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缘》肖和

11、吻 美色当前，

　　“我？”
　　“你小时候贪玩，老是喜欢跑进山里去玩。有一回，到了吃晚饭你还没回来，我都快急死了。镇上大半人都帮着找你，就是找不着。正当大家伙都着急的时候，你自己从山里回来了，还高兴地和我说遇见一个小男孩，是小男孩送你回来的。”
　　外婆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看了顾楠一眼，说道：“那么晚了，哪来的小男孩送你回来？那小男孩，肯定是山神大人变得，就和外婆遇见的男人一样。”
　　顾楠惊讶得微微张大嘴巴，随后她目光往下移，看向地面上自己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有一种异样的心情，在她心中慢慢升腾而起。
　　到了晚上，外婆年纪大，已经先行睡下了。顾楠还因为和外婆交谈的一席话，心中暗流涌动无法入眠。她坐在前厅里，手捧着水杯发呆。
　　顾楠觉得脑海中如乱麻一样。白天诡异的遭遇，外婆不带一丝玩笑成分的话语，搅乱着她的心神。她想要相信自己的某种直觉，又觉得那种直觉有些可笑，简直是要将自己前二十几年生活的信仰全部推翻。
　　——难道世界上果真有怪力乱神？
　　就这样乱糟糟的胡乱思考着，顾楠凌乱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双手，一双修长的手。那手的主人长着一张分外好看的脸，嘴角似乎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到那张脸，顾楠的心不由心猿意马咚咚加快了跳动。
　　“啊啊啊啊——”顾楠用力甩头颅，敲了敲脑袋。顾楠啊顾楠，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前一分钟还在烦恼，后一分钟就发起了花痴。
　　可是——
　　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对自己温柔地伸出援手，自己会心动也是正常的吧？
　　“唉……”想着想着，顾楠又深深叹了口气。要是被朋友知道自己粉上了一个路人，恐怕要被嘲笑。如果是个爱豆，自己就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了，偏偏这人在自己身边，反倒是有点……放不开手脚。
　　“不管了，不管了。”顾楠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站起来，准备回房间睡觉。
　　她刚站起来，眼前突然就是一片漆黑。
　　顾楠心中咯噔一下，一手反射性摸上自己的眼睛。眼前是一片沉沉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就算是手触碰到眼皮，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手掌。她的心一下慌了起来：该不会是自己的眼睛突然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会的，自己平时有按时吃药，也注意用眼。自从到了暮云镇，几乎不再玩手机，也不怎么看电视。不可能会突然恶化的。顾楠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么……是停电？
　　顾楠努力睁大眼睛，朝着周围看去。虽然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是已经能渐渐能辨别出黑暗中家具的轮廓。看来是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证实自己的眼睛没问题，顾楠心中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想要去找手电筒或者蜡烛。
　　就在这个时候，顾楠听见了异样的声响。那是一种从喉咙口发出的湿湿的喘气声，仿佛是某种兽类压低的吠声。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她的身后。
　　顾楠僵住了。
　　野兽般的低吠声就响在她的耳边，她似乎能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吹拂到自己的脖颈后侧。
　　毛骨悚然。
　　顾楠只觉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僵住了。
　　她僵硬着身体，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去。屋子里一片黑暗，所有的物体有隐藏在黑暗中，只剩下一点模糊难辨的轮廓线。唯有那两点漂浮在半空中绿色的光，极为显眼。
　　那是野兽的眼睛，顾楠不受控制的尖叫了一声，“呀啊——”
　　就在她尖叫出声的同时，另外一团莹白色的光团从她的眼前快速飞过，直直朝着那悬浮在空中的两点绿光撞击过去。
　　咚的一声。
　　冷哼一声。
　　两点绿色的光朝着顾楠移动而来，顾楠连连往后退。白色荧光随即追上来，挡在两点绿光前面。
　　随后又是嗷的一声。
　　紧接着闷哼一声。
　　倏然之间，两点绿光消失不见了，那一直徘徊在耳边的低吠声也消失了。周围安静得可怕。顾楠的眼睛，紧张得不停来回打转，唯恐绿点又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忽然，有什么东西搭在顾楠的肩头。
　　顾楠倒吸一口凉气，心猛的吊起来。
　　“是我。”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来，“你没事吧？”
　　“苏……苏幕遮？”顾楠的声音微微发着抖。
　　“是我。”苏幕遮的声音在黑暗中如水一般漫过顾楠的耳边，“停电了。”他的声音安稳而沉着，“你还好吧？”
　　“有东西，刚才有什么东西在……”顾楠忙说。
　　“什么东西？”
　　感觉到苏幕遮正要越过自己去查看，顾楠下意识伸出手，抓住对方的衣服，阻止道：“别。”苏幕遮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电来了。
　　苏幕遮就在自己面前，他正巧转过头来，脸离得很近。
　　四目相对，苏幕遮漂亮的眼睛映着灯光，晶亮晶亮。顾楠甚至能从中看到自己的缩小的影子。
　　怦怦，怦怦。顾楠听见自己的开始加速的心跳声。刚才还害怕的心情烟消云散，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她的脑海里，只剩下眼眸晶亮的苏幕遮。
　　怦怦，怦怦怦。
　　心跳声鼓噪起来，不断不断撞击着胸口。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快速的流淌而过。顾楠愣愣的望着苏幕遮，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手缓缓往前伸去。
　　“怎么了？”苏幕遮露出探询的意味。
　　顾楠猛然惊醒，“没……没什么……”她慌忙转过头颅，站起身，匆匆离开。
　　等转到角落，顾楠才捂着胸口喘大气。她只觉得自己一张脸热的厉害，从脖子到耳朵都火辣辣得烫着。刚刚……刚刚自己想干什么？顾楠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被自己刚才脑子里的想法吓到了。
　　她居然想吻上去！
　　明明才认识没多久，自己居然想要吻上那张嘴唇。
　　简直是疯了。顾楠拍打着自己的头颅。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是发烧了吗？”带着担忧的声音再一次响在头顶。顾楠看见自己的影子上又重叠了一层影子。
　　苏幕遮朝着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覆盖到她的额头上，“是哪里不太舒服吗？”说着，脸再一次凑近过来。
　　啪嗒。
　　顾楠听见脑中响起细微的声音，那是克制的理智崩断的声音。
　　美色当前，不动心才怪！
　　顾楠伸手拉住了苏幕遮的衣领，把对方拉向自己，闭上眼睛迎上去。
　　嘴唇触碰嘴唇。
　　空气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停止了。
　　怦怦，怦怦。
　　顾楠的耳边，只有剧烈的心跳声，不断的回响着。

　　疯了，疯了，疯了。
　　顾楠捂着发烫的脸颊，在床上不断的翻来覆去。自己竟然色胆包天，直接强吻男人。顾楠只觉得狂跳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有缓解下来。刚才发生的一幕像电影慢镜头一样，不断在脑中回放。
　　苏幕遮的嘴唇，异样的柔软，口中隐约还有一股清新的香气。
　　而等她用视死如归的勇气睁开眼，只看到苏幕遮一脸怔忡的表情。他晶亮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惊讶，仿佛受到了极大冲击力一般的看着顾楠。
　　苏幕遮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还没得苏幕遮开口。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些什么的顾楠，反倒是受到惊吓一般猛然放开了拉着对方衣领的手，往后退了几大步。
　　“我……”顾楠眼珠慌乱的四下乱瞥，视线始终不敢与苏幕遮接触，“我……”她吞吞吐吐了半天，最终还是一转身，逃命似的奔上了楼。
　　“我真是要死啊啊啊！”顾楠把头埋在被子里，在心中狂呐喊。后知后觉的巨大羞耻感排山倒海而来，顾楠恨不得挖个洞给自己埋了。
　　而正当顾楠陷在羞耻感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另一边的苏幕遮，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看着顾楠落荒而逃，迅速撤离了他的视线，在片刻的怔忡之后，他弯起嘴角，缓缓的、无声的笑了起来。在顾楠冲上来的吻上他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竟然也乱了几分。
　　苏幕遮没有回房间，他去了屋顶。多年的老房，屋顶上长着一些杂草。夜风中，草木摇曳，他长身玉立站在高处，仿佛要御风而行。
　　寂静的夜晚，顾楠房间里悉悉索索的声响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苏幕遮静静地听着，望着夜空中的一轮弯月。夜风，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他的目光，微微下垂，侧耳倾听着。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神色看起来温柔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