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姜丛曦翻了一下午评论区，大约理清了几种读者类型，从沙发上站起身，舒展腰脊。
薄暮黄昏，日落西山。
一虹晚霞覆天边，尾翼烧着了，拉着残余炙热余烬尾巴，横跨天际。
从前也有这种时候。
码字完、评论区看完，一转眼已是黄昏来临，黑夜降临，天边一色相接。
有兴致时，她会兴冲冲跑到阳台。
等着黄昏晚霞一点点收走色彩，天边彻底蜕变成黑色。
“咔嚓。”
姜丛曦举起手机，画面定格。
干净橙黄色，蒙上一层灰蒙蒙色泽。
大好晚霞，成了众多风景中，微不足道的一幕。
姜丛曦惋惜。
她匆匆拉开卧室门，沈理从门前路过。
西装革履，不见疲惫，像从T台走秀回来，面上不带表情，径直略过。
然后……退了回来。
直到人影覆盖她，才停下。
他比她高许多，导致姜丛曦看他，需要仰起一点视线。
沈理始终精致，姿态良好。
不像工作了一天的人，更不像出过门的人，从发型到衣着，各方面精致到极点。
她自认，不如他。
她突然发现，沈理耳垂美观，有肉感，适合打耳洞，挂点什么。
非但不会有损形象，还能变得带感起来。
就是那种，劲劲的。
沈理近前，低声询问：“小姜女士，我的耳朵有哪里不妥？”
他的观察力敏锐。
大概也是她的眼神落点太明显，毫不费力被他捕捉到。
姜丛曦不意外，她没打算瞒过他，也懒得对他演戏。
跟聪明人相处，真诚才是最佳答案。
她自认，比智商，比不过沈理。
谁让设定上，沈理格外超模。
就算重新投胎，也未必能比肩。
她耸耸肩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没有。”
过分亲近能够感受到来自他胸膛里散发的热意。
仿佛密切热意无形侵占了她整个人。
四处是炙热的温度，层层包裹她，狠狠绞杀。
她不喜欢，也无法习惯。
这已经远超正常社交距离的范畴了。
从来没有人能越过这条界限，蚕食她。
但姜丛曦很清楚，这不是沈理的错。
他只是体温比较高，身体比较热，热意自然散发。
太明确灼人的热度，也是另类的侵占性。
她只是不喜欢。
现在距离好多了。
姜丛曦暗暗瞄着两人距离。
沈理垂眸：“那就好。”
沉默之余，稍显锋利外表，轮廓清晰到，没有多余赘肉，像被精心捏造的人。
可不是精心捏出来的？
每一处都费心设计，三围尺寸，脸型耳廓，每根头发丝，都被严格把控。
姜丛曦目露欣赏，不愧是她写出来的。
不过打从上回得出，沈理在关注她的结论，就一直没见他。
这会乍一看，无法把结论和本人联系在一起。
沈理看她的眼神，不像看关注对象，更不像喜欢。
倒像看联姻妻子的温度。
是一件好事。
不然她还要担心设定出现偏差，沈理万一对她有好感要怎么处理。
她很自然发问：“沈先生，这是有事？”
她的眼睛很干净，清澈得像水，安宁祥和，一眼可以望透她有个人小世界，禁止任何人进入。
距离很近。
沈理目光落在她白皙光洁颊面，注意到她打过耳洞。
薄薄耳垂被光穿过，像块乳白脂玉。
耳边几缕发丝，柔和贴着后颈，气血充盈的肌理，粉色薄而轻盈，像披着一层头纱，更像自她骨血里长出的羽翼。
她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更接近棕色，可以喷薄生命韧性与情绪有力量感的颜色。
最直接的情绪显示器。
即便她往后退两步，仍旧可以清晰望见。
她总是不对他设防。
轻而易举被窥测得一清二楚。
沈理想起，王妈告诉他，夫人在等他那一晚。
幕色很黑，凉风习习。
拧开卧室门，粉色比背景更快冲进眼底。
他下意识接住抛向他的物品，用外套包住。
冷静果决，情绪在眼底炸开。
清楚、鲜活的棕色，像涌动不熄的火焰，凌凌朝他奔赴汹涌，惊涛拍下。
恍如，一鞭子抽在心上。
迅猛，猝不及防，打下烙印。
事实也是。
一巴掌打在他胸口上。
他颇有些微妙绷紧身体，温暖手心直接贴上心口表面，隔着一层衬衣，贴合在一起，被他的心跳抨击。
他喊了第一声，夫人。
沈理清晰记得。
现在这双眼睛重新注视向他。
眼里清透的世界，清晰映出他的脸，所有情绪。
沈理看到，他乌黑的眼眸，细细停留她清澈眼瞳上好一会，确保能够映出晦暗眼神后，微不可查顿了一下。
“小姜女士，好久不见。”他平静说着，镇定自然得仿佛没有停顿过，嗓音低靡而清润。
姜丛曦：？
隔几天不见，都能整出好久不见了？
她沉默一秒，沈理确实奇怪，问好也没有不礼貌，她只能回一句：“……好久不见。”
像陌生人。
不过，他们没熟到哪里去。
她开门不是为了见沈理，正好他自己撞上来。
姜丛曦主动问：“那个……我有事问你。”
沈理莫名端正神色，垂下目光肃然，下颌收紧，一股莫名的凛然、郑重杀出。
“好。”
姜丛曦：“……”倒也不用这么郑重。
她：“你的手机像素怎么样？”
沈理：“十亿像素。”
随后很自然将手机递给她。
沈理语气不重，自然，平缓叙事：“我不常拍照，这台手机像素满足基本日常拍摄需求。”
他的眼睛像一颗剔透宝石，裂出无数镜面，每一片平静沉稳。
像奢侈品。
不能佩戴的贵物。
沈理补充：“如果不够，可以让研发部继续研究。”
姜丛曦支使他：“你解锁，打开相机。”
沈理听话垂眸，在她面前输入密码******。
姜丛曦当面记住了这串数字，在心里面过了一遍。
没什么特殊，不难。
一遍就记住了。
不是，等一会……沈理手机密码她怎么记住了？
等等，沈理不背着她输入密码？！
姜丛曦反应过来，她顺手把沈理密码记住了。
姜丛曦：“……”沈理输入得太自然，她没反应过来。
这算不算侵*犯沈理隐私？
姜丛曦目光虚移一秒。
不能怪她，沈理不背着她，这谁能想到？他太快了，她没反应过来不是很正常？
总之不是她的问题。
姜丛曦说服自己。
沈理已经解锁完毕，屏保有点眼熟，她没多想，应用界面分类整齐，相机APP赫然在最底下一排。
姜丛曦说：“其实，你打开也行，不用让我看到这些。”
沈理：“可以看。”
太自然了，好像完全不需要保密。
姜丛曦心里一瞬间微妙，旋即接过手机，准备往里走，然后想起什么，回头对他说：“要不……你也进来？正好监督我有没有乱看你的隐私。”
沈理颔首：“好。”
她和沈理满打满算，认识没一个月，用他手机，让他监督一下比较妥当。
姜丛曦大步走向阳台，打开相机模式——
晚霞收走了最后一抹色彩。
她举起手机，成了个傻波。
姜丛曦：“……”
不是，晚霞你等等，等等我，别走这么快！！！
我需要你！
天边一线交接，夜幕逐渐降临。
姜丛曦沉默震耳欲聋，手指用力，捏紧了手机，这一秒里想遍了所有悲伤往事……
不好意思，过得太顺了，想不出来，伤心不起来。
可恶！
过得好不是她的错，幸福是她应得的。
她一回头，沈理正对她，黑眸疑惑：“不拍？”
凉风一蜷手腕，姜丛曦被蹭到，顿生一种无力凄凉感。
她神色镇定：“晚霞没了，不用拍了。”
本来想把这边晚霞拍给贞贞看。
现在没了，自然不用拍了，明天即便再有，也不是同样的景色了。
她仅想把今天的晚霞，那一刻的心情，分享给贞贞。
姜丛曦把手机塞回沈理手中，颇为郁闷：“还你了。”
沈理询问：“小姜女士，很喜欢晚霞？”
姜丛曦快速说：“我喜欢刚才的晚霞，可惜它过了，过了就是过了，只是有点后悔没能拍上。”
沈理：“我明白了。”
姜丛曦疑惑看他：“你明白什么？”
沈理认真道：“你想要刚才的晚霞。”
姜丛曦问：“你有办法？”
沈理没有接话，思考两秒后：“……替代品可以吗？”
姜丛曦：“嗯？替代品……？什么替代品？”
她有点懵。
沈理没有回答她，只说了一句：“我明白了。”
他目不斜视，转身离开。
徒留姜丛曦一个人，背靠夜色帷幕落下，不明所以。
嗯？
请问？
说人话有那么难？
夜风一卷，姜丛曦拢了拢手臂，走进卧室，啧了一声。
神经。
什么叫明白了？说话说一半，后面没了。
有点装了，哥们。
就算你是男主也不可能对着晚霞大喊一声，退回去，让她重新拍。
姜丛曦：“嘶——”这个设想有点可怕了，沈理人设崩了。
删掉！
快删掉！
她不允许有这么可怕的画面出现。
姜丛曦在心底大喊：退！退！退！
没有人可以崩掉她精心设计的人设，哪怕是她也不行！
姜丛曦用意念驱逐，终于把它强行抹除掉了，虚空擦汗。
还好还好，保住了。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姜丛曦洗完澡，穿上睡裙，擦着头发，慢步走在卧室地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怦。
怦，怦。
她走上前，拧开门。
沈理穿着贴合腰线马甲，肩宽腿长，捧着一个深紫色礼盒，站在门外，正对她：“晚上好，小姜女士。”
姜丛曦手还搭在头顶的毛巾上，擦着头发：“晚上好，有什么事吗？这个盒子是……？”
“给你的。”沈理说。
姜丛曦猜到了，没明白：“送礼物，也不用大晚上来？明天也行？你先进来坐。”
她让开一个身位，往卧室里走。
身后传来门关上非常轻微地一声，咔哒。
沈理跟在她身后。
凭空出现了一个背后灵。
安静环境中，另一个人存在感格外明显。
她无形被炽热的火包围，先是后背，慢慢延伸，至全身。
仿佛要把她紧紧缠绕住。
姜丛曦有点不自在。
刚才没感觉，现在沈理走进来，无声环境里，存在感等比例放大，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沙沙磨人。
……下午近距离灼热缠人的温度，仿佛跟着现有感觉复苏。
属于她的空间好像被灼烧，热度一点一点包围、蚕食。
姜丛曦浑身雷达都在响！
不妙。
很不妙。
大大的不妙！
身体在抗议，尖叫，呐喊，嗡鸣……驱逐，强烈驱逐！恨不得爆发惊人鸣叫！
她不喜欢被人靠近，更不喜欢离得太近。
身体正在疯狂警示她。
沈理站在她想要尖叫又不能尖叫的边缘，她只能绷紧脊背，加快脚步，逃离不适尖叫的距离。
好在……沈理没有跟随她一起加快，不然她可能要不礼貌的尖叫了。
那很糟。
如无意外，她不喜欢对人发火。
姜丛曦舌忝着上颚，安抚激烈心绪，心脏怦怦跳。
幸好，卧室足够大，足够在走到沙发前，重新恢复平常。
姜丛曦坐下后，挂了个礼貌性微笑：“坐。”
沈理坐在对面，将礼盒放在桌面，坐姿端正，坐下来，腿也长一截，看得出身高优越，仪态很好。
和她截然不同。
姜丛曦更为随性，做不到像沈理一样端着。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理如精密仪表的人生里，她是个随机出现的意外。
只是，她这个意外迟早会消失。
她很清楚，她不会留在这个世界，到最后只会回家。
那里有家人，朋友，事业，存款，车房，她熟悉的一切。
这里只会是她旅居休憩的场所。
无论如何，即便有得选，她也会回去。
怎么会有穿越者，宁愿割舍原生世界也要留在穿越后的世界里？
贞贞还拿过类似的问题，问她。
‘假如真像小说里描绘的那样，有个深情专一还有钱的男主，深爱着你，你会留在那里吗？’
姜丛曦第一反应，怎么可能？
她不要原世界里的一切了吗，她又不是没有牵挂。
她说，‘你这个假设毫无意义，贞贞。’
夏贞嬉笑：‘随便问问嘛。’
夏贞：‘曦曦你还没告诉我。’
姜丛曦很坚定：‘不会，即便我真在那里喜欢上了谁，也不会。’
‘即便我真的喜欢他，也不会为他舍弃这个世界。’
是的。
她的答案从未变过。
灯光下，沈理五官立体，光影交错，从锋利眉骨，到挺直鼻梁，打落的阴影更显傲慢。
姜丛曦承认，沈理外表优越，可以养眼，但他又不是她理想中的另一半。
她喜欢温和无害脾气好的异性。
足够耐心，足够贤惠，可以照顾她。
最好不定时充当她情绪的承接者，灵感来源。
大概怎么都跟沈理不沾边。
他的外表本身富有侵略性，嗓音低靡清透，中和了强势，突显出骨子里的矜贵，一举一动确实很养眼。
可是这就跟好看的花，好看的草，好看的风景一样。
她会欣赏，但不会逗留。
沈理说：“盒子里是替代品。”
姜丛曦反应过来。
夜幕降临前，沈理问的那句，替代品可以吗。
天边一线交界，沈理望来的眼色沉黑，神色认真，其中一秒略过她的眼睛，收集反馈。
他似乎接收到了‘可以’的讯息，说，我明白了。
姜丛曦后知后觉，当时没说清楚的话，剩余的信息。
草了，你说清楚会如何呢？请问。
姜丛曦皮笑肉不笑：“哦。”
反应极为平淡。
隐隐压着一股怒火。
本来端坐的沈理，陡然间被一股即将爆发气势笼罩。
沈理：“……”
他望见了那双棕色眼睛里，淬出冷冽、凶戾的火。
雀跃浮烧。
狠狠一扫，直冲他，莽烈撞击！
“……”
很糟糕，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