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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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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竹带着百里苏去了他师父开的武馆。
这武馆也开在市中心那一片,但正如容竹所说,虽然在同一片区域,可却和商务区是天南地北两个方向。
武馆四周都是居民区,道路也更显得拥挤,小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没有耸立的高楼,有的只是独门独院。相比起商务区的这里更有城中村的味道。
百里苏抬头看着面前这栋带着浓浓年代感的三层楼房,正门口上方还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正德武馆】
容竹摸了摸鼻尖:“等会见了我师傅你就跟着我喊师傅就行,他这个人脾气有些古怪,好说话的时候对你眉开眼笑,心情不好就能动手动脚。”
百里苏被容竹说的倒吸了两口气。
容竹的师傅还是个老玩童来的?
他怕就他身上这点武术伎俩不够容竹师傅勾上两招啊。
“你也不用害怕。”容竹开始循循善诱,生怕自己刚才说的吓到了百里苏:“我师父也只对弟子这样,对没有武术功底的普通人不会的。”
百里苏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反正有容住在他身边,没准他还能看到一场天人打架呢。
两个人往前走,踏进武馆大门入眼是一片正方露天门庭,再往前还有一扇朱雀铜环的木门,那才是正大门。
容竹指了一圈庭院为百里苏解释:“这块空地是平时给小师弟们练基本功用的。往里走是大厅,一般就是接待一些来报名的人,没什么特别的用处。”
两个人边说边上楼:“二楼是入门弟子练功的地方,现在他们都在上学所以还空着没什么好看的。我师父和师兄们平时都在三楼。”
三楼是办公区域和仓库。
容竹带着百里苏上了三楼右拐一直往前走,最后停在了一扇上面挂着【师傅】木牌的门前。
容竹给百里苏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示意他往后退一点点。
百里苏依照指示往后退了三步。
容竹站在前面,手握在门把上转动的很慢,等到门打开了一条缝时才往后一拉。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有些快,百里苏只看见容竹一个侧身紧接着下蹲来了一个漂亮的扫腿。
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者就站在门后呈现金鸡独立状。
……
百里苏表示心脏承受能力弱,真的有被吓到。
容竹收招起身,对老者低头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喊:“师傅。”
“嗯,不错。”老者摸着胡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表情和语气却完全不成正比:“要不是老子躲得快就被你一个扫腿给干趴下了。”
……
百里苏:这是一个师傅该说的话?
容竹却丝毫不觉得老者这么说话有什么不妥,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侧身让开为师傅介绍身后的百里苏:“这位是我同学百里苏,今天去看我比赛了。”
百里苏也学着容竹的样子行了一个礼:“师傅好。”
“哟,还是个乖娃娃。”正德师傅点了点头,笑着说:“难得小竹子带人来武馆,晚上庆功宴一起吧,小竹子请客。”
百里苏笑着应下:“是,师傅。”
容竹向正德师傅把今天擂台上发生的事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正德师傅又和他说了几句点评便让两个人自己去玩了。
拜访完自己的师傅容竹明显松了一口,又带着百里苏去了另一边的房门前。
这一次容竹开门就没之前那么谨慎了,门把一扭,开门速度很快。
惊喜也来的很快。
百里苏甚至还没来得及后退站在门前就被彩带喷了一脸。
劈里啪啦一顿响后,百里苏头上肩上都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那模样他自己都能想象出有多滑稽。眼前除却一片彩色什么也看不清。
而容竹站在他旁边,木门挡住他的身体,笑的眼角都沁出了眼泪。
百里苏听出了宁哥的声音,带头鼓掌:“恭喜恭喜,我们容竹终于九段了。”
“容竹,擂台上的事儿宁哥已经和我们说过了,那下流胚子下次我们再去找他单挑,这次你赢得也是贼漂亮!”
“晚上可要和哥哥们好好地喝一杯……怎么不说话啊容竹,生气啦?……”
挤在门口的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见门口的人一直没什么动静时才感觉出不对劲,宁哥挑起百里苏头上的彩色盖头,仔细一看,一拍脑门,惊了:“干,又被容竹摆了一道,里苏同学你没事吧?”
站在门口的哪里是容竹,明明是他的同学百里苏嘛。
容竹本来已经止住了笑,听见那句里苏同学就像被人点了笑穴似的,伸手扶着门脑袋放在手臂上直接笑出了鹅叫声。
“吓。”宁哥这时候才发现门后面还有一个人。
宁哥旁边的人问:“怎么回事啊,宁哥这人谁啊?”
“怎么擅自上来了?”另一人接着问。
百里苏侧头看着笑的不能自已的容竹,心道你们怎么不在动手之前问呢。
被百里苏投去求救眼神的容竹这时候才从门后探出身体,忍着笑清了清桑开始为几人介绍。
“这是我同学,百里苏,宁哥,人家姓百里不是百。”容竹调侃完,又指向了宁哥旁边的人:“宁哥你认识了,是我大师兄。这是我二师兄,炮哥,旁边的是我三师兄,杆儿哥。”
百里苏一把扯掉身上的彩带,露出了自己的脸,冲面前的三人点了点头,一一问好:“宁哥,炮哥,杆儿哥。”
宁哥早就见过百里苏,所以对他脸上的疤也已见怪不怪。
炮哥和杆儿哥两人都第一次见百里苏,那张半天使半魔鬼的脸让两人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炮哥笑的尴尬:“哎呦我去,容竹同学是吧?今儿太阳西边出来了容竹带同学来武馆,欢迎欢迎。”
杆儿哥开始习惯性甩锅:“小弟弟没被吓着吧?容竹这小子净做混事,怎么能拿同学当挡箭牌呢。”
最后还是宁哥最淡定:“苏……啊呸,百里同学,进来进来,看看这头上花花绿绿的,多扎眼,让哥哥们给你拿掉。”
百里苏头发里还有许多金色的亮片,头一动便闪光,容竹站在他身后看着百里苏亮闪闪的头肩膀忍不住的耸动。
悉悉索索的笑声传到百里苏的耳朵里,他回头看着容竹压低了声音问:“真有这么好笑?”
容竹点了点头:“很好笑,只是你看不到。”
“呵呵。”百里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宁哥三人自知理亏,把百里苏迎进来后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杆儿哥说:“百里同学,嘿这么叫还挺生分,苏……又太肉麻,不是,你朋友都叫你什么啊?”
百里苏虽然对此是没什么讲究,但是杆儿哥这么一问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李子轩,便实话实说:“他们都叫我大佬。”
他的表情认真到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杆儿哥愣在那里张了张嘴,叫不是,不叫也不是。
宁哥笑着打了个暖场:“你这外号倒是挺会占人便宜啊。”
百里苏也不介意:“你们怎么叫都行,我无所谓。”
炮哥倒是被百里苏的这一股子潇洒劲儿给吸引到了,紧跟着随意的为百里苏起了一个外号:“既然你叫我一声哥,那我就叫你苏弟吧。”
百里苏笑了笑,说:“好。”
容竹扬了扬眉,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宁哥上前一把搂住百里苏的肩膀,还十分亲热的拍了拍,问:“苏弟,你是本地的吗?”
“不是。”百里苏摇了摇头,他这会已经对宁哥的毛手毛脚形成了免疫,不再有想把人推开的冲动了。他说:“我是最近才回的国。”
“哎呦喂。”炮哥凑上前,好奇的开始彪起了幼儿园都没毕业的英文:“海龟来的?中文这么好呢?好儿啊有啊,挨门法海?”
……
这零碎的英文散卖该有三毛一斤吧?
“去你个臭嗨,文盲,说的什么JB玩意儿。”杆儿哥鄙视了炮哥一遍,他看起来像是有点英文底子的,清了清喉咙看着百里苏一本正经:“挨门杆儿哥,暗的油?”
……
这估计只有两毛一斤。
百里苏还是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虽然人在国外,我从小还是学中文的,正经中国人,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吧?”
不愧是大佬,狠起来自己都调侃。
宁哥对这个苏弟是越看越喜欢,紧紧搂着百里苏的肩,一张老脸都快贴上去了。
几句话下来炮哥和杆儿哥也对这个苏弟充满各种好奇和好感,围着百里苏你一句我一句的刨根问底。
而今天的主角容竹已经被彻底冷在了一边。
容竹眯眼看着百里苏那张笑得都有些僵硬的脸,似笑非笑。他盯着百里苏的侧脸看了一会后起身在角落的柜子里拿出里面的医药箱,上前拨开几乎恨不得挂在百里苏身上的三人:“让让,让让。”
炮哥被他拽的一踉跄,小火苗蹭的串了起来:“容竹你干嘛呀,说就说动什么手,要不是我打不过你这回你已经趴下了你造吗?”散打六段说起话来就是没底气。
容竹看也没看他,在三人三脸懵逼加敢怒敢言不敢动手的表情下拉着百里苏的手把他带进了厕所。
‘砰’的一声,厕所的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宁哥冲厕所的方向挥了挥拳,恶狠狠的说:“老二老三,能不能一雪前耻就看今晚了!”
炮哥,杆儿哥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弄死他丫的!”
百里苏被带进厕所,一边庆幸可以让自己的僵硬的脸休息了,一边看着容竹不知道他这是玩的哪一出。
“竹爷这是生气呢?”怪自己抢了今天在武官的主角风头吗?
容竹放开百里苏的手,把医药箱放在洗手台上撩开银色的铁口,打开了医药箱的盖子。
百里苏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也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容竹先是拿出棉布用水浸湿,看着百里苏,冲他的手挑了挑眉,说:“手伸过来。”
百里苏也没明知故问,乖乖的把手递了过去,手心朝上。
容竹一只手捏着百里的手腕,一只手拿着浸湿的棉布低头在百里苏的手掌擦拭着。
掌心触感有些凉,棉布很柔软,加上容竹动作很轻,所以百里苏除了感觉有些凉丝丝的外倒也不觉得疼。
容竹擦拭的动作很小心,眼睛盯着百里苏手心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一点一点的揉擦。
百里苏看着容竹那如待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嘴角不由得向上勾起。
什么时候起这个人已经会把如此温柔地一面在自己面前展示出来了。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容竹那一副你想打架吗的表情。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吃饭时,容竹那一脸不耐加嫌弃的表情。
可是不知不觉中,他们好像已经走的越来越近……
“竹爷。”百里苏没忍住心里的柔软轻轻叫了一声。
“疼吗?”容竹听他出声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下手重了,一脸紧张的看着百里苏,说:“你忍忍,我再轻点儿。”说完又低下头,动作比之前更轻柔了许多。
明明刚才还一副写满了我不高兴的样子,现在已经只剩下温柔。
这个人好像不仅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酷,甚至还有一点小孩子气。
情绪写在脸上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像个不谙世事的稚子,简单而美好。
容竹动作很快,不一会百里苏满手的血被擦得干干净净,只是那鲜嫩的血肉看起来倒是更加狰狞恐怖了。
“我现在要上药,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儿。”容竹提醒了一句,用小夹子夹出消毒药棉,吸满消毒液的药棉轻轻落在了那四个被指甲掐出的血痕上。
“嘶。”消毒液滋润皮肤的一瞬间百里苏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处传来刺刺麻麻的感觉。
“不痛不痛……”容竹眉心一跳,下意识的抬高百里苏的手掌凑到嘴边用嘴轻轻的吹了两下,那声音就像在哄一个孩子一样。
百里苏听的浑身一个激灵。
他觉得容竹实在有些大题小作,忍不住开口:“竹爷,我不是小孩子了。”
容竹闻声冷笑了一下,继续手中的动作,头未抬,可却能想象他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似笑非笑:“你刚刚用圣母玛丽亚一样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我不是个孩子?”说完顿了顿,又咬字极重的加了句:“苏—弟—弟。”
百里苏:……
竹爷请问您脑袋上是长了一双眼睛吗。
刺痛感也只是持续了一会,皮肤就已经适应了那种感觉。上好药后容竹又拿出纱布将百里苏的个手掌一圈圈的包住,最后打了一个专业的包扎结。
看着他如此熟练的动作也不难想象这个人没少受伤为自己包扎。
百里苏问:“医馆里那些新入门的小弟子也会受伤吗?”
容竹说:“少。现在的散打都注重个人训练实战很少了,一般也就是会更累一些,不怎么受伤。”
百里苏又问:“那你小时候经常受伤吗?”
“我?”容竹重复了一句,想了想,说:“我小时候身体不怎么好,师父教我的时候是照着散手来的,没有现在这么科学。”
虽然容竹没有明说,百里苏还是听懂了:“那就是会了?”
“嗯。”容竹轻应了一声,拿起百里苏的另一只手开始重复清洗上药包扎的动作。
百里苏真心的说:“竹爷,你包扎手法这么好,不做护士可惜了。”
容竹抬头看着他,表情依旧似笑非笑:“苏弟弟,喜欢粉衣护士还是白衣护士?”
百里苏回以微笑:“喜欢容护士。”
“呵。”容竹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苏弟弟,你的指甲该剪了。”身为一个男孩子,怎么能留指甲。
不留指甲也不会刮破自己手心了。
百里苏不理他这个,问:“辫哥不是武馆的人吗?”今天容竹庆功宴好像没有辫哥。
“不是。”容竹说:“我姐姐平时很忙,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是跟着辫哥。那时候我们都住在这一片,因为辫哥他不喜欢动手动脚,所以他都是送我来武馆后就走了。”
百里苏想到辫哥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的样子,感叹了一句:“这还真没看出来。”
容竹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接着补刀:“辫哥他就是典型的键盘侠,真要叫出来约一架立马怂了。”
百里苏忍俊不禁:“哈哈哈,竹爷,你形容的好贴切啊。”
“好了。”容竹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了点头。
百里苏抬起自己两只被包的十分精致的手,忽然有种在看包好的礼物的感觉。
想到礼物又想到了容竹给他的那支唇膏。
看来今天这课逃得还挺值啊。
百里苏说:“谢谢竹爷。”
容竹挑了挑眉,送了他一个不愧是我的表情:“不客气。”
百里苏问:“竹爷知道我在谢什么吗?”
容竹说:“帮你包扎,不然呢?”
百里苏笑着点了点头:“行吧。这个也要谢,不过最要谢谢的还是这个。”他把口袋里的唇膏拿出来,半揶揄着说:“这只小小的唇膏可是辗转了小店和超市最后才到了我的口袋,我会好好对它的。”
容竹脸上一热,没说话转身开门出去了。
这人不做侦探可惜了,这么喜欢挑病句。
下午的时候百里苏给李大嘴去了一个电话,解释了今天他和容竹没去考试的原因,李大嘴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明天到学校再谈就挂了。
因为下午武馆有课,容竹的三个师兄分别负责不同的级别的三个阶段的班,百里苏在容竹的介绍下对这个武馆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正德武馆在这座城市已经有百年历史了,是祖辈传下来的基业。容竹的师傅从小就学散打,只是他那时候也还是散手,武馆也不靠打比赛收学徒赚钱,主要还是来武馆学些功夫健壮身体好去寻一些体力活营生的年轻人较多。
也就是到了宁哥容竹这一代社会发展神速,大部分人已经坐上了办公室,卖劳动力的少了,武馆也就没落了。
容竹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姐姐也就是比他大五岁,那时候两个人都是个还孩子,平时吃不好穿不暖的就更不用提买补品养身体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容澜看到正德师傅在武馆门口教几个孩子练散打,容澜年纪虽然小可是已经了解不少关于养生的知识,知道习武是能强身健体的,就跑去问正德师傅能不能收自己弟弟为徒,他们付不出学费但是可以帮武馆打杂。
正德武馆那会正是没落的时候,全馆加起来也就是一只手掌数的过来的弟子,正德师傅想着人多热闹,加上容澜长得可爱嘴巴又甜便让她把弟弟带过来看看。
但是那时候的容竹实在是少爷的身子下人的命,就是站久了都会晕倒的类型,正德师傅一看到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蛋子就直摇头。
‘这徒弟要收了过不了几天他这百年老馆就能直接上头条关门大吉了。’
正德师傅拒绝的很坚定,这徒弟一定收不得,保不齐就在武馆里就没了。
百里苏问:“然后呢?”
容竹说:“老套路,姐姐带着我在武馆门前跪,跪了几天师傅拗不过姐姐,就答应了。”
百里苏笑了:“小时候正德师傅帮了你,现在你帮了正德师傅,也是一种缘分。”
容竹挑了挑眉问:“我帮师傅怎么说?”
百里苏说:“不是你说的么,刚开始入门只是强身而已吧,不必要参加比赛提升段位。我猜是正德师傅后来看你学得不错就有意培养你,毕竟上了擂台民声就打出去了。”
散打在国内本就不怎么受关注,更何况现在生活条件这么好谁没事会把自家的掌上明珠送来这里吃苦,大多学学花拳绣腿摆个样子也就行了。
但是代表武馆参加比赛还得了蝉联三年冠军那就不一样了,总会吸引到一些慕名而来的人。
如果不是容竹在散打界打出名声,正德武馆现在也还是那个无人问津的百年老馆而已。
百里苏说的确实没错,容竹笑了笑,说:“师傅常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他现在都不会守着这家武馆,早上山修仙,做个隐士高人去了,总归是我耽误了他。”
“哈哈。”百里苏抿了抿唇,说:“你师傅还真可爱。”
容竹问:“你呢,为什么要学中国舞?”
一个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孩子会选择学中国舞这件事也是挺叫人比较难理解的。
百里苏淡淡两个字一笔带过:“爱好。”
见他不想谈这件事容竹也没再继续问。
两个人一直在武馆待到闭馆,期间百里苏在外面观摩容竹三位师兄的上课过程倒也不觉得无聊。
今天晚上去吃饭的地方又在市区的另一个角。
这里主要是年轻人来的比较多,大街小巷都是卖的吃食,当地人都管这里叫小吃城。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有名的星级酒店的分店开在这里。
容竹的庆功宴就是定在小吃城一家小有名气的五星级酒店里。
百里苏走在容竹身边,压低了声音问:“竹爷,这地儿不便宜吧?”
虽然开在了市井处,可是这里的装修也是毫不含糊,可以算得上小吃城的门面担当。
容竹侧过脸,看着他笑:“怎么,怕我付不起?”
百里苏很诚实的点了点头:“主要你也不像付得起的样子。”
“多虑了您。”容竹冲他挑眉:“现金刷卡扫码我都行,你呢?”
一个出门只靠现金的人,现在可不多见啊。
“我……”百里苏想了想,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的微笑:“蹭您的就行。”
今天晚上来吃饭的就只有容竹的师傅,和他的三个师兄。六个人点了十二个菜,要了一瓶白酒和三瓶红葡萄酒。
宁哥先给容竹倒了一杯满满的红葡萄酒:“来,今儿你是角儿,给你满上这杯先敬我们的师傅。”
百里苏张了张嘴想说他们两还是学生,喝酒不合适。但是又转念一想,他是孩子不错,容竹可已经成年了。
人可刚过十八岁生日呢。
看来宁哥他们也是逮着今天故意要灌容竹了。
容竹也不推辞,端起酒杯起身看着正德师傅,表情认真凝重:“多谢师傅教导之恩,这一杯徒弟敬您。”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满满一杯酒下肚不带歇口气的。
百里苏咋舌,秉承着十八岁未成年的头衔,长这么大他都没喝过酒。现在看容竹这么豪迈的样子倒像是喝过不少。
“哈哈,我们家小竹子长大了。”正德师傅豪迈的笑着捋了捋胡子,说:“坐下吧,虽然成年了也不能发傻,少喝点。”
容竹点头:“是,师傅。”
百里苏发现容竹在正德师傅面前尤其显得乖巧,几乎就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和平时高冷腹黑容竹完全就是两种人。
敬完师傅容竹又挨个敬了三位师兄一圈。
百里苏今晚没什么胃口,筷子只伸到自己眼前的那盘菜。
长腿同学发挥长腿技能在桌底勾了勾百里苏的小腿,手掌挡住侧脸小声问:“觉得不好吃吗?”
百里苏摇了摇头,同样小声说着:“没胃口。”
又是没胃口。
容竹抿唇皱了皱眉,这个人嘴巴怎么这么叼,动不动就是没胃口。
没胃口就不用吃饭了吗?
难怪这么瘦。
杆儿哥的名字该送给他才是。
宁哥坐在百里苏的另一侧,见他和容竹咬耳朵,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说:“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杯?”说完示意自己杯里的红酒。
百里苏摇了摇头拒绝了:“宁哥,我还没成年呢。”
“嗨,哪儿那么多讲究。”宁哥伸手拿过百里苏面前的酒杯给他倒了半杯:“葡萄酒对身体好的,不分年纪,来你尝尝。”
说着就要亲自喂百里苏喝,颇有一种不喝就给你灌下去的架势。
百里苏往旁边躲了躲,却敌不过宁哥的坚持,正犹豫不决间只见一只修长的手将宁哥手中的酒杯拿走。
容竹冲宁哥挑了挑眉:“宁哥不是说今儿我是角儿,这杯就由我来喝吧。”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嘿嘿。你小子急什么。”宁哥酒杯被抢走也不生气,他本来也没真想逼百里苏喝酒,今儿他的任务很明确,就是要把容竹这丫灌得走不动道儿!
一顿饭吃的风平浪静,除了宁哥偶尔找容竹碰杯外也没人再开口。
正德师傅喝酒很厉害,桌上唯一一瓶高度白酒就是他一个人喝完的。
一瓶白酒见底,宁哥和炮哥还有杆儿哥三人对了对眼神。
时机已到,师傅一天的酒喝完了。
宁哥搓着手起身看着师傅毕恭毕敬的说:“师傅,天儿也不早了,今儿就先这样吧。”
正德师傅喝完酒就开始犯困,半睁眼看着自己的大徒弟,沉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崽子打得什么主意,都悠着点儿啊,悠着点儿。”
“是是是,师傅您累了,让我们先送您回去,您好好歇着吧。”宁哥脸上挂着笑,朝炮哥和杆儿哥使了使眼色。
三个人一起扶着正德师傅出去叫车了。
容竹看着百里苏问:“走吗?”
百里苏点点头,说:“嗯。走吧。”
容竹叫来服务生买单,听见服务生挂着职业的微笑报出消费金额百里苏眉心一跳,就这一顿竟然要五位数。
关键是容竹刷卡眼都没眨一下。
除了包厢在走廊上百里苏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就刚才那顿饭你要支援给我,我能让竹爷两个月早中晚饭不带重样的。”
容竹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以后我的早中晚就包给你了,苏—弟—弟。”最后三个字故意拖长了音节。
宁哥三人送正德师傅上车后就在门口等着,见容竹和百里苏总算出来了,簇拥着上前将两人围住。
宁哥说:“干嘛,这就想走啊?”
炮哥接着说:“容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走,这里吃的不痛快,续场续场。”
杆儿哥也不甘落后,一把搭上容竹的肩膀,分开了容竹和百里苏两人:“师兄几个还没吃过瘾呢,容竹你可不能重……”重什么?重色轻友?
太JB扯了。
杆儿哥舌头打了一个结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那么顿在哪里,把视线递给了宁哥和炮哥。
宁哥一挥手,混不在意:“重毛线重,我不管,今儿我就是没喝痛快,容竹你今天要又放我们鸽子那咱师兄弟四人今天就必须来一场割袍断义。”
容竹被那个重后面的词勾去了一些思绪,看着百里苏,问:“你要先回去吗?”
他今天想逃过这劫估计是悬了。
百里苏抬腕看了看表,说:“还早,一起吧。”
宁哥三人听完乐了,一手搭着容竹一手搭着百里苏,五人并肩往小吃城的大排档一条街走。
最后他们选了一家烧烤摊,容竹他们点了满满四个菜筐,百里苏就点了两串烤馒头。
宁哥看着百里苏手里捏着的两串小馒头,面露忧愁:“苏弟,就你这饭量家雀儿都比你吃的多啊。”
炮哥儿拍了拍自己胸脯上结实的肌肉,说:“看见没,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你啊,太瘦,排骨都比你好看。”
……
是,排骨是比我好看。不仅好看还好吃,还香呢。
百里苏笑着点了点头,不做声。
几人在角落一张方桌落座,容竹坐在百里苏身边,捅了捅他胳膊:“你准备修仙?”
百里苏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说:“真没胃口,竹爷,我现在有点怀念你煮的泡面了。”
容竹一愣,盯着百里苏的脸看了一会,忽然起身走了。
宁哥伸出尔康手:“哎小……容竹,你去哪儿?”
容竹头也不回:“买东西。”
“有病。”宁哥小声嘀咕了一句,拉着百里苏开始扯家常。
百里苏看着容竹的背影,心不在焉的听着。
炮哥叫了两箱啤酒,容竹回来时就看宁哥拿着一瓶在给百里苏灌。
“你真是个禽兽。”容竹把手上煮好的泡面放在了百里苏面前,又把宁哥手上的那杯啤酒拿走。
宁哥:“你丫就欠吧,人苏弟都没说啥你管恁多呢?烤这么多串不吃去买什么泡面,病着呢?”
容竹也回的丝毫不客气:“又不给你吃,管这么多,闲的?”
正德师傅不在几人说话也随意得很,尤其是容竹,怼起自己的师兄来是丝毫不留余地。
炮哥拿起一瓶酒徒手撬开瓶盖递给了容竹:“今儿是你一杯我一杯,你一杯大师兄一杯,你一杯三师弟一杯,懂了吗容竹?”
容竹勾了勾嘴角:“怕你?”
杆儿哥:“嘿,嘴硬。就你这样的酱鸭子嘴我准能收的服服帖帖的。”
百里苏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看着面前的桶面,腾腾热气裹挟着面香,本来还不饿的胃里忽然就一阵空落落的。他咽了咽口水,拿起叉子迫不及待的叉了一勺面,吹都没吹就要送到嘴里去。
容竹捏住了百里苏那只犯傻的手,语气颇有些无奈:“很烫,先吹吹。”
百里苏抿了抿唇,然后急急的朝叉子上的面吹了两下,看着容竹一脸乖巧:“吹好了。”
容竹心里一乐,放开了他的手。
宁哥打断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行了行了,人又不是傻子,吃个面哪儿那么事儿,快点该你喝了。”
容竹又被拉着陷入了拼酒中。
宁哥说:“这样干喝没意思,这样吧,既然今儿容竹是角儿,我们一人说一件容竹的糗事,坏事,但凡属实,容竹你就要喝一杯,怎么样?”
炮哥杆儿哥相继举手赞同。要说容竹小时候的糗事可能不多,那坏事绝对不少,几乎是一天一个花样的使坏。
百里苏吃面的手一顿,虽然没参与其中,却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听。
宁哥先来,他笑得一脸猥琐:“我记得容竹刚来馆里那会体弱得很,有一次师傅让他蹲个马步一直蹲不好,师傅就罚他一直蹲,一直蹲,最后蹲到下午容竹上厕所的时候一脚没站稳,跌茅坑里去了,哎呦那一脚的屎我到现在都还忘不了那味儿……”
容竹:……
在他小时候馆里的厕所还是最原始的样子,地下挖个大坑,坑上一左一右有两块踮脚的石头让人站在上面。
百里苏正吃着面被宁哥说的脑中瞬间就有了画面感。
被他这么一提杆儿哥也想起来了这事:“对对对,当时要不是师傅去的及时捞了他一把没让他整个人跌进去,估计他还得呛两口屎。”
百里苏彻底被震惊了:“咳咳……”
这正吃着饭呢,他们就不能讲点下饭的东西吗?
容竹面不红心不跳的抬手替他拍了拍背,声音淡淡的,非但没觉得尴尬似乎还有些小傲娇:“我可记得那个坑不止我一个人掉过,但我却是唯一一个抓住了垫脚石没有整个人掉进去的。”
当年那个老古董茅坑是他们师兄弟几人做了好几年的噩梦。
无一人幸免。
炮哥干脆大手一挥:“干嘛,我们是掉过也抹不掉你也掉过的事实,快喝快喝,别磨磨唧唧的。”
容竹也不耍赖,拿起杯子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这下轮到炮哥说了,容竹的糗事实在太少,能想到全是他做的坏事,炮哥清了清嗓,说:“容竹七岁的时候宁哥练功偷懒,趁师傅出门躲在房里睡大觉,还威胁我们不准说出去。后来师傅回来找不到他人,上楼就看见宁哥的房门从外面拿棍子抵住了,宁哥被关在里面出不来一直干嚎,后来在师傅的逼问下自己承认了偷懒的事儿。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当时练功的就我们几个。”
宁哥:……
“卧槽,这他妈的是夸容竹还是损我呢?我就说这好事一定是你们其中一个人干的,这点儿破事你记这么清,当我老年痴呆不记你的事儿是吗?老炮你等着啊。”
容竹笑着点了点头认下了这件事,仰头喝了杯中的酒。
炮哥被宁哥吼的立马投降,舔着脸自罚了一杯,说:“我这不是突然就想到了嘛,宁哥您别生气啊,别忘了今晚咱的目的是一致排敌。”
宁哥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接下来轮到杆儿哥了,百里苏三下五除二的吃掉了自己的桶面,深怕再听到什么不下饭的东西。
杆儿哥想也不想,也说出了埋藏已久的小秘密:“容竹八岁的时候炮哥有一次偷偷买了烤鸡藏在馆里院子中间的水缸旁的石缝里,准备吃独食被我看见了,我趁他去练功房练功的时候偷偷拿走了烤鸡放在了卧室的柜子里,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容竹拿烤鸡献给师傅下酒,我再跑回卧室一看,烤鸡早没了,烤鸡味儿都他妈的没了!!”
炮哥一脸痛心疾首,这件事简直就是他的童年阴影NO,1:“靠,原来我的烤鸡是你偷的,我他妈一直以为是宁哥养的那条傻狗叼走了,那天晚上我愁的晚饭都没吃,后来追着它打了一个月才消气。”
宁哥:……
“妈的,你们都有病吧,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我就说后来怎么大黄见我都不亲了,最后干脆馆里都不回了,这其中功劳数你最多吧老炮?”
百里苏捂着肚子趴在桌上笑。
容竹看着自己三个师兄起内讧,很自觉地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杯酒。
小时候他做的坏事实在太多了,三个师兄没少吃他的亏。不过这些也并不是他故意为之,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心里有一股侠义之情,总觉得师傅都是对的,他必须替师傅好好管着师兄们。