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豪门写文，把男主亲戚“迫害”完了》若水然

14、第 14 章

　　沉默得有点可怕。

　　沈理手指在膝盖边缘来回屈起，放下，屈起，放下，整个人呈现微微紧绷姿态，腰板过分笔直。

　　怎么看怎么奇怪。

　　姜丛曦注意到。
　　他的手背上微微浮现了青筋，清晰可见，极具美感，又带着力量感涩，在一瞬间爆发——
　　极尽隐忍与克制下，濒临失控。

　　噗——
　　浮烧在心中的火苗，诡异熄灭了。

　　姜丛曦眼神渐渐微妙。

　　在她的注视下，沈理指节屈起，手背上青筋更明显突出，如同涩图走势青涩与涩气，一看格外有把玩的谷欠望。

　　沈理垂眸沉默，指尖在膝盖上绷紧成了拳，一动不动，绷得很紧。

　　她后知后觉，他在紧张。

　　姜丛曦心理上更加微妙。

　　他在紧张什么？他竟然会紧张？

　　这一瞬间涌现的不可思议，取代了先前短暂出现过的情绪。

　　她竟然诡异从这只手背上看出了局促。
　　在她设定之外，不一样的沈理。

　　很神奇。

　　他的五指屈着，似乎在躲避她无形的打量。
　　五指握得更紧，到后面意识到躲避不了，终于舍得探出一指搭在膝盖边上。
　　二指，三指，四指……迟疑探出，可见羞涩。

　　姜丛曦大为惊讶。
　　沈理的紧张，还真是，与众不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他面上一派镇静，仿佛万事巍然不动，非常镇定。
　　如果不是她发现，大概也被蒙骗了。

　　现在沈理不说一句话，任由她看。

　　镇定紧张着。

　　姜丛曦只能给他下一个很奇怪的定义。
　　这不是她第一次将同样的标签贴在沈理上，可这很贴沈理留给她的印象。

　　姜丛曦瞅着桌面包装精美的盒子，跃跃欲试：“我可以打开它？”

　　沈理颔首：“可以。”

　　在她伸手摸向盒子前，沈理说：“很晚了，我该休息了。”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对她说：“你也早点休息，小姜女士。”

　　“哦，行，你早点睡吧，”姜丛曦抱起盒子研究，头也没抬。

　　她研究了会，依稀瞥见沈理离开的身影，好像……迫不及待逃离此地，略显匆忙。

　　他被鬼撵了？

　　姜丛曦脑海里很自然浮现一个想法。

　　可能地板烫脚底吧。

　　姜丛曦不再想，拆解开盒子上面缠绕的系带，绳结解开，系带一圈一圈掉落，她捧起盒盖——

　　盒子底部放着圆润剔透球体。
　　鲜艳炫目的橙黄色，充满透明球体，冷白灯光一打，尤为鲜妍。

　　姜丛曦捧着盒盖，忘了放下。

　　澄澈明媚的色彩，带她逆流回到晚霞漫天的时刻，晚风恰好拂面。
　　沈理站在一侧，安静且富有存在感。

　　他不说话，静静站着，高挑身形，毫无疑问在不经意间入境。
　　在她的注意力里，占据一隅。

　　无法忽视。

　　强烈存在感提示，她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个人和她一起。

　　举起手机那一刻，她短暂忘了身边有个人。
　　可是当晚霞收走，突然瞥见，他沉黑的眼睛里装着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差点没拿稳手机，有一瞬间不自在，下意识去想，先前放弃的假设。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后续搞笑的设想，中和了奇怪的氛围。

　　直到此刻，回忆开始演变，不再停留在注视，往下延展开——

　　她仿佛回到了同样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恰巧注意，而是直白回对上，沈理毫无遮掩的视线。

　　他清晰注视着她。
　　不加掩饰的直白，沉黑的眼，越加深色，甚至于不满足只是看，还……向她伸手。

　　姜丛曦退无可退。

　　炙热温度不断散发。
　　蛮横且不讲理，肆无忌惮侵占，略过每一寸领土。
　　被发现后，他已经不需要再掩饰。

　　紧紧抱住她，密不可分。

　　姜丛曦被吓了一跳！

　　这个发展……这个发展，完全超出她的预料！太……

　　为什么她会预想出这个画面？

　　这也太奇怪了。
　　她怎么会联想到沈理抱她？

　　这令姜丛曦感到困惑。

　　她明明，并不喜欢他。
　　至少，她很抗拒，和沈理离得太近。

　　怎么会、怎么会想到这种展开？

　　她很清楚，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被这份礼物和回忆误导了吧，她可能看错了。

　　但是沈理为什么要送她一份这样的礼物？

　　明明，与他毫无关系。
　　可是他偏偏做了。

　　记住了她随口一句惋惜，当成需要执行的事。

　　即便她能根据了解模拟出，沈理当时想法。
　　——既然晚霞走了，他给她强留一片，让她如愿。

　　她也还是不能理解。

　　复杂微妙的心绪变化，使她看着这片凝结的晚霞，盛放在球体里，澄澈明艳的色彩，一时间并不能平静。

　　他确实做到了，送给她一个替代品。

　　一份明晃晃的心意。
　　礼盒摆在面前，无可忽视。

　　奇怪。
　　太奇怪了。

　　姜丛曦神色复杂，将它罩住。
　　捡起桌面上丝带，重新系好，捧起礼盒，想要还回去。

　　她走到卧室门前，停下脚步。

　　手里坠坠。
　　她迟迟没有拧开门把手，神色不明盯着蝴蝶结系带。

　　直接还回去，是不是会让沈理觉得心意被辜负？
　　她的本意并不是辜负，只是，不应收。

　　可是，直接收下，也很奇怪。

　　姜丛曦心里刺挠。

　　如果沈理什么都不做，她只会惋惜错过了分享给贞贞的机会。
　　可是偏偏发生了不一样的后续。

　　姜丛曦捧着礼盒放回桌面，踌躇不决。

　　*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
　　头发用胶圈一扎，露出额头和耳朵，洗了把脸，急匆匆走下楼。

　　一路有人叫她夫人。

　　姜丛曦踏入餐厅，光线明亮，沈理静坐在一头，很自然望向了她。

　　“夫人，早。”极其自然同她打招呼。
　　仿佛没有连续几天不见，他一直坐在这里等着。

　　姜丛曦顿住。

　　灯光照在他立体清晰五官上，像一幅水墨画，宣纸上一点墨色。
　　沈理遥遥隔着灯火朝她望来。

　　影影绰绰。
　　浮躁和喧嚣突然停止。

　　她跨步走向沈理，在他面前停下。

　　沈理很自然给她倒满七分豆浆，温热水汽缭绕，醇香浓郁。
　　随后用安静的眼神请示：“一起？”

　　姜丛曦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自然转到现在的氛围上，他们熟到这份上了吗？

　　沈理也给自己倒了七分满，抿了一口：“微甜，不烫，正好饮用。”

　　无不透露着，他在邀请她一起，共享早餐。

　　她没有动也不催，静静等着她。
　　沈理神色自然，袖扣精致不失贵气，姿态端方，教养良好，眼睛像湛蓝海面，风平浪静。

　　坐着的沈理并不比她高，她甚至能看清沈理精致打理好的头发。
　　他有一头浓密秀发，发质看起来也很好。

　　他大方任由她打量。

　　姜丛曦最终坐下，没有选择他的对面，坐在了他左手边。

　　沈理很自然把豆浆挪到她手边，瓷器带上了豆浆的温度，熏着手背。

　　“沈理，我不明白。”
　　她没有选择用桌上任何食物，包括这杯近在咫尺的豆浆，用平淡、困惑语气开了头。

　　她直视他：“为什么？”

　　沈理神色自然饮一口豆浆，仿佛在品尝美酒：“什么？”

　　姜丛曦：“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那盒礼物。”她不介意说得更清楚。

　　光线明亮得，她能看清沈理细长浓密的睫毛，瓷白的肤色。

　　沈理将给她倒满的玻璃杯，推至身前，不疾不徐讲述：“你很想要昨日晚霞，还很惋惜没能拍下。”

　　“是，可这不是理由，”姜丛曦没有理会这杯推至面前的豆浆，紧紧盯着他，带着迫切，“你没必要送我。”

　　“为什么？”沈理反问得太自然，姜丛曦愣了一下。

　　他没有避开她的视线，沉黑的眼同样直视着她，情绪莫名：“为什么不可以？”

　　灯下，沈理眼睛像粼粼泛光纯黑的宝石，色泽纯粹。

　　姜丛曦被摄中一瞬：“哪有为什么，明明……毫不相干，哪有可不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才是最好的。”

　　“谁说的？”沈理问她，语气有点冷。

　　姜丛曦反问：“难道不是？”

　　沈理反驳很快：“不是。”
　　姜丛曦诧异：“不是？”

　　“你为什么认为，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沈理问着，下一句更具压迫感的迫切，身高优势所带来的傲慢感，伴随着眼神落下变得锐利。

　　“如果作为妻子，井水不犯河水相处模式没有问题，我为什么会有妻子？难道不是另类不尊重？”

　　他沈理不需要和妻子楚汉分界。
　　他语意里表现出的意思，清晰明了。

　　姜丛曦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认真。

　　他不介意直白告诉她。

　　“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令你产生误会，但我想，你不需要多虑。”
　　“这个身份也不会是负重的累赘。”

　　沈理正色，眼里情绪更加内敛。

　　姜丛曦同意：“是，我也觉得。”
　　但是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突然间若无其事谈起了心？

　　是不是太自然，转变太快了？

　　“不过这些倒也不用跟我解释。”她真诚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沈理忽然间沉默，以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审视、衡量，最后缓缓发问：“你不是我的夫人？”

　　姜丛曦承认：“现在算是。”

　　沈理：“……”他不说话了，抿着唇，带着她看不懂的神色，一言不发。

　　在昭示不快。

　　视线流连在她脸上，停滞，凝滞，最终将所有滋生情绪，葬在眼底深处。

　　沈理妥协：“只谈现在。”
　　姜丛曦答得很快：“行。”

　　沈理奇异停顿了一下。
　　沉静的目光刮过她的脸，鼻子，眼睛，最终停留在眼睛上，看着她的眼睛。
　　大概是想看她的眼里有什么，也不知道他想看什么。

　　无所谓，姜丛曦不在意，只问：“这场谈话要谈多久？”

　　沈理：“看什么时候结束。”

　　约等于没说。
　　姜丛曦语气随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们现在不是可以谈心的关系。”

　　沈理又不说话了，开始低头用早餐了。

　　姜丛曦：？
　　喂？

　　她说了不得了的话吗？

　　“难道不是？”她追问。

　　她的视线好似有形，黏住了他，仿佛是什么烫手山芋，沈理往旁边挪了个空位，一副想安静享用早餐的架势。

　　她：？

　　他还顺势把她没来得及饮用的豆浆推到她手边，但不说话。

　　她继续看，他又往边上挪了个空位。

　　姜丛曦：“……”她难道是个病菌，碰不得，看不得？

　　绝了。
　　那不理了。

　　沈理果然奇奇怪怪。

　　姜丛曦捧起豆浆，嘟嘟嘟吞着，沈理爱咋的咋的吧，不管了。

　　一口闷完，胃里暖洋洋的，她惬意眯了眯眼，诶，舒服。

　　胃口开了，姜丛曦直接让佣人给她上一笼虾饺。
　　晶莹剔透薄皮大虾饺，鲜红透着，着实美味，卖相也好。
　　姜丛曦拿起筷子开始炫虾饺。

　　一口一个，食欲大开。

　　早餐用得美滋滋。

　　饭桌上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姜丛曦吃饱了，才注意到，沈理不知何时放下筷子，坐在她身旁，凝视着她。

　　哪怕她看不懂，也看清了，他眼底的怨念，要凝成实质了。
　　预备下一秒缠上她了。

　　姜丛曦：“……”

　　她的手指好像被缠上了，实质化视线紧紧贴着，像个散发怨念的幽灵。

　　姜丛曦有一种手指被视线舌忝弄含住的诡异感，浑身不自在。

　　有病吗他？！

　　她语气不爽：“你看我很不爽，想约一架？”

　　沈理深深看她一眼。
　　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一句不着调的话。

　　沈理吱声：“没有。”

　　姜丛曦语气不好：“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别动不动沉默，气氛很压抑的。”

　　沈理停顿了一下，没有反驳，垂着眼认错：“是，是我的问题。”

　　姜丛曦起身：“我先走了。”

　　临了，手腕一热。
　　是沈理。

　　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火热，扣着。
　　沈理皮肤温度过高，连带他贴合的部分，温度都比其余地方烫很多。

　　存在感过于明显。
　　按在了她的脉搏上，听着心跳声，逐渐变得清晰。

　　姜丛曦低垂眼，低声问：“干什么？”

　　“明天，在吗？”沈理指腹贴着血管，数着手腕上脉搏心跳。

　　手指上热气，钻进皮肤表面下心跳里。

　　以至于，她听见沈理问的内容，抽动手腕，被一秒扣住，不肯放开，她也没抽出。

　　沈理没有太用力，只是不许她逃。
　　维持着刚刚握住的姿势，虚虚贴着她。

　　属于他的热度，像炙热火炉，灼烧着皮肤，存在感格外强烈。
　　不论她看不看他，都无法忽视，温度刻下的烙印。

　　她不想回答。
　　他不肯放开。

　　一定要得到答案。

　　蹭地一下，点燃了姜丛曦心底的火，毫不留情觑着他：“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骂人。”

　　语气锐利且冷淡，隐隐夹杂着气愤的火意。

　　“知道，”沈理平稳、缓慢，陈述着，“你的眼睛，已经把我凌迟处死了。”

　　姜丛曦冷笑：“所以你不放开？”

　　“不。”沈理拒绝，更像是低声请求着不要。

　　姜丛曦猛地一抽手，掐住他下颚：“你请求的姿态，是真的很冒昧，别以为我不会扇你！”

　　下一秒，手心滑落，沈理贴着她，像乖巧纯良小狗，朝她望来。

　　激得姜丛曦甩开手，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

　　草了，沈理是变态吗他？！

　　她急匆匆走开，生怕沈理下一秒舔上来，草草草草草，有病！

　　沈理声音还在后面追。

　　“所以明天在吗？”

　　“滚！”

　　她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