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妄想独占我》双速十七

15、第 15 章

　　拄着下巴发呆，君羲觉得天上慢慢升起的太阳就像即将到来的结契大典一样。
　　晃得他脑子发晕。

　　云笙说到做到，今天就是结契大典的日子。

　　来到仙界的这些天，他想尽办法试图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仙人帮他逃跑，可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那些仙人要不然就是见了他的脸之后被吓得连话都不怎么愿意跟他说，要不然就是对云笙过分尊敬，使他根本就找不到让对方反过来劝说云笙的机会。

　　他拐弯抹角地问过云笙，他的师父神君君羲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但云笙对这个问题从来都是闭口不言。再问下去，脸色就会变得黑沉黑沉的。如果继续问下去，那等着他的不是大砍刀架脖子，就是云笙一通铁拳乱挥后大发雷霆地把周围的东西全都打个稀巴烂。

　　屋子本来就又破又小，再这么砸下去估计连床都要没得睡了，所以君羲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云笙脾气不好，但君羲感觉他可以理解。

　　君羲觉得云笙脾气这么古怪，可能跟云笙不健康的人际关系有不小的关系。因为在他待的这些天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仙人来到这里找过云笙。
　　他不知道仙界的帝君到底都做些什么，但是想来总不至于会威严强势到没有任何仙人敢来登门拜访。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云笙的仙缘太差，根本就没有仙人愿意上门做客。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君羲起身来到门口，问道：“谁？”
　　不可能是云笙，因为云笙进屋从来不敲门。

　　推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好几十个仙人，君羲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隐隐做痛。

　　“帝君让我们过来帮你梳洗，”说完，大群的仙人鱼贯而入，入，入……
　　入到一半发现这间屋子里根本就站不下这么多人，只能在君羲的建议下石头剪子布，输的回去，赢的留下，转眼间走了一大半。

　　“你这……”君羲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沉吟问道：“搞笑么？”
　　“什么搞笑？”男人的声音从衣襟里传来：“我叫月老，绰号月下老人。”

　　自称月老的男人身穿大红色的紧身线衣线裤，散发出满满的本命年气息。衣领上面顶着的不是脑袋，而是一个足有五个脑袋大小的，硕大的黄色长条状弯曲物体。

　　“月下老人的脑袋是月亮，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么？”感受到君羲死死盯在自己头上的视线，月老语气平淡地问道。

　　不给君羲任何反驳的机会，月老从衣服上挑出一个线头，扯出红线，动作仔细地往君羲的无名指上缠，一边缠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已经不知道给多少狗男女，狗男男，狗女女，狗人畜，狗人物牵过红线了。”

　　“但是我自己的姻缘却……唉。”
　　他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其实我在飞升之前也有爱人。但是你知道的，飞升成仙就意味着绝情绝爱。毕竟，仙人的无垢之身是不能被世俗的爱情所玷污的。”

　　正在帮君羲打理头发的小仙女出声打断道：“月老，仙界没有你说的这个规矩。”

　　被拆穿的月老也不生气，只是又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就只能说实话了。”
　　听出月老的语气里满是哀愁，君羲善解人意地道：“其实，您不需要为难自己硬讲的。”

　　“我以前的爱人叫孟婆，”完全无视掉君羲的话，月老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回忆：“她非常怕高，所以当时没有跟我一起飞升，而是选择去了地府做工。”

　　“我那个时候觉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所以我没跟她一起下去而是自己上来了。不过天上地下的距离而已，等我学好了仙术，随时都可以去找她。”

　　“最重要的是，我还年轻，我必须得往高处走，我必须得抓住所有的机会，我必须得去我能去到的最远的地方。”
　　“可我走着走着，却发现我好像丢了一些东西。”

　　月亮上划下了几滴晶莹的水珠。

　　“我的初心被我丢在路上，跟我情窦初开时候最喜欢的姑娘一样，再也找不回来了。”

　　认真地把红线缠好，月老仔细地打了个蝴蝶结，说道：“凡人小子，我活了这么久才终于悟通了这个道理。别管是爱还是恨，只要彼此还愿意纠缠，那就总还是有希望。”
　　“唯独千万不能断，断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月亮被彻底打湿，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伸出手，月老撕开月亮的皮，掰下一截，递给君羲：“吃么？今儿早上新摘的香蕉。”
　　君羲：“……”

　　见君羲没回应，月老伸手解开衣襟扣子，露出一张藏在衣服里面的年轻的脸，把掰下来的香蕉肉送进嘴里，一口吃掉了。

　　甚至来不及摆出无语的表情，君羲见到满屋子的仙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身子一歪，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地。

　　屋子里盈出甜腻的香气和薄薄的雾气，一株原本放在桌上的干花活了似的扭动起来，节节攀升至桌子上再也放不下之后坠到地上，变成了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银边锦袍，腰间束着窄细的流苏银带，足上蹬着一双及膝的长靴。
　　他眉心有一点红痣，被淬玉似的雪肌映衬得愈发鲜艳欲滴。

　　一个很美的男人。
　　跟云笙那种冷艳的美不同，这个男人看起来美得非常的……骚气。

　　“我叫凤霄，”男人开口。
　　“你想知道云笙跟你举行结契大典的理由么？”

　　君羲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线条优美的唇勾出和煦的弧度，凤霄的声线慵懒而富有磁性：“你有没有觉得云笙很奇怪。”
　　君羲：“怎么说？”

　　凤霄：“他其实不是仙人，而是凡人，你觉得一个凡人是怎么当上仙界的帝君的呢？”
　　君羲想起云笙确实说过他的身份是凡人，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凤霄：“仙人都有仙统，仙统的高贵程度，决定了这个仙人在仙界中的地位。”
　　“就算云笙是因为什么大机缘而侥幸坐上帝君的位置，可一个身无仙统的凡人又是如何让全仙界的仙人甘愿将他当做帝君的呢？”

　　“你这些天应该亲眼见识过了吧，不论是久居仙位的老仙还是不谙世事的小仙，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仙人对他表示过不尊的态度，你不会觉得这很奇怪么？”

　　君羲：“云笙的师父据说是很厉害的神君，他跟着师父修行后习得了仙术，并因为实力高强而当上帝君我觉得倒也能说得通……”

　　君羲猛地住了嘴。

　　因为君羲想起云笙曾经说过，在他师父失踪之前，他一直都跟着师父住在凡间。可凡间是没办法使用仙术的，那云笙的仙术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

　　君羲觉得心底里莫名泛上一股凉气，无意识地后退几步，离凤霄站得更远了些。

　　“云笙为什么非要跟你举办结契大典，又为什么非要认你做师父。”
　　凤霄笑得更开了些，满脸的愉快兴奋：“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上前几步，凤霄的身体与君羲几乎贴在了一起，轻声说道：“怎么样，一本万利的买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君羲：“……”

　　说句实在话，君羲是真的很想知道云笙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可是让他亲一个陌生男人又实在是有点过于反胃。
　　两害相较取其轻，在心里的天平疯狂地上下倾斜调整之后，君羲终于做出了人生中非常艰难的一个决定。

　　“你把眼睛闭上，”君羲对凤霄说道。

　　“嗯，果然不会选择亲我……”
　　“你说什么？？？”凤霄震惊地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让我闭眼睛？”

　　他没想到君羲居然会选择亲他，刚刚的吊儿郎当全都在一瞬间变成了不知所措。
　　见君羲面色认真不似玩笑，凤霄半信半疑地闭上眼，湿润香甜的味道便倏然间充盈于唇齿之间，甚至连鼻端都被甜腻填满而呼吸滞涩。

　　他忍不住睁开眼，眼前却只见到黄嫩嫩的一片。

　　“这是月下老人的脑袋，”举着怼在凤霄脸上的大香蕉，君羲一本正经地道：“反正你也没说让谁亲你。”

　　“以后你就是被月亮吻过的男人了。”
　　“这辈子都不用洗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