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老翁斜着眼睛向云笙的方向瞥一下，示意道：“他说你是？”
　　君羲点头：“嗯，没错，就是他。”

　　老翁：“我觉得你不是。”
　　“你没有神统，是个凡人，只不过就是凑巧跟君羲神君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君羲一听这话简直高兴得快哭了，连忙赞同道：“您说的太对了，我都说了好多遍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仙，他非不信。还说我不仅失忆了脑子也出了毛病，非带着我来看大夫。”

　　“大夫，您老可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请务必跟他解释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好么？”君羲伸手拽住老翁的衣袖，那姿势神态活像是拽着从天而降维护正义的救世主。

　　老翁：“好，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这就过去跟他说明一下。”
　　君羲：“那就麻烦您了。”

　　老翁慈爱地拍了拍君羲的手，示意他好好放宽心，然后迈着步子向云笙的方向踱过去，点头微微示意。

　　老翁：“君羲神君身体无碍，只需多见见旧人旧事，想必不日就能恢复记忆与修为了。”
　　君羲：？

　　老翁：“皇天不负有心人，恭喜帝君终于成功寻回君羲神君。往后有君羲神君镇守仙界，我等小仙心中便也能多出几分底气了。”
　　君羲：？

　　老翁：“帝君若再无其他吩咐，小仙便先行告退了。”
　　君羲：？

　　云笙叫住他：“等等。”

　　他年纪很轻，对待老者的时候也并无不敬。可他明明只是在用很平常的态度说话，整个人却有一股莫名的专属于上位者的逼人气势。
　　“君羲神君只是单纯的失忆，并非是头部受了损伤，失了神智是么？”

　　老翁：“正是。”

　　君羲见云笙向老翁颔首示意，那老翁得了许可便矮着身子，单手提着椅子，满面沧桑地走了。
　　再没有刚才一星半点的上仙威严。

　　仙殿内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半晌……
　　君羲：“云笙，弟君的弟是弟弟的弟么？”

　　云笙面无表情，神态漠然地回道：

　　“是皇帝的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