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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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卖驴肉的老板失踪的时间确实与租房的时间差不多，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人再见过他了。我们追查的线索也断在了这里。”
严大人说到这里，洛小锦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他一直就是本着“虽然要说谎，但是谎言的内容一定要取之于现实，不然太假”的态度，当时脑海里闪过的就是那卖驴肉的贩子，所以一些细节说的比较到位，这样严大人怀疑的程度会降低，没想到，这个人还真的被他找到了。好巧不巧，那个卖驴肉的贩子也正好是这段时间失踪的，更加深了严大人的怀疑。可是这个人估计已经被变成驴子分割而售了，严大人是不可能找到的，所以他说线索断了，的确是这样。
就大理寺办案经验丰富的严大人说，推测的跟事实八九不离十，但是他肯定没想到洛小锦有崔蕴在帮忙，也肯定没想到幕后凶手李风霁的灵魂被人掉包了，为了掩饰身份，现在的李风霁肯定会不择手段阻挠他们，直到他的魂在李风霁的身体里稳定下来。
之前严大人说，这案子封卷的两点原因，一是上面有权势的人压下来，让他草草结案，二是由特殊部门秘密经办。严大人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但是洛小锦却心下直到八成是小别将军怕走漏风声，想了办法，把案子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看起来严大人这边是应该查不下去了，比较疑惑的是，司天监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洛小锦将手中的茶轻轻啜饮一口，那按照严大人来说，在面馆外面监视他们的未必是大理寺的人。
三个人一边说着这件事情，虽然严大人显然还有一些细节没有透露，但是因为已经结案了，所以说起来也比较随意。不过这个案子比较沉重，所以三人聊了一会便开始说别的事情，基本上也就是崔蕴与严大人的官方式交流，基本上就是金吾卫内谁升迁啦，谁降职啦之类的事情，要不就是崔蕴家里的事情，毕竟作为崔家门生，还是要关心一下恩师的。
洛小锦自己没事，这雨也不停，所以吃吃喝喝的就表示想要去上厕所。他一说要去登东，崔蕴也站起来说要一起去，于是两人就提着灯笼结伴去登东。
檐廊下的灯笼已经亮了，但是外面的夜更黑，望过去一片漆黑，只闻暴雨之声不绝于耳。洛小锦在檐廊下顿了顿，问旁边执灯的崔蕴：“这是什么时辰了？”
崔蕴摇头：“不知，但是估摸着已经是傍晚了，嗯，申时和酉时之间吧。”
古人没有特别问时辰的习惯，一天的作息都是按部就班，看看天色估计一下是什么时候了，只有特殊的衙门或者工作才会特别在意具体时辰。
洛小锦想，原来这就傍晚了，这雨一直不停，还真的是下不了山。他虽然说是妖，哪怕有泥石流都能走下去，只是这两人跟在他身边，他也不好自己溜了，看起来今天是去不了醉仙楼了。上山之前没有事先跟无忧说一下，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呢。
东圊就在游廊的东面尽头，过去时还要走一小段路。东圊就是厕所，因为多建于建筑东面以此而名，这种地方不但要再东面，而且大多数都会建的离建筑远一些，讲究一点的人家会独起一间，平民大抵就是搭个草棚。
作为红叶观这种以旅游业为主的地方，自然连厕所也建的别致，洛小锦点点头道：“建的不错。”
旁边撑伞执灯的崔蕴苦笑：“赶快进去吧。”
两人登东完，正要往回走，忽然听到有呻吟之声。洛小锦毕竟是狐妖，耳朵尖，虽然雨声嘈杂，但是还是被他听到了。他心下大怒，这都什么时候了，下这么大的雨，还选在厕所附近做这羞耻之事，就算是白家七郎也不会这么没节操啊！
因为洛小锦停了一下，所以站在雨中的崔蕴也听到了，他低声问：“什么声音？”
洛小锦觉得好像是羞羞的那种事情的声音，但是这会儿听听又不太像，所以他也不太肯定地说：“不清楚……好像被揍了。”
崔蕴表示怀疑，洛小锦又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回去吧，说不定是野兽？”
崔蕴下意识地就去摸刀，但是手里拿着灯笼，只是手碰到了佩刀，他松了一口气说道：“不会的，这里是道观里，周围有高墙围着，不会有野兽的。”他说着把伞递给洛小锦，“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崔蕴就是一个好奇心很大的人，或者说特别热心的人，洛小锦拿着伞无语了一下道：“我还是陪你……”他的话停了下来，忽然他闻到了雨中的血腥味。
并不是那种游离在雨水中被冲淡的血腥味，而是十分浓烈的血腥味，好像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血一样。
一般性来说这个时候确实不太建议有好奇心，但是崔蕴这种武者来说，确保周围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他没办法做到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却呆在屋子里胡思乱想。
于是洛小锦把话接下去说完：“我陪你一起去。”
于是他们便一起过去了，老实说，这种道观里，洛小锦也不觉得会有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怎么说也得给道教一点面子不是。
不过显然，他料错了。
在一片灌木丛边，他们看到了一个人躺在地上，确切地说是一具正在呻吟的人，他的手和脚被从肘部和膝盖部分切割开来，然后扔在了一遍，雨水让血流的更快，那个人显然经过了不短时间的折磨，以至于他的声音变得若有若无。
夜太黑了，雨水遮住了大部分的灯笼的光线，他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从衣着上，洛小锦能认出这是后来他们在窗口看到的被小道士带进来的三个平民之一。那个人痛苦的呻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从他们这边看来，这个人完全是活不了了。洛小锦伸手甩了一个狐火过去，雨下的太大了，这个狐火被雨水冲的七倒八歪，眼看就要被雨水打灭的时候，它闪了一下，在灌木丛中划过一条白色的手臂，那看起来有点像人类的手臂，但是十分苍白，手掌的部分也显得过大，甚至无法看出明显的关节。
那东西在他们眼前闪了一下，把那残破的身体拖进了灌木丛，他们只听到轻微沙沙的声音，一点儿也不惹人注意，就像把猎物拖走的某种夜行野兽那样悄无声息，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崔蕴往前走了一步，洛小锦连忙将他拉住。在没有明确这边的情况前，他们不能贸然去追那个东西，周围的环境也太危险了。那边的断手和断脚兀自散发着血腥和痛苦的气息，雨水落在他们没有被伞遮挡的部分身体上，显得冰冷刺骨。
“回去，”崔蕴把手里的灯笼也给了洛小锦，让洛小锦走在前面，他把刀拔了出来，雪亮的刀锋就像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却让人觉得心安，“走。”他警惕地说。
东圊离房屋并不远，甚至就是在庭院内的，他们走几步路就到了檐廊下，收了伞回头看黑暗中的庭院。它太黑了，雨水也太重了，比起明亮的檐廊，外面的庭院就是一个野蛮未知、充满危险的黑暗地带。
严大人已经倒上了酒，左等右灯这两人都不来，不就登东吗，有去这么久的吗？刚才那小道士已经将他们饭菜送来了，再等下去，这饭菜都得凉了。
他站起来刚想去走廊上看看，纸门一开，两个人湿哒哒地进来了，一副脸色苍白，劫后余生的样子。他怔了怔，站起来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崔蕴一言不发，到一边拿了净面的手巾递给洛小锦，让洛小锦擦擦雨水，自己则走到桌边，看了一眼这桌上的饭菜，刚想把酒拿起来喝，手却停在半空中，他回身看洛小锦：“有银针吗？”
洛小锦摇摇头，旁边的严大人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带，从里面取出三根银针，这是大理寺的人随身带的东西，用来试毒用的。并非所有的银器都有试毒的功能，但是大理寺特制的银针却有，哪怕毒药已入人体，且人早已毒发身亡几日，用此银针都能探出。
崔蕴点头接过，用银针将酒菜挨个试了一遍，才将杯中酒饮尽，招呼洛小锦过来做桌边吃点东西。
严大人虽然赞助了银针，但是确实被他们有点吓到了，他等他们安坐下来，问道：“你们……这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洛小锦想喝酒，又被上次的白藏酒灌醉了好几天，所以喝了几口热茶，才道：“我们遇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他随后问，“之前听严大人说，这红叶观‘不太平’可否细说？”
严大人没有再追问，因为这两个人倒是一脸“从你这里找答案”的样子，他思索了一会道：“这山上有道水源，今天我们上山的时候没有看到，水源在红叶观的背面，这水流到山下，倒不经过我们都京，经过一个村子名慈安村。因寂香山上的红叶飘落水中，与河水飘流到山下，所以此河被叫做落枫河。今年春夏两季雨水多，河水大涨，却从上流飘过来断手断脚，慈安村的村民连忙上报官府，我们便派了办差官来调查，但是沿河而上，并无发现。”
崔蕴问道：“只有断手断脚？”
严大人点头：“问题就出在这里，第一，我们只有断手断脚，并没有尸体，不能证明有人被杀害了，第二没有苦主，没有人来报失踪，这样我们就不能立案。可是问题又确实存在着，这村民一直拿着这断手断脚来官衙，我们也不能就说不管了或者让他们自己埋了，所以这件事情就派给了我那个混吃等死的同僚。”
洛小锦与崔蕴互看了一眼，将刚才他们在庭院里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听的严大人一头雾水，他问道：“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说着就站起来。
洛小锦吓的起来按住他：“千真万确，严大人莫要出门。”
崔蕴也赞同，他将对着外面的窗户关好道：“对了，严大人，刚才那个小道士送饭菜来，有没有说什么？”
严大人被洛小锦按坐在椅子上，心里还想着这洛小锦的劲倒是大，这文文弱弱的还真看不出来，他道：“并没有……哦，只说这观里的庭院正在修葺，夜里天黑，让我们不要去庭院，明天天晴了，再游赏一番。”
洛小锦端起饭碗道：“那行了，既然他们说了，那我们不去庭院就行了。”
崔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却有点不赞同，严大人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洛小锦让两人继续吃饭：“你们好歹也是官身，我不信那红叶观敢对官府的人下手，想必他们也知道有断手断脚飘下山去了，如果有官府的人在这里失踪了，红叶观要是有什么秘密，恐怕也守不住了。”
崔蕴问：“你觉得这东西是红叶观里的？”
洛小锦回答：“八成是，毕竟是他们院子里，而且……反正这种天气还是好好呆在房子里，我看那檐廊里的灯笼上都有符篆，我想这个庭院应该有禁制保护。”他有点想在后面加上一句，就是厕所没有被禁制保护到，不过碍于这两人看起来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他决定还是不说了。
看着两个人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洛小锦只好继续安慰他们：“你们实在是放心不下，等下我们休息的时候还是住在一起好了，轮流值夜……”想到这两人其实都是官老爷，洛小锦一改口道，“我晚上就不睡了，都我来值夜好了，你们放心睡，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下山，然后……”他看向严大人，“您就跟您那位同僚说，好好查查这道观，怎么想都有问题啊！”
崔蕴连忙道：“我来值夜好了。”
洛小锦本来就是夜行动物的属性，晚上不睡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崔蕴一副很坚持的样子，他也不好扫他的面子，点头道：“我们轮流。”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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